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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圣王画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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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周氏去世得有十几年了,又是个深闺妇人,平日里不得见人。我寻人画她的画像,也是废了好大的一番功夫啊。”
魏霍似乎没有发现白荌的异样,只拿过了她手中的画像,自己仔细的看了数下,然后又抬头看看白荌,很明显是在两相对比。这周氏的画想来他也研究过不止一遍了。
白荌见他打量对比,心中紧张。她并非白家的亲生女儿,自然也不是周氏的女儿,若是被魏霍发现,算不得是一件好事,恐会多生事端。
“可是,我瞧着这画像,你与你母亲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像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魏霍将画收了起来,已经不必再看。那周氏与她女儿的相貌分毫不似,只有白荌才是最像这墙壁古画女子的人。
“魏公,你也说了,我母亲已经去世十几年。即便是魏公大费周章的命人画出她的模样,恐怕时隔多年,画师记忆必然有些出入。再说了,那时的母亲已经为妇人多年,早不似青春妙龄。我这女儿若是本就与母亲只像了一二,那这么折腾下来,怕是一二也没了不是。”
白荌尽量的找托辞,希望能够糊弄过去。但是魏霍不好对付,她不知道自己的说法这老贼能信几分。
魏霍眯眼沉思,似乎觉得她这话也不无道理,后再次开口道。
“无论如何,周家我会仔细查的,白家我也会查。你有句话说得对,一个少女确实是不能与这几百年前的古人扯上牵连。可你的家族就不一定了。我不信巧合,若不是祖上渊源,何至于会出现这等子邪门的事情。所以,今日我要你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弄清楚。”
“看来魏公心中的疑惑不少,究竟是什么事情让魏公如此费心?”
白荌冷笑一声,不知这魏霍还要耍什么手段。而魏霍也同样回以冷笑,随意指了一副石壁上的古画,道。
“可知这些画是何人所作?”
白荌顺着他指的看过去,又转头看他,道:“魏公又说笑了,我分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又怎会知道。”
魏霍自然是知道她第一次瞧见这些东西,他慢慢踱步至那幅画的面前,转头对她招手。
“过来瞧瞧,这上面有印章,你一看便知。”
白荌犹豫两下却还是走了过去,她心中确实也好奇这些画的来源。一个外人尚且对这件事如此有兴趣,更何况被牵连到的自己。只是她极力的掩饰,除却一份好奇,还有一份深深的不安。
古画早没了书墨的味道,慢慢走近,你就会嗅到几丝类似于腐朽沉淀的气味,既淡又浓,这不是寻常的封闭腐气,更像是带着历史的韵味,令人不自觉的痴迷其中。
她渐渐走近,眼睛也逐渐被这些画所吸引。方才隔得远,此刻细看,这些画无不画工精湛、栩栩如生。那画上的女子,形神兼具,眉目有情,仿佛有血有肉的活人一般。白荌与画中人的目光对上,那一刻,奇异的感觉再次突涌心头,无法控制!
又是这种感觉,仿佛穿透遥远,在轻轻的呼唤着她,一直在耳边低.声呢.喃,钻进脑子里,久久不散。
‘痴女,你本尊贵,然命运多舛,世事无常。为师授你世事之道,兹事以德仁为先,不求为国为民大义之行,惟愿静敛以修身为人。禹组景穆,既不容你,便至韶华倾覆,亦当留纯正之心,以待世人。’
是谁?到底是谁在说话?
为何又是这声音,痴女是谁?她又是谁?
白荌只觉脑中有千万只蜜蜂轰轰作鸣,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撕扯着她。付家祠堂内,同样的感觉,同样的话在脑中回旋,到底是谁在说这些话?
为何画上的女子一直盯着她?为何与她如此相像?到底是哪里错了?!
白荌紧紧盯着画,瞳孔放大,一副惊骇深陷其中的模样。身旁,魏霍自是瞧出了异样,他仔细瞧着她的变化,悠悠开口。
“丫头,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一道磁声把白荌骤然拉回了现实,她猛地一怔,从那画上的魔咒中摆脱出来,最后仍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她想要抚上胸口以平复此刻不安的心情,可意识到魏霍在身旁,便给这冲动按了下去。
“没......没什么。我身上有伤,耗神太多罢了。”
她尽量平静的掩饰,不去与魏霍直视,快速的将自己的目光转至画上的落款处,也就是魏霍说的落章之处。
这画上,留款六字。
大禹羲和六年
而印章上,只得四字。
圣王闲斋
“圣……王……闲……斋!这是……”
白荌看过之后,只觉震惊的犹如晴天霹雳,这古画的竟是……
魏霍瞧她的模样,便知她已经猜出来了,于是开口道。
“对,没错。这满室的画,除却丢的那一副,都有落款与印章。这落款乃是日期,每幅画都不同。可这印章却是作画人身份的象征,用的乃是同一个章。圣王闲斋,这四个字的份量我想你应该清楚。大禹自太祖定江山天下至今,唯有一人,敢称圣王!那便是大禹羲和年间的武穆圣王!”
魏霍神情姿态激动,提到这位‘圣王’,眼中尽是尊崇之意,可见其一颗好战之心已经怎么都掩饰不住了。
白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定睛看了数眼,发现这印章确实是‘圣王闲斋’四字。闲斋是何意她不知,但圣王二字与大禹羲和年已经足够表明作画者的身份。
武穆圣王,一代传奇,甚至可与二帝齐名!
大禹历史上,禹太祖开国帝君,创大禹江山王朝,乃不世之功绩。禹圣祖文功武治,变法拓疆,定禹州盛世百年根基,乃雄才伟略之君皇。二帝之功,史书记载,百世流芳,为后人所敬仰!
武穆圣王,乃是圣祖在位期间的盛元末年与圣祖驾崩以后的羲和初年的一代传奇人物。龙城飞将,战神临世。数百年来,在所有兵家人的眼中,圣王便是战争的保护神,是那烽火狼烟的主人。征前必祭圣王,此乃行军作战的祖训,意在护佑万千将士平安归来,凯旋之歌也必将奏响,大地终将会在摇荡纷争中安稳。
将军自有少年狂,藐昆仑,笑吕梁。磨剑数年,今日显锋芒。烈火再练双百日,化莫邪,利刃断金刚!
雏鹰羽丰初翱翔,披惊雷,傲骄阳,狂风当歌,不畏冰雪冷霜。欲上青天揽日月,倾东海,洗乾坤苍茫!
白荌有些明白魏霍为何会如此在乎这些画了,除却古画本身的价值,这作画的人才是关键。圣王的画出现在古墓里,背后又究竟意味着什么?这座神秘的公主墓,究竟葬的是谁?千百年来,到底是谁在此处安息。
魏霍见她不语,又接着开口。
“众所周知,圣王少年为将,当奇才论。他耗时十年组建的铁甲银军,乃是神军,行经之处所向披靡,从无败绩。当年,圣王成就千百年来无人超越的盖世奇功,受人敬仰万分。可终因外姓之隔,与帝君虽未走上飞鸟尽良弓藏的路,但招致天下非议,被逼圣王宫内一场惊世政变。最后,圣王隐退山林,再无踪迹。而他的铁甲银军,正史载说是全部编制入了朝廷军队。如今,数百年过去了,没成想竟在此处被我发现了圣王的遗作,你说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白荌没有功夫去附和他那自负的心情,但关于圣王的说法,怕是三岁小孩都知道。
“魏公到底想说什么?这些话即便真是圣王所作,又能够代表什么?”
面对白荌质疑的语气,魏霍倒是生出一股子闷火来。年轻的人总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总是不将任何事情放在眼中。
“代表什么?代表了兵!代表了战争的神!正史糊弄人的那一套怕是那些啃书的人才会信吧。当年铁甲银军若是全都按部编制,圣王岂会全身而退?这支军队必然是被留下了一部分,这说法民间也早有传说!空穴岂会来风?圣王隐退的五十年后,汾阳两河之地曾爆匪患,匪贼欲聚众称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以至民不聊生。当时,便有一支奇军从天而降,横扫匪寇,解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魏霍所说的传说,其实白荌也曾在话本子里看到过。民间是早有说法,四百年前那支奇军极大可能就是圣王的铁甲银军。当时离圣王隐退的时间不过五十年。可是如今呢?
“魏公难不成还妄想这支军队会存在至今吧?”
这玩笑有些痴人说梦了,五十年尚且可信,四百年如何存得!
魏霍嗤笑一声,道:“当然不会。一支军队没了核心的领导者与世代的传承,即便是再训练有素,再忠肝义胆,也存不过百年。我自不会痴心妄想这铁甲银军能够再现,那是只属圣王的时代,我等凡人如何比得。”
“那魏公这是......”
“兵法!兵道!这些才是至关重要的!我若能够向世人证明这墓里不仅仅有圣祖遗诏,还有武穆圣王的兵行之道,你说这世人又会如何看我?小丫头,你且记好,取威信可取天下矣!终有一天,谁也记不得我魏霍盗墓,却只会记得我的胜利与威望!”
魏霍的心思,白荌其实猜到了。圣王这个名字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魏霍的算盘打的有多美了。事情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复杂。目前为止,圣王的消息没有传出去。可若是外界得知,又将是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她连想都不敢想。这满室的古画,画的又岂止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女子。
“除却相貌相仿,魏公说的另外一件事,到底是什么?”
白荌开口主动询问,她心中隐隐有些预感,这背后怕是千丝万缕的关系,隐隐与一件事情有关。
“太.祖玉牌”
魏霍一字一字的说出,白荌心渐沉了下去。果然,与她预想的一样。魏霍这老贼竟然已经查到了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