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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生母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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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上的黑布被摘下,白荌本能性的想要闭眼,以免突来的光亮刺到眼睛。可是她刚把手挡在眼前,却发现这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护卫将她带来的地方,周围本就是一片黑暗,没有明亮的光线可以刺痛她的双眼。
这是似乎是一间密室,周围都是石壁,阴暗潮湿,只几盏石壁上的烛火在照亮。可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密室里的东西!
画!
一屋子的画!
这密室的石壁上,挂满了画!
白荌无法相信,她看着这些画,睁大了眼睛,觉得有股子寒意从脚底就开始往上冒。她心中恐惧,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面前所见的,是一个十分诡异莫测的世界。这里,就像是一面镜子的世界,将一个人淋漓尽致的展现,不管是哪个方面。而这个人,就是她自己的。
石壁上的每一幅画里的人,姿态不一、神态不一、动作各异,但无一例外的是,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而这个人,就是她!
面对着满室的自己,她才会颤栗的渐渐恐慌,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怎么样,丫头,是不是很震惊?”
突然,一道阴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白荌惊吓猛地回头,就看见魏霍一袭黑袍站在她身后,密室里除却他们二人,似乎没有其余的人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
白荌有些愤怒了,她承认,自己此时的情绪控制的很不恰当,她应该更好的跟这人周旋。毕竟处于极其不利的地位,只有更加的沉稳才会博得一线生机。可是,她在这一室的画面前,实在是心绪难平。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何要给她看这些东西!
魏霍轻笑着看她,眼角的那些皱纹沉淀了多少的沧桑岁月,又含了多少的阴诡心思,怕是很难让人看的真切,他走到一面墙壁面前,踱步去欣赏,眼中流露出欲望、沉醉、以及一些其他的癫痴情绪。然后,他徐徐慢慢的开口。
“你瞧这些,都是百年前的古物,每一张都是价值连城。这些画莫说他们本身的价值就极高,再加上作画人的身份,那就是无价之宝啊!普通人若是得了这么一副,一辈子也就吃穿无忧了!”
白荌见他对这些东西如此着迷,早就听说这魏霍爱财,看来所言不虚。这里的画方才她没有仔细瞧,如今细看之下,确实都是张泛黄,看来年头久远,也不知是如何保存下来的,且保存这么完好。
“丫头,你瞧瞧,这画上的人是不是与你极为相似?”
魏霍突然扭头问她,白荌再次环视周围,后盯着他回答。
“是又怎样,人有相似,难免巧合,这该不会就是魏公所说的因为我这张脸的原因吧?”
白荌语气讥讽,不知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同时,她也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那胡商手里的画,画上的人也是她!
胡商是盗墓贼,且是从公主庙里跑出去的,手里还拿着那幅画,不肯透漏半分消息。这些,应当都不会是巧合吧。
“巧合,难道在你眼里,这就只是巧合?!”
魏霍摊开双臂,盯着她,一副质问的语气,眼里具是贪婪的目光。他这幅样子,像是把自己当成了这世界的主宰,一切的东西都应该去迎合他。
白荌没有回答他,看魏霍的反应,不用她多说什么,该来的始终都会来的。
“丫头,这些画你可知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不知。”
“哈哈!就是你们每一个人都紧紧盯着的那座墓!公主墓!是我命人从墓里搬出来的!这些啊,都是古物,都是价值连城的画!”
白荌猜到了,前后联想后便不难想到。此刻,她心中也正在酝酿,酝酿着疑惑,好奇,与求知欲。她越是与魏霍打交道,就越是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步步接近某件事的真相。魏霍心中的魔鬼,她也想探知。
“就是你这张脸,你瞧瞧,多像啊。这公主墓里的秘密实在是太多,我需得一一弄清楚才行。这些画,便是至关重要的线索!丫头,这些画上的人,有些与你四分相似,有些与你六分相似,这不是巧合!绝不是巧合!你现在转身,你身后的那面墙上其实还有一副,那幅画藏的最深,是与你最像的一副。只可惜,被一些该死的人偷走了!但我迟早会追回来的!”
白荌依言转身,发现身后的这面石壁的正中央确实空出了一幅画的位置。
“魏公,你盗墓乃是犯了天下人的忌讳,何必扯上我这无辜的人。这些画既按照你的说法,是古物,最少也存在了几百年。那你看,我像是活了几百年的人吗?不过是与我有些相似的先人,就值得魏公这般兴师动众的将我抓来?甚至是不惜与白家为敌,与淄陵为敌。”
白荌提到白家以后,还特意提到了淄陵,希望能够对这老贼有所震慑。众所周知,潮海秋茶宴后,瑧王将她许配给了宣平候。名义面子上,她如今是淄陵的儿媳妇。可惜,魏霍听后却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甚至是狂笑一阵,极其自负的大声开口。
“白家?淄陵?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你以为瑧王如今坐拥半壁江山便是霸主,便是真正的王?!我告诉你,这天下如今四分五裂,原本它姓禹,可未来的事情谁又能预测到!如今,什么瑧王、濮北王,不过都是棋盘上的走狗!胜败输赢,谁也说不定!”
“魏公好狂妄的语气。难不成魏公以为凭借一个小小的公主墓,就能够裂土为王?”
魏霍的心思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白荌并不感到奇怪。事实上,很多人都是如此的想法。毕竟,这个江山它如今却是处于风雨飘摇中,将来谁也不知道它姓什么。瑧王势起前,也不过就是住在洛邑石府那小小的宅子里,如何能与今日气势恢宏的瑧王宫相比?
“小小的公主墓?你这丫头看着机灵,眼界却是狭隘。你可知这墓里有什么?”
白荌见他很不满自己的态度,于是稍正了神色,道。
“传说这公主墓里有禹圣祖的百年密诏。”
“对!密诏!就是它!”
眼看魏霍的情绪激烈,白荌却道:“一份密诏而已,即便是禹圣祖又能如何。既然魏公都说了这大禹的江山已经四分五裂了,神人都无法挽回颓势,那即便是禹圣祖在世又如何?天下人如今赌的是兵权,是土地。密诏的威望再大,圣祖的庇佑再有用,怕也只是表面上的东西。”
白荌能说出这番话,魏霍有些小小的震惊,他眯了眼睛仔细瞧这姑娘,倒是比其余的年轻人多了几分沉稳。
“说的没错,如今的世道,兵权和土地才是称王的关键!禹室王朝乃是大厦,将倾一瞬之间!谁也救不了它。可怜那一代圣儒温澄竟也痴心妄想,落了个家族破败。虽最后那道圣旨未下,堪堪保住了后世名声,但终究覆灭。温澄是圣儒,可未免想法太过于不切实际。他一边想要一个安稳的国家,寄希望于瑧王,一边又想要光复禹室,岂不自相矛盾?”
魏霍突然提到温老不是没有原因的。白荌在淄陵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州郡,温老行刑的时候只有一个柔弱的女弟子敢出现在法场内,替恩师受了孽障。所以,他故意提起温老,想要看看白荌的态度究竟是怎样的。而白荌又怎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可她如何能说的了实话。
“魏公与瑧王一样,都不屑于那些理想治世,所以温老终究是逆了时势。可魏公开启公主墓,难道不也是犯了大逆不道之举?众所周知,公主墓的传说早已经在禹州流传,可千百年来,无论洛邑换了多少主人与郡守,都无人敢打它的主意。怕的就是千夫所指,成为众矢之的,最后连怎么被天下人攻伐死的都不知道。”
提到千夫所指、众矢之的,魏霍却是不甚在意。他最近实在是听得太多太多这样的说法了。他盗公主墓之前,又何尝没有考虑过这些。
“要成天下人所不成之事,必要有天下人所无之勇气!我若是得了圣祖密诏,便是有人不服,又有谁敢公然忤逆?这公主墓里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乃兵马开战的最佳财物来源。更何况,如今我又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这墓里最重要的价值,远非这两样可比!”
更加惊人的秘密......
白荌知他肯定不会在此时说假话。魏霍盗墓以后,大家明眼看见的,他确实是运出了不少的金银财宝。可是之后却占据公主庙一直不肯撤离,还暗地里寻找盗墓贼这等不入流的江湖人士,想来是有了什么新问题。
“丫头,你瞧瞧这个。”
魏霍走至密室一角,之前白荌就发现整间密室除了那些画再没有其余的东西。可光线阴暗,她竟没有注意到密室一角还有放置了一个柜子。而此时,魏霍便是从那柜子里拿出了东西让她瞧。
魏霍手中的,仍旧是一幅画,只是画纸崭新,不似这满墙古画。
“这是何物?”
“打开看看便知。”
白荌疑惑着接过,慢慢打开画轴。
画上依旧是一个女子,容貌尚算清秀,只是年岁有些大了,眼角皱纹隐现,梳着妇人的发髻,瞧着十分的陌生,她并不认识。
“这是?”
魏霍在她看画的时候,特别注意她的神情变化,盯的仔细。等到白荌疑惑着朝他发问,他神情舒松了一下,回答道。
“也难怪,你幼时便丧母,小孩子记忆印象不好,瞧不出来这是你生母也正常。只是,当真全无印象?”
白荌料不到他会突然试探自己,心弦一崩,面对魏霍的沉稳老练,她握着画轴的手不自觉的紧了,头上也浮起一层虚汗。
“魏公......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