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倾城》唯希

5、有君如玉

　　七年后
　　我轻喝一声，短剑斜斜上引，身跟剑走，一个凌厉的踢腿，回身下刺。
　　“好。”闻声我收起架势，对在一旁监督我练武的燎逸道：“这可是你第一次对我这招‘柳暗花明’说好呢。”
　　我走向院子柳树下的石桌，燎逸低着头伸手给我倒了杯茶，道：“这套‘拂柳剑法’练来本就不易，短短半年光景能练到七八成也算难得了，剩下的两三成，全靠使得恰到火候。”他把茶递给我，我放下短剑，接过茶杯小啜一口。
　　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便已七年。那年我随莫无涯回了莫容山庄，莫无涯担心亟算楼的人不死心再来虏我，便要我跟着燎逸学武，他自己亲自教我内功心法，如今已经七年。平日里我懒散的很，功夫练的不精，也只能自保。一转眼莫倾城已经出落成了十六岁的婷婷少女，九岁那年便是份雕玉啄的小美人，如今更是生得一副沉鱼落雁之姿。我曾经对着铜镜自嘲，十六岁的莫夏颜和这十六岁的莫倾城，虽然都是我，却真是有着云泥之别，命运虽然让我来到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国家，可老天也算对我不薄了。
　　青炀少女的成年礼和我前世的古代的笈礼并不完全一样。少女十六岁时不论是否允嫁，一概行成年礼，礼成之后方可成亲生子。
　　我正准备坐下休息，却听同羽远远地唤我：“小姐！”就见她手端托盘，快走两步，到了石桌前，把盘子一放，道：“方才我给小姐拿点心，路过花园时碰到庄主和君家老爷，庄主让我带话给小姐，说待小姐练完了武就去前厅见他。”
　　君家老爷？我惊喜道：“君大哥可也来了？”君家老爷乃朝廷震边大将军，是爹的至交。君家公子君飞钰，年仅二十，官拜正三品参将，是这些年来我交的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掐指算算，上次见他竟也是三年前了。
　　同羽满眼笑意，答道：“来了。此刻想是到了前厅了。”
　　我把茶杯一放，喜道：“那我现在就去前厅。”绕开石桌快走两步，回头看见桌子上的桂花膏，又对同羽吩咐道：“把那桂花膏端到我房里吧，晚点吃。”同羽应了一声，转身朝我住的莫欢园走去。
　　三年未见，不知道君大哥怎么样了。我整整裙子，穿过花园，快步向前厅走去，燎逸低头不语，默默跟在我身后。
　　就快到前厅的时候遇到了爹的贴身侍童环儿，她跟我行了礼，我看看她身后，却不见小囡，于是问她：“这是去干什么？怎的不见小囡？”
　　环儿道：“庄主要我去取最好的碧螺春招待君老爷，小囡在前厅门口候着呢。”我点点头，道：“快去吧。”
　　到了前厅，小囡见了我就要行礼，我突然玩心大发，做个噤声的手势，吩咐燎逸在一旁等着我，自己蹑手蹑脚地贴到门上偷听。
　　“……三年不见，如今倾城也行了笈礼了吧？咱们哥俩可得好好喝几杯！”
　　“是啊，一转眼就三年，飞钰也进了参将，君兄你教导有方啊！”
　　“哎，哪里哪里。莫兄，这次我来，是有一事相求啊。”
　　“咱们哥俩什么求不求的？君兄只说就是。”
　　“如今飞钰和倾城都长大了，这终身大事做父母的也开始担心了……”
　　“君兄的意思是……让飞钰和倾城结亲？”
　　“正是。不知莫兄意下如何？”
　　“我也正有此意。飞钰贤侄意下如何？”
　　“事关婚姻大事，飞钰自当听从父母之命。”
　　“哈哈，好！这样一来，莫家君家亲上加亲，如此甚好啊！”
　　我在门后听的怒火中烧。古代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曾经葬送了多少人的幸福！我和君飞钰只是要好的玩伴，只是好朋友的关系，如今只凭爹和君老爷的一句话，我便要嫁给他？君大哥居然也不帮我！如此甚好？好什么好！
　　我一脚踹开门，巨大的声音让众人一愣，我寒着脸，一字一顿道：“爹，女儿不嫁！”
　　“倾城！”爹皱眉：“休得胡闹，还不给你君伯伯君大哥问好！”我依旧寒着脸，勉强屈了屈膝，算是行礼问好，一站直了身子，我便又重复道：“爹，女儿不嫁！”
　　君家老爷一脸疑惑地看着爹，爹脸色不好看，勉强冲君老爷点了点头，回头对我道：“倾城！婚姻大事，怎么能任你胡闹！”
　　我想我此刻一定蹩红了脸。所谓的婚姻大事，当由父母做主，不知拆散了多少眷侣，又有多少人，同床异梦，虽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却也是相敬如冰。那一句话，不知葬送了多少人。我是二十一世纪的女子，我怎么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爹！我与君大哥自小便是要好的玩伴，我敬他如兄长，却无半分男女之情，怎能嫁他？再说，女儿才十六岁，爹不觉得，现在允亲，太早了些么！”
　　爹脸色铁青：“感情是培养出来的。自古女儿十四便可允亲，十六岁成年方可行礼生子。倾城，你是我莫无涯的女儿，你的亲事，爹自不会随随便便就定下的。你君伯伯家和我们莫容山庄门当户对，你君大哥一表人才，官拜参将，和你又是青梅竹马，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好名正言顺的理由！看来理论是没用了。我心里气的冷笑：“爹，女儿的幸福只能是我自己选择的，若是我不喜欢，就是皇帝也不行！”说罢夺门而去。
　　跑出正厅，跑进了偏院的雕廊，我听到有人喊我：“倾城！倾城！”我脚下不停，忽的听到衣袖迎风的声音，眼前一花，剑眉星目的贵公子就这么落到我面前。
　　我心里依然有气，见了君飞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撇开脸不看他，不悦道：“干吗叫我！”
　　他叹口气，扳过我的肩膀：“就这么不想见我？”
　　还说呢！我猛地抬头：“刚才你也不帮我！还附和我爹他们，难道你就这么看着我们被迫成亲么？”
　　他眼睛忽然就暗了下去：“倾城……你就那么不想嫁我么？”我没反映过来：“是啊，难道你想娶我啊？”
　　他蓦地握住我的手，我一怔，抬头看他，他脸上的表情几乎就是悲伤，我突然有些发慌：“倾城，如果是我真心问你，肯不肯嫁我，你会答应么？”
　　我心里越发慌了，他在干什么？在跟我表白么？
　　“倾城……从我十三岁那年第一次见道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你还记得么，那天斜阳如火，你白衣如雪，站在凤凰花下冲我笑，我以为我看到了仙子……”
　　我心里平静下来，他还记得那天，犹如昨天。我却越过那段记忆，在明明是虚无的空气里看到了那天。我第一次见到蓝杰润……那么多人中，我却唯独看到了他。在阳光下他是那样美好，美好到让我以为他就是阳光的化身，那个微笑，莫名地安抚了我心里的不安。
　　我想，那时，君飞钰也有相同的感觉吧？只可惜，我和蓝杰润，根本就只有一段孽缘……他的阳光，从来不曾照在我身上。
　　我挣开他的手，低头，冷声道：“对不起，君大哥，我只拿你当哥哥。”我在心里冷笑，莫夏颜啊莫夏颜，这样残忍的事情，你居然也做了，居然也做了……
　　他身子一抖，一个趔趄退后一步，我撇过头，看到燎逸，冷声道：“回莫欢园。”说完头也不回大步走开。君飞钰，不要说我狠心，不说清楚了，也只会让你自己一厢情愿地以为我也是喜欢你的。这样，对我们都好。
　　刚进莫欢园，便见到迎面而来的同羽，她一见我，急忙迎上来：“小姐，庄主找你去书房，庄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她停了停，见我脸色也不好，问道：“小姐……你和庄主吵架了么？”
　　我也料到爹会生气了，他毕竟是一庄之主，却在招待贵客的正厅被我一番抢白，怎么也是丢了面子的。只是这次……总要有人妥协的，而且，那个人，一定不会是我。
　　我摇了摇头：“没事，你去跟爹说我累了，我要睡一下，明天再去见他。”说罢自顾自绕开同羽，径直朝我的房间走去。
　　燎逸跟在我身后一路回了房，我闷声说了句：“我不舒服，你也不用守着了，歇了吧。”说完进屋关门，绕过门口的屏风，挑起分隔卧室和外间的纱帘，狠狠躺上了床。
　　仰头看着鹅黄色的纱，我深深吐了一口气。我知道爹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就这么罢休的。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我忽地坐起来，不想面对……那就离开呀！
　　对呀，离开。对现在来说，到是个好办法，爹……这次是你逼我的！
　　急忙探头看看窗户，看太阳应该已经日近晌午了，赶快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就可以走。我打定了主意，赶快下床，拉开衣橱的桃木门，找了半天找了一张包袱皮出来，挑了两身好行动的衣服，抓了一点银票和碎银子，走到外间拿了挂在墙上的炙水剑，返回来放在敞开的包袱旁边，又走到书橱前，小心地搬开最上层左边的三本厚书，掀开封面，里面的书页是被挖开了的，里面有个精致的锦盒，我把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有几个小瓷瓶，里面的药是这些年来我偷看爹的医书，按上面的方法配的药。如果那医书教的只是平常的医术，爹一定是不反对我看的，只是那书里教的不止医术，还有可以杀人的毒药。
　　我想了想，只抽了最右边的一小瓶，又盖好盖子，按原样放了回去。
　　换上身黑色的紧口劲装，我又躺回床上，现在就等天黑了。

　　那一躺我竟也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等再睁眼，屋里已经是漆黑一片，我一惊，连忙坐起来，我到底睡了多久？
　　下了床，我整整头发，放轻了脚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小姐，你怎么半夜起来了？”却是同羽。我努力不露出慌张的样子，借口道：“一天没吃饭，饿了，你去厨房给我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同羽应着就要走，我拉住她，问：“燎逸呢？”她道：“小姐不是遣了他去休息么，已经睡了。”
　　我轻轻哦了一声，同羽见我没事了便往厨房走去。我见她走远了，才赶快回去拿了包袱和炙水，借着夜色，溜出了莫欢园

作者有话说

　　是我写的太差么，怎么都没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