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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进都长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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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冷湖的风,很盛、很猛。
这些努力翻绞的肆虐劲风,即使是拼了那副破碎的身体也要让这周围的绿色发出悲鸣。
楚目头枕着双手,翘着腿躺在这凉亭的栏杆上,被亭柱搅碎成丝缕的细风鼓满了袖口也带起了长衫。
就这样睡一会吧,他想。
可事情往往总是不能随了人的心意的。
变故就在一瞬间,原本波光淋漓的冷湖上面忽的就蹿出了十几个蒙面人,也不喊叫,抬手举着短刀就朝楚目攻来。
内心小小的失望了下,楚目刷地睁开眼睛,直起上身,右腿猛地一蹬栏杆,借力一直向后翻跃,最后站定在凉亭中央。随着“咚咚咚”几声钝响,先前他呆过的地方早已被数支飞镖刺穿!
而此时,那些蒙面人也早已杀至身前。楚目冷了冷眸子,反手掏出了那把一直带在身上的折扇,“啪”得一声打开了它。
随后又听见“噌”的一声锐响,平日里脆弱的折扇前端竟是钻出了无数尖利的锋刺,这些锋刺往下直连扇骨,闪着恐怖的寒光。
接下来,楚目的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一把带了刺儿的扇子在他手中被挥舞的戾气尽显,仅这须臾便让那十几人血溅凉亭,更有几人当场便被取了性命。
那些蒙面人见自己吃了亏心里更是发了狠,当下都红了眼睛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楚目更不会坐以待毙,他一边挥着折扇牵制那些杀手,一边又向后跃了几米,拉开了自己与那些人的距离。然后他一甩折扇,竟是从那扇骨里甩出了数根锁链,原来那些锋刺连着的不是扇骨而是这些坚韧的链条!
一时间,银色的链条随着主人手握折扇的挥舞而跃动,在一众杀手间闪耀着不可忽略的银色光芒,而这却是杀戮的信号。
喷溅的赤色染满了凉亭,一个又一个蒙面人被这银色刺穿了胸口颤抖着倒下。
最后,楚目留了一个人苟延着,他要搞清楚究竟是谁这么想要他的命!
“啪”
楚目把扇子合上又重新打开,这时看去那又是把普通的扇子了,纯白的扇面正中缀了几株黑色的兰草,在这兰草周围又绕了几圈浓烈的赤色蛇纹。只不过现在,扇子上染了血,使得那蛇看上去像极了吸人血的精怪。
楚目拿着扇子扇了扇又觉得在风口这么做就像脱了裤子放屁一样实在多余,便用手在怀里掏了个手绢出来专心擦扇子了。
而那位可怜人则被废了手脚,破烂一样的躺在那里。
“你说,你们这么拼命的想杀本公子……”楚目停下了手,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人接着指了指自己胸前,那里已经被划了几道口子正往外渗着粘稠的红色液体,“到底是给谁干活的啊?”
意料中的,那人没有发表任何观点,毕竟这是一个合格杀手的职业涵养。
“翻云落?要不是荒陵?嗯,难道是朝廷?嘶,呸呸呸!”楚目继续自己说着,“其实我也就是走走程序,你嘴里没什么吧?嗯?就是自杀用的,死士都有的吧,哦,对了,你是杀手!”
其实,楚目不应该这么没有戒备的,尤其是在刚刚那种情况下,所以,老天就给他送教训来了。
察觉到背后有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没有时间让他回头反击。不过还没等他彻底反应改过来,一阵□□撕裂的声音就从后面贴着耳畔传了过来。
回头看,是一具新鲜的,刚刚被捅了个对穿的尸体插着剑挂在那里。随着一声干脆的,剑被抽离身体的声音响起,那个刚刚要偷袭楚目的杀手“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显出了站在他身后的人。
是弥一!
他甩了甩沾了血的剑,然后利落的收刀入鞘,最后朝着楚目低首作揖。
“公子,可是无碍?”今日阳光很是明朗,终于让人看清了这人的容貌,硬朗的眉峰笔直的向后延着,一双冷目如镜无波,鼻子刚挺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个坚毅的人,线条凌厉的薄唇向下紧抿着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冰冷感觉。
很好看!即使这人都冷到掉渣了,即使他右眼上斜贯着一条长长的疤痕,也依然不会影响人们的判断,他长得不错。
“无事。”楚目其实被吓了一跳,但他还想在弥一面前端一下,“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是来传令的,阁主想要进京,差吾等跟随!”弥一颔首答道。
原来是搬家呀!楚目心里多少也是有点数的,这覆雨阁如今越做越大,插手的地界也越来越多,他都不信那阁主就甘心窝在个小地方。今日让他等同去都城长离,定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家事了,哎,原本还想着度个假的!
“弥一,你把这清扫一下,我去收拾些家当,咱即日出发!”说完便是要走。
“公子,稍等!”见他转身,弥一忙出声叫住,“上面还说让您到了京都便杀了千百手,只在万梦楼寻他即可!”
千百手?千百手!那日宁真不就是拿这人做要挟的么!那醉仙楼是蒿城的酒楼,当时楚目未觉奇怪,现在一想这千百手是在京城做贼的,怎会跑到他蒿城的酒楼里,分明是宁真跟他玩了个心眼,想测测他这楚大少爷智商,呵呵,他就说那天宁真怎么笑得那么贱呢!
真是对不起了啊,宁小爷,我这么笨,没看懂您的提示。现在就很好理解了,宁真一开始带的假消息现在却成了真的,不,应该说他所传达的,根本就是上面的意思,所以这些事情不过是上面想让他快点进京而耍的一些小手段,可以见得像他这种底层劳动人民是斗不过那些大佬的。
古老的驿道因为鲜有人走而杂草丛生,乱长得树木间依稀还分辨得出岔路口的位置。
就在这杂乱的荒芜中,慢慢的显出了两个黑影,正是楚目和弥一,他们一前一后骑跨在马背上,懒散的顺着道路走去。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小雨,细细的,丝线一样缠在人脸上,它们渺小的没有人会去在意,却朦胧了树林间旅人的身影,绵软了“咚咚”的马蹄声。
长离,长离,长住而离。
楚目不止一次觉得,大渝都城的名字,很悲哀。进都之人皆是离家之人,正因在此长住,才是离家相思之苦。而如今他要去的正是这游子所到之处,难免有点异样的情绪。
呸呸呸!离什么,老子早就离了,从来到这第一天老子就离了!所以……一切随心!该玩就玩!
楚目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驱着马走在这墨绿色晕开的小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