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沧海一粟》江湖一小舟

8、月下闻琴

　　已经是傍晚，眼看着夜色渐浓，然而自己却还是没有找到一件称心的衣服，观沧是急的翻箱倒柜。仇天跟在她身后，瞅着她火急火燎的模样，不停地说着风凉话：“徒儿啊，你说你平常不注重提升自己的品味，衣服总是买黑色，今天就是把这屋子给翻了个底朝天，也是别想找出新花样来。”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穿成这样去赴会吧！”观沧一边找一边回答。
　　“哎，我说你这小兔崽子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可不见你注意过穿戴啊，早上起来可是头也不梳衣服不理就能出门了，今天怎么就这么反常。”仇天的语气越说越怪，说到最后还颇为过来人的一笑。
　　观沧站起身，抬头望着仇天的眼睛，很正式地说道：“师傅，我爱上了一个人。”
　　很意外的，仇天没有像往常那样抓紧机会调侃观沧。沉默了好一会儿，仇天也很正视地看着观沧的双眼，用平时少有的正经语气问道：“真的爱，还是假的爱。”
　　“真爱。”
　　“那去追吧。”
　　“师傅不问此人是谁吗？”
　　“是谁都一样。不论别人定义他是谁，他都是你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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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观沧挑好衣服急匆匆地赶到莲山下时，天色已暗，一轮明月挂于空中，月色柔和地漂浮在莲山下的河面上。此时万籁俱寂，只有野兽偶尔在山林中嚎叫。
　　禾云天一人候在河岸，她背后是一只木舟，船舱中点着蜡烛，烛影摇晃，使得禾云天的身影忽明忽暗。
　　“抱歉！我来晚了！”观沧向禾云天跑去，左看右看没看到姜辰月的身影，一时脑热，大声责备道：“禾云天！辰月在哪！你这个骗子！”说着，已经拔剑欲开打了。
　　忽而听闻船舱中传来一声低笑，观沧立马止住，看看禾云天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顿时明白自己出了洋相，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却见一青衣男子掀帘而出，面若桃花，嘴角噙笑，道：“这位姑娘想必就是云姐姐常提到的李小姐了，云姐姐你可真坏，非得捉弄人家，李小姐快进来吧，有我在，保证云姐姐不敢再使坏了。”
　　观沧尴尬地望了望天空，心想反正都已丢脸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追求一个人就不要矜持造作，豁出去了！于是上了船，踏入船舱，抬眼，只见舱内最深处那人，一袭素色薄纱衣，未施粉黛，素颜却如那冰清玉洁的莲花一般美丽圣洁，偶有微风从窗外吹入，拂起轻纱，似仙人下凡。
　　他一脸的淡漠，似乎刚刚船外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靠在窗边酌酒赏月。
　　“进去坐下吧。”这次禾云天没打算再捉弄观沧，把她推到姜辰月对面，青妍在姜辰月旁边，禾云天也和青妍面对面坐好。
　　他们四人就这样双双面对面坐着，中间放了一个雕花木桌，桌上有一壶美酒，几碟小菜。
　　“起桨。”青妍对着船外唤了一声，便有人走上了船，随着慢悠悠地桨声，船也渐渐远离河岸。透过窗往外看，白露横江，水光接天，远方隐约显出莲山连绵不断地轮廓。
　　然而此刻的观沧却完全心情去观赏窗外的夜色，只是紧张地握着酒杯，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姜辰月，只见他一直侧着脸望着窗外的明月。
　　禾云天举起酒杯，冲姜辰月一笑：“姜哥哥，这位是我刚交的小妹，叫李观沧，今夜特别带来给你认识认识。”
　　姜辰月望向观沧，观沧突然被他这么一看，莫名害羞，不敢直视他，口中故作镇定地道：“姜公子，你好...”她发誓！这一定是她说过的最蹩脚的开场白，她并不是个木讷寡言地人，相反，她对于熟人能侃侃而谈，只是此刻的她却好像忘了该怎么说话。
　　果不其然，她这一句话出口，姜辰月并没有也回个“你好”之类的废话来打圆场，一时间船内气氛异常尴尬，只有船外的桨声偶尔拍击水面发出声响。
　　观沧不知实际过了多久，但是她却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等到她甚至都想跳到河中直接逃离现场时，却听噗嗤一笑，观沧头脑一愣，不敢相信，辰月...他笑了？
　　姜辰月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也不似方才的淡漠，此刻眼里却是满含着戏谑与好奇，他一只纤纤素手伸出，勾住观沧的下巴，迫使观沧抬起头来看他，慢悠悠地道：“云天，你就打算拿这黄毛丫头敷衍我？”说着，眼光一瞥，看向禾云天，刚刚还笑着的眼刹那间就变得锋利无比，然而嘴角却还是噙着一抹笑。
　　禾云天急忙招手道：“哪里话！姜哥哥，我哪敢骗你啊。你别看她现在看起来稚气未脱，她的剑术却是我从未看过的，能凭空结冰，只是..”“只是年纪尚小，力道不足而已。”姜辰月漫不经心地打断她，嘴角的笑越是深了。
　　禾云天见他这样，慌了，立马解释到：“是是是，我承认，她力道是不足。可是，我敢保证，她绝对是最适合的人选。”
　　“哦？你打算拿什么保证？”
　　“这丫头对你一片痴心，路上必然会以你性命为重，绝不会背叛你。”
　　观沧感觉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突然僵硬了一下，但是接着那只手就破为自然地放开了她。
　　青妍在一旁嗔怪地看了一眼禾云天，责骂道：“云姐姐，你真的说话这样直接，李小姐都被你说的不好意思了。”
　　观沧的确是害羞，但是通过刚刚的对话，她也约莫了解了什么，原来这次禾云天叫她来赴宴根本不是为了赏月，而是另有目的，似乎是要让她为辰月做什么事，好像还和辰月的性命有关。不论做什么事，她都要保护辰月的。
　　观沧于是抬头直视着姜辰月，认真地说：“我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事，但是我愿意付出一切去保护你。”
　　姜辰月一双眼像是毒蛇般充满了危险，直勾勾地盯着观沧的眼眸。观沧此刻却无丝毫畏惧，一双眼清澈真诚，毫不掩饰地回望着。
　　旁边的禾云天和青妍都紧张地屏住呼吸，船内此刻又只有桨声回荡，窗外明月高悬，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最终，姜辰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道：“就随你吧，生与死，我可不保证。”
　　观沧却一脸兴奋：“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禾云天在旁边憋着不敢笑，这观沧还真是傻啊，姜哥哥岂是那温柔善良的人？关心，哈哈，只不过是先撇清关系吧。哈哈哈，罢了罢了，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最适合姜哥哥吧。
　　青妍在一旁解围道：“明月美酒，若是姜哥哥能奏琴助兴，那今夜可真是完美无缺了。”
　　姜辰月不知怎的，偶然地与观沧对视上，只见她一脸期待，眼眸清澈明亮，忽然觉得这孩子单纯的有些可爱。姜辰月笑着背过身去抚琴，琴声如空谷幽山，如清风明月，缠绕在小舟中婉转不绝。
　　观沧望着那璧人的背影，目不转睛地望着，似乎想将这一切都深深地映入脑海，刻入心中，他的不惹凡尘，他的绝代风华，都令她甘愿为之倾倒，为之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