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娘记》天际姬神

4、第四章·风城之行 阴云纵生，

　　“蔚凝？”唐梓萱惊讶地瞪圆了杏眼，“你你你就是风城城主？！”
　　唐梓萱虽然极少离家，但她有个盟主父亲，对江湖甚是了解。
　　江湖势力多而复杂，各路高手层出不穷，为此对于江湖势力的管辖便成为皇帝坐稳江山的心头刺。须知天高皇帝远，海阔任鸟飞。皇帝老儿根本管不到家里，对皇权的敬畏意识越发的薄弱导致江湖人拥戴的武林盟俨然有和朝廷分庭抗争之色！这要是翻了天了，还得了？于是上上上上任皇帝便将六城城主的位子分别交与了他身边的六大高手，风林火山阴雷便是这六个人的姓氏，从此代代相传。
　　由于六城城主早先是死士出身，世代效忠于朝廷，皇帝也十分放心他们。如此一来六城既可维护皇权，又可笼络武林，无论是在朝廷或者江湖中都很占分量。你可以没听过武林盟主或皇帝老儿的名字，但六城城主的名字绝对有所耳闻。
　　每一任城主都是在本族之中挑选优秀的继承人，这一任风城城主却是个例外，她不姓风，却是上一任风城城主唯一承认的继承人。风城城主对此的解释是因她生母早亡，他为了纪念妻子便让她跟着母姓。
　　“算是吧。”蔚凝淡淡地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想过多谈论这个话题。
　　唐梓萱心知她一向冷淡，哪怕有再多好奇，也只好闭口不言。
　　风城，别名春城，一如其名，四季长春，景色怡人。又因风城百姓格外喜欢种花，风城又被叫做花城。这还要归功于老城主早些年在后院里载的一棵花树。
　　传言这棵树刚栽的时候，老城主笑称有朝一日要在花下赏月，拿花酿酒，然而多年过去始终不见花开一次。直到有一年，失踪多年的老城主抱回来一个女孩子，没过多久这棵铁树居然开花了！清风起，飞红无数，香风十里。风城街上行人无一不停驻，纵观这一奇景。后来得知，这是城主府后院的那棵树开的花。
　　于是百姓也开始在自家后院种花种树，纷纷效仿老城主。花开时节，虽然不像城主府那棵奇树一样花满风城，也足够供主人醉心赏花，迎客开宴了。
　　那时唐梓萱听父亲讲述这一奇景的时候只能在心中向往，如今总算可以亲眼看看了。
　　“家老，城主回来了！”一名仆役兴高采烈地冲进了议事堂，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格。
　　风家长辈正在议事堂共商要事，被人打断显然十分不悦。然而一听蔚凝回来了，也顾不得怪罪仆人的鲁莽，互看了一眼，满面都是遮不住的喜色。居于主位的一个老人压抑住心中的喜悦，故作不悦地哼了一声。
　　“哼，她还知道回来！叫她在会客厅等着！”这名老人显然十分有威望，一声既出，仆人吓得气都不敢出了，其他长辈也只能无奈地对视一眼。
　　蔚凝听了仆人的回复，看他战战兢兢的样子便挥了挥手，仆人立刻如释重负般地撤了。没让她等多久，一群人早已忍不住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一见到她，领头的人物重重哼了一声以示自己的不悦。
　　蔚凝“扑通”一声跪在青砖上：“大伯二伯三伯五叔六叔红姑，凝儿不孝，让家中各位长辈忧心了！”说着，家中排行最小的红姑已经眼中含泪地扶起了蔚凝。家老瞪了一眼红姑，装模做样地让蔚凝起来说话。
　　“下次你还敢不敢不告而别？”家老哼了一声。
　　蔚凝连忙摇头：“不敢不敢！下次凝儿若是离家，定会通知各位长辈！”
　　家老嘀咕一声：“这还差不多.......咳，我是说，不得再犯！”
　　蔚凝眼中含笑：“是！”
　　家中长辈很快都围了上来嘘寒问暖，左一句“瘦了”，右一句“吃苦了”，就连一向故作正经的家老风大伯都忍不住吩咐让厨房备点蔚凝喜爱的吃食。
　　蔚凝看着这些慈爱的长辈，眼中心里满满的暖意。回家了，真好。
　　“小凝啊，我听说你还带回来一位客人，怎么没见到她？”红姑是家中年长的女性，平时直爽能干，巾帼不让须眉，对待蔚凝却是格外的心细。
　　蔚凝慢吞吞地说：“我早猜到大伯要训我，所以让人领着去我院子了。总不能叫客人和我一起挨训吧，这可不是我们风家的待客之道。”
　　家老一听，吹胡子瞪眼：“凝丫头，我看你是怕丢脸，才故意支开她吧！”蔚凝被戳穿了心思，装作看风景地四处乱瞥。
　　长辈们看她的反应就明白得一清二楚，都“哈哈”笑了起来。
　　家中长辈还有要事相商，蔚凝便识趣地告退，踏入了辞别许久的院中。
　　回忆中那一棵花树如今已亭亭而立，高出了院墙。它盛开着世间最美丽的红色，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记得她曾经问过父亲，这是什么树，父亲支吾了半天也说不上来。后来他告诉自己，这棵树叫做希望，一如她，是他风冼的希望。
　　唐梓萱痴迷地看着这棵树，记忆里再多的描述也比不上它鲜活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蔚凝朝她走来，站在了她的身侧。唐梓萱惊艳地看了她一眼，很快便根据她的服饰和身形判断出这个仙姿佚貌的女子便是蔚凝。
　　“蔚、城主......”唐梓萱干巴巴地叫了一声，有些手足无措。
　　“你大可安心住在这里，我会派人通知武林盟，把你领回去的。”蔚凝淡淡开口了。唐梓萱瞬间苦了一张脸，她还没在江湖上混出点名堂，怎么好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家嫁人？可是她又不能赖在风家不走......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就这样草草嫁人......”唐梓萱急切地说，“只要城主松口，我就可以留在这里了！大家都是女人，城主是不会为难我的，对不对？”
　　这话说的，仿佛蔚凝不同意便是在为难她一样。
　　蔚凝本就不喜唐梓萱，冷冷地笑了起来：“我便是为难你，你又能如何？别说我不欠你，我保你出山已经是仁至义尽，你还敢恬不知耻的和我谈条件？”
　　唐梓萱被骂得满面羞红：“对、对不起，我、我不该说这种话。”
　　蔚凝见她是真心认错，倒也高看了她几分。唐梓萱感受到她强硬的态度，失魂落魄地跟着婢女离开了。走之前她又问蔚凝，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蔚凝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棵树，留给唐梓萱一个冷酷的背影。
　　清风吹来，带落无数花瓣，像是红雨一样交织落下。蔚凝捻下肩上一片柔软的花瓣，鲜红的花瓣像是珍宝一样被她捧在掌心。
　　“你也觉得我对她的态度太恶劣了吗？”蔚凝眸光闪动，似乎在自言自语，“是了，即使是错，也是上一辈人的错，我不该迁怒她的。”
　　这几日，风家一直好吃好喝的供着她，没有一点怠慢。唐梓萱有意与蔚凝制造几次偶遇。不知是不巧还是凑巧，几次都见不到蔚凝。然而令她出乎意料的是，对她避之不见的蔚凝却主动找上门来。她这才知道，蔚凝消失的几天是去干嘛了。
　　“你来的有些天了，我带你在风城里转转吧。”蔚凝开门见山地打破了沉默。唐梓萱点了点头，便跟着蔚凝走出了城主府。
　　这些天她也曾出府，好好欣赏了风城的繁华。一路上蔚凝的话不多，却也十分贴心地为她讲解着。唐梓萱也十分认真地聆听，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融洽。和蔚凝走在街上，唐梓萱好生体会了下什么叫作万众瞩目。虽然受到众星捧月般待遇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她身边那个有着神仙之姿的女城主，唐梓萱依旧倍感荣幸。
　　“唐梓萱。”蔚凝抿了抿茶，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城主，你能不能别叫我‘唐梓萱’，感觉怪怪的......”唐梓萱忐忑地瞄了一眼那张如玉的容颜，“你可以叫我萱萱......”
　　“萱......咳，你说你不想回武林盟？”蔚凝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我可以答应。不过......”唐梓萱一听，也顾不得纠结称谓问题，差点跳了起来。
　　“只要您答应，我什么问题都没有！”唐梓萱高兴极了，不自觉用上了敬语。
　　“风城是我的地盘，我必须要保证你的安全。”蔚凝又抿了口茶水，“所以，你以后的行动必须在我目光可及的地方。至于我的报酬，我会派人向你爹索取的。”一大块馅饼从天而降，砸得唐梓萱眼冒金光。
　　“也就是说，我去哪，你也得跟着。”蔚凝盯着她更为高兴的样子眼神有些诡秘，“所以你的人身自由就被我掌管了，你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唐梓萱眼睛都弯了起来，人生自由算什么，能吃吗？对她来说，只要不回家成亲就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还有一个美人城主为她保驾护航！思及以前看过的话本里，一方霸主坐拥江山和美人，武林高手马首是瞻，唐梓萱已经能够看到美好的未来在向她招手了！
　　蔚凝轻咳了一声唤回了她不知道飘到哪里的思绪，她又说：“既然你与我同行，我有什么计划自然不该瞒你。这几日我已经请到了准离，我们三天后便启程离开风城。至于去何处，你当日也有所耳闻，理应有数，我便不多言。”
　　当日？有数？唐梓萱隐隐听见这两个词，并没有放在心上。以至于后来被蔚凝坑得半死才悔不当初，恨不得回到过去给在梦游的自己“啪啪”两耳光。
　　“啊？”唐梓萱还没从幻想中脱身，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哦，是那日啊。”
　　原来三日后便要离开风城了。唐梓萱点了点头，反正她对前路一无所知，跟着蔚凝便成。
　　蔚凝放下茶杯，看向窗外：“你既然不做反对，那从即刻起听从我的安排便是了，迟早要认识的。”唐梓萱自然是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嗯啊哦”地点着头。
　　“我正好可以带去一份大礼。”蔚凝看着心不在焉的唐梓萱勾起了嘴角。
　　唐梓萱大概做梦也想不到面前的人三言两语中已透露了要将自己卖掉的意图，只可惜沉醉在自己宏图霸业梦中的唐梓萱一点都没察觉到。
　　如果她老老实实地回家，是不是就不会被算计着陷入到后来那个阴毒的谋划之中呢？但是也不会真的意识到江湖的魅力与残酷。
　　是劫还是缘，真的很难下定论。
　　如今的唐梓萱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子，有两分小聪明，根本意识不到人心的险恶。当她真正懂得什么是江湖的时候，入局已深。
　　蔚凝意味深长地看着唐梓萱，目光渐渐变得幽深，仿佛在透过唐梓萱看着什么人。唐梓萱被她看得直起鸡皮疙瘩，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
　　“你看着我做什么？怪不好意思的。”唐梓萱不好意思地问道。
　　蔚凝另有所问：“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很像你的母亲吧？”
　　“爹也说我长得最像娘亲。”提及亲人，唐梓萱的眼里泛起一抹柔色。
　　蔚凝嘴边含笑：“你的母亲一定是个美丽温柔的女人。”
　　唐梓萱闻言却是沉默下来，一言不发。
　　“我没有见过她，不过我在梦里见过她。”唐梓萱有点茫然地抬起头。
　　“我也不曾见过我的母亲，我的记忆中只有父亲。后来父亲不见了......好在风家一群长辈格外疼爱我。”蔚凝的语气颇为轻快，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一样。
　　唐梓萱抱着同病相怜的心情复杂地看着蔚凝：“原来你也......”
　　蔚凝摇了摇头，只笑不语，三言两语又将话题引开。
　　“晚些时候我带你尝尝一品斋的糕点，今天晚上还有花灯可以看。”蔚凝托腮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话中俨然已规划好了今日的行程。

作者有话说

　　蔚凝要搞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