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娘记》天际姬神

2、第二章·冰霜美人 有美一人，

　　万里无云，风和日丽。这样的好天气本该是令人心情畅快的，然而总会有些碍眼的人来打乱自己难得的好心情。
　　欺男霸女的事唐梓萱真是见得不少，免不得要拔刀相助一番。但这么明晃晃地欺到她的头上还真是第一次见。难道是因为她长得柔弱所以觉得她好欺负吗？！
　　“让开！”唐梓萱沉声说道，她紧攥手中的佩剑怒视眼前围堵她的男子。被簇拥着的年轻锦衣男子异常俊美，然而他痞气的笑容却看得唐梓萱恨不得甩他一巴掌。随着他“淫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自己，恶心的感觉接踵而至，挥之不去。
　　“是她，公子。”一个虬髯大汉恭敬地递上一张纸。
　　男子随意瞥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似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那虬髯大汉折好了纸将其收入怀中，站到了男子旁边。唐梓萱有些疑惑，这家伙似乎早有预谋，也许这是一场策划已久的绑架！难道自己以前教训那些纨绔，无意中得罪了他？
　　“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请你？”男子眯眼一笑的模样让唐梓萱想起了狐狸。虽然他的态度还算客气，唐梓萱却更加警惕起来。在她看来男子的相貌确实人模狗样，是大众女子喜爱的类型之一，想来他一定用这招骗过许多无知少女！
　　但她唐梓萱可不会被美色所迷惑，自愿上钩！
　　“哼，你要掳人得先问过本姑娘的剑！”唐梓萱不屑地冷笑，正好这么多人看着，她要当众好好教训这个胆敢强掳民女的混蛋！叫他敢当街欺凌弱女子！唐梓萱挽了个剑花，朝男子攻了过去。男子随手便用扇子一挡便截下刺向他的剑，扇柄轻巧地一敲，唐梓萱只感觉手心传来一阵酥麻，再也握不牢剑。“哐当——”唐梓萱的剑摔落地上。
　　“噗！就这三脚猫功夫，还出来丢人现眼？早点跟我回家多练练吧。””那个男子见她就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很不客气地嘲笑起来。
　　唐梓萱羞愤难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这禽兽当街强掳民女简直丧心病狂！我若有什么三长两短，爹爹不会放过你的！”唐梓萱害怕地后退。周围人将他们完全围在中央，指指点点却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唐梓萱已无路可退，只能趁一时口舌之快。
　　“你鱼肉乡里，欺男霸女，定不得好死！”
　　......
　　锦衣男子皱了皱眉头，这话怎么越听越奇怪？她是不是误解了什么？不过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横竖他也没打算征求她的意见，算她的话没错好了。
　　“骂够了，可以跟我走了？”锦衣男子依旧毫不在意地笑着，仿佛唐梓萱谩骂的不是他一样。然而男子的态度越软更让唐梓萱觉得他不是善茬，越发忌惮。
　　“我是不会向你这坏蛋低头的！”唐梓萱恶狠狠道，“别人怕你，我不怕你！”锦衣男子感觉到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难得有几分不耐烦了。
　　“带走。”他“砰”地打开扇子，煞是风流。挣扎间，唐梓萱不慎被打晕，被先前说话的虬髯大汉扛着上了路边的一辆马车。
　　没热闹看了，百姓各自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见多不怪了，显然刚刚的大戏完全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唐梓萱被五花大绑着，嘴里一块抹布哽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来。先前她对那个混蛋破口大骂不料被他的手下随手堵了嘴。现在她是动也动不了，骂也骂不了，只能愤恨地盯着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男子。
　　感受到唐梓萱刀子般的目光，锦衣男子嘴角扬了扬，似乎心情很好。
　　唐梓萱开不了口只能在心中骂骂咧咧，用眼神进行无声的抗议，无奈这家伙脸皮厚比城墙，在她杀人一样的目光中安稳自在，唐梓萱眼睛都瞪酸了，只能暂时作罢，待她休息一阵再战！
　　“嗯？”养息中的男子感觉到一丝异样，蓦地睁开双眼，凌厉地望向前方。
　　唐梓萱本来瞪他瞪得好好的，突然见他睁开了双眼却是吓了一跳，心虚地四处乱瞟、哼着小曲、装着无辜，然而偷窥过去却发现男子的关注点根本不在她。
　　“找到了。”一个清冷而透着愉悦的女声传入了锦衣男子耳中。
　　“姑娘这是何意？”听着外面驾车属下不解的声音，锦衣男子掀开了车帘，只见一纤纤女子拦在前方道上，姗姗挪步。入眼便是她腰间挂着的一把苗刀，算不得什么新奇。抬眸见她身着简素青衣，发上编着一根浅色丝带，容姿美绝却冰冷迫人。令锦衣男子奇怪的是，如此佳人，说句遗世仙子不过如此，却不似江湖那几位声名远播的美人之一，难道是世外之人？
　　再一眼，步履轻盈，霜气漫溢。晃神间，青影已至跟前。阳光明媚，她头上简单的几样银饰在阳光下折射出一束光照进了他的眼底，男子突然来了兴致。
　　令男子倍感兴趣的不只是她出色的外表，更是她高深莫测的武功，步步霜行应该是她练的冰系功法的原因，然而炎日踏霜可见她的造诣非同一般。锦衣男子收起了一贯的痞气，反差的正经让人感受到一种格外的认真。
　　蔚凝不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直白地打量对方。她许久才看向驾座，不紧不慢地开口：“要人。”这是很明显是在回答刚刚大汉的问题。
　　锦衣男子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却笑眯眯地故作糊涂：“要人，你想要什么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是要我还是我的车夫？”
　　马车里的唐梓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估计又遇上了个漂亮姑娘，听他这骚浪贱样便知。
　　蔚凝眼中毫无波澜：“我要你车里的人。”大汉脸色一变，这女人想要黑吃黑！
　　锦衣男子继续装傻，欠扁地笑了起来：“你想要本公子便直说嘛，何必拐弯抹角？本公子知道自己的确人见人爱，但像你这么直白的还真是少见。要知道本公子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我得寻思寻思才答应你。”
　　“是么？”蔚凝美眸眯起，杀意横生。男子只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降，冷不防眼前乍现一根根尖锐的冰针齐齐刺向男子的面目。
　　“好毒辣啊，我不答应，你就要毁我容！”男子花容失色地后跳一步。然后冰针顿了顿折道刺向他的嘴巴，男子这才闭上了嘴，收起了那层轻浮的表皮。眼看着冰针逼近，男子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就地等死。
　　冰针停住在离男子脸颊分毫之处尽数碎裂，仿佛撞在了一块铁板之上。驾车的汉子似乎很是相信自家公子，眼睁睁看着这危险的一幕，却依旧神色淡然。
　　蔚凝有些讶异，手一挥，凝聚出更多冰针以雷霆之势刺向了男子。这次的冰针比上波更加强劲。大概是蔚凝依旧在试探，男子仍游刃有余地在前方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蔚凝的攻击。
　　然而正当他准备迎接第三波挑战的时候，冰针居然迅速而准确地绕开他的屏障，进行全方位的攻击。外面战况焦灼，车里的唐梓萱却兴致缺缺，昏然欲睡。
　　“护体罡风？”蔚凝一语道破玄机，“有点意思。”
　　“你能看到？”
　　“我的眼神还没那么好。”蔚凝好心情地调侃道，语气依旧凉凉的。
　　男子听了她的话心中诧异，也不藏着掖着，让风罩显现出来。蔚凝便看到男子的身边气流环绕，刚刚的冰针正是被这高速运转的气流切碎了。她有意试探风罩的强度，一时间运功加强了攻击，冰针隐隐有突破之势却依旧被风墙牢牢挡在外面。锦衣男子自感觉到压力倍增也运功加速气流运转，双方一时难分伯仲。
　　两方一攻一守，却是僵持不下。驾车的汉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不是他不想帮自己的主子，而是不能。高手过招，旁人擅自插手，一个不留神就会遭受到来自双方的攻击。
　　大概是男子难得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他看向蔚凝的眼神中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欣赏和狂热。如今他是守方，看似蔚凝的攻击被尽数挡下，他毫无压力，然而他自己却是知晓一味防守太过被动。若要改变局面，首先便要抢过攻势。
　　“我是来寻人，”蔚凝惊觉不妥，“为何会在此切磋？”突然感觉到压力倍减，男子万分不解，对拼中走神可是一种找死的行为。生怕误伤到她，他连忙收了势。醒悟过来又觉得自己蠢笨万分，若是女子回神给他一击，他此时就应该没命了。男子苦笑一下放弃抵抗，不料在女子抬手之间，冰针齐尖断裂。
　　“走神？”蔚凝疑惑地走向他，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掌，“你不知道是大忌吗？”
　　他尴尬地扯了扯唇欲言又止，抬眸，眼前的一幕让他忘记了言语。
　　刚刚碎裂的冰晶慢慢散落，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瞬间晶莹璀璨。眼前的女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空中，又不解地看着他。
　　“你在看什么？”悦耳的声音近在咫尺。
　　锦衣男子猛地回过神来，转眼对上一双秋水明眸，他立马像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向后一个踉跄。他变扭地看了一眼蔚凝完美无缺的面孔，不自然地将视线转移开来。果然看她一眼心跳又加快了些，真是太没出息了......
　　不过这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叫做一见钟情。
　　“车里的人我要带走，你若拦得住便拦。”蔚凝见他神色飘忽，沉了沉声。
　　“带走吧！带走吧！”锦衣男子烦躁地挥了挥手，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越来越红。蔚凝错愕，虽然有点懵但还是毅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公子，公子，人都走了。”一只大手在锦衣男子面前晃了晃。
　　大汉担忧地看着自家公子，从那名女子走后，公子就一直魂不守舍，脸红发烫，一边闷闷傻笑，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脸，仿佛中邪了一般。大汉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看他家公子这傻样就知道公子这是动心了，不由地叹了口气。公子看似风流不羁，其实对男女之情一向嗤而远之，如今茅塞顿悟真不知是该喜该愁。
　　“哎呀！”锦衣男子一扇子拍在手心，“我居然忘记问她的名字了！失策失策！”大汉眼观鼻鼻观心，忍了很久才制止了把公子拍醒的念头。算了，公子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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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梓萱知道自己被人从那个禽兽口中救了出来，可惜的是连恩人的脸都没看见就被敲晕了。好吧，或许恩人就是怕自己看到她的脸才敲晕自己的。
　　中途她好像又醒了一次，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了一个仙女，温柔地帮她擦脸。慢慢的，这个仙女的脸越来越清晰，她是......
　　“娘......”她感觉脸上的动作一顿，随后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只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按了按，她便十分舒爽地......睡了。
　　“娘？”蔚凝勾起一抹微不可觉的笑意，慢慢地凝固在脸上，“娘早死了。”
　　唐梓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客栈，一切仿若她做的梦一样，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娘，没有恩人，甚至似乎没有人来过一样。
　　“难道真是我在做梦？唉，醒醒吧，唐梓萱，”唐梓萱使劲拍了拍脸，“娘都失踪那么久了......连爹都不知道我在哪里，娘怎么可能知道并及时赶来救我？”
　　唐梓萱叹了一口气，自己一定是想娘想得白日做梦了，才会把别人看成娘。自怨自艾了一会儿，唐梓萱觉得自己休息够了，自然应该上路了，正好可以向店家打听一下到底是谁救了自己。谁知道就这一打听，让她惊惧万分！
　　“什么，你说我昨天付过房钱了！？”
　　唐梓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脸：“你确定是我？”
　　从客栈里出来的时候，唐梓萱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闹鬼了？”唐梓萱喃喃自语。扭头她看着写着“悦来客栈”的招牌越看越害怕，隐约有一丝丝紫色的鬼气缠绕之上，再往里面看去，走动的都是些恐怖的妖魔鬼怪......唐梓萱感觉鸡皮疙瘩都上来了，脚步慌乱地逃离了这里。
　　太可怕了，就假装自己真的是在做梦吧......
　　蔚凝看着唐梓萱慌乱的背影淹没在人海中，驻目许久才转身离开。
　　走至城门口，刚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蔚凝认出他便是之前和自己切磋的男子，虽然他带了面具，换了衣服，蔚凝还是轻松地认出了他。此时的他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也不知他那个忠仆又为他找什么人去了。蔚凝并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且不说自己已经易容，她与那男子也未熟识至此，又何必多此一举？
　　锦衣男子早先便有意拜访武林盟主，本想用唐梓萱做个见面礼，奈何他转念就将唐梓萱拱手让人了。虽然此刻不见得有什么后悔的念头，但想起心仪的姑娘不免要唏嘘几番。唉，这个提上裤子就跑的女人到底该怎么找啊......
　　“嗯？”锦衣男子突然停住了脚步，条件反射地拉住了身旁女子的手腕。
　　那女子仿佛被吓到了，小心翼翼而又娇羞无限地低头道：“公子何事？”声音轻轻的，细若蚊声，然而和他心里的那个清冷悦耳的声音无半分相似。
　　“抱歉，我认错人了。”锦衣男子下意识地甩开了手，远远避后了一步。那名女子似乎很是失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羞恼地走了。锦衣男子只觉得哪里奇怪，却又道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人流中。
　　“等等。”锦衣男子直接追了出去，但城门外哪还有这个女子的踪迹？锦衣男子站在人流中有些迷茫，任拥挤的人流冲撞着自己的肩膀。
　　“竟是擦肩而过吗？”男子怔怔望着手中薄薄的霜痕，睫毛微微颤动着，“不会再有第二次了......”那掌中温度他已经铭刻心底，一旦抓住就再也不会放手了。

作者有话说

　　2333狗血式之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