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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杀机 南怀信剪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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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是上好的檀木制成的,散发淡淡清香。李玄风盘腿坐着,车内空间十分宽大,他端详完车内的装饰,对着南怀信说道:“如今可是高攀不起了!”
南怀信摇着折扇,从小茶几上捻起一杯哥窑茶杯,轻啜了一口,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其实是一种悲哀。“去年也是这个时候进宫的,人呀,终究逃不过命运!”
李玄风见他神情悲凉,没有再往下说,换了话题道:“聊点正事,说说越国王子!”
“他呀!”南怀信收了折扇把脸转向李玄风,“公主失踪了,和亲一事很难办呐!你可得降住他!在这么胡闹下去,就该开战了。北燕国虎视眈眈必有一战。当下要先把越国稳住。”
李玄风顿时有种被诓骗的感觉,他拿起酒葫芦边起身边说道:“公主失踪了?我还能变一个公主出来不成?快停车!我要下车!”
南怀信微笑道:“表哥?”语气带了几分撒娇的意思,“表哥!公主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安心坐好,小心碰伤!”
“哎呀!”李玄风心急火燎又无计可施,坐回原位置,夺过南怀信手里的扇子自己扇着“那咱们有言在先,有些事可以办,有些事有违天道不要强迫我!”
南怀信微微点头,有些日子没见这个怪神仙了,觉得他倔强的脾气有点可爱,于是滚进李玄风怀里撒娇。
李玄风猝不及防,捉他的胳膊,想要把两人分开,拉了一下没效果,啼笑皆非说道:“起来!多大的人啦!还撒娇?”
南怀信双手抱着他的腰,也是一贯的厚脸皮,一边笑一边摇晃他的身体:“表哥?表哥!我带你享尽荣华富贵好不好?”
“哎呦我的天!你不坑我就行了!”李玄风怀里热烘烘的,推又推不开,啼笑皆非道“再不起来,我打你屁股!”说完拿扇子在南怀信的屁股上打了一下。
南怀信身子一哆嗦,这才不甚情愿地坐好,车子行的稳当,他把胳膊肘支在小茶几上也不觉得晃。“我的屁股可不是谁都能摸的。”
李玄风怀里终于轻省了,半天才反映上来,对着南怀信翻了一个白眼“还要不要脸?”
“说实话,真想踹你下去!”南怀信哈哈笑道。
“来,来,老道我求之不得!”李玄风当即给了他一个后背,南怀信当然不能踹他下去,千辛万苦地找到,大事还没解决呢。
将军府□□院李,慕容萱正在坐在台阶上,随手攀了树叶子喂马,不远处左子航手握一把昆仑剑,拨草寻蛇,青龙摆尾,一招一式耍的漂亮。慕容萱远远地看着,想说句话都说不上。她对着“夜奔”喃喃倾诉:马儿你还认得我吗?很久之前,我们见过的!你的主人真的很健忘!本宫记得他他却不记得我?真是该死!本宫如今成了你们府上的丫鬟,为的是什么?就是有一天让你的主子成为本宫的驸马!到时肯定不会亏待你!夜奔嚼着树叶,忙里偷闲嘶嘶叫了几声,似乎有感应似的。
忽然前边院落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一个仆人跑到左子航面前说了几句,左子航把剑向桌子上一扔,慌忙向前边院落走去。慕容萱料想肯定出了什么事,也撇下“夜奔”,悄悄跟了上去。
院子站了两列衙役,慕容萱认出是大理寺的人。正厅内左世东被两个衙役反剪双手死死按住,江卓清拿出令牌,“大理寺办案!”他没有多说,命人打开一个木盒子,木盒子装的正是左家军的箭,还沾着一点血迹。“城东灭门案跟老将军有关!”
证据确凿,想拦也拦不住,左子航几次三番解释都没有用,正是六神无主。左世东驰骋战场多年,是个粗暴性子,稍一使力甩开了两个衙役,对着江卓清一字一顿地说:“老夫愿意走一趟!是非黑白要有个交代!我左家忠烈之后决不能背这个黑锅!”
左子航一直跟到了大门外,最后被仆人来回院内。慕容萱满心疑惑,事出蹊跷,必是有人背后搞鬼!她见左子航瘫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幸好并没有任性胡来。这才放心,悄悄溜到跨院一角,对着小全吩咐一番,小全一跃出了院门,骑上快马一路往皇宫去了。
南怀信正在延福殿廊下逗弄六亿,六亿经过南怀信的调教,满嘴粗话。南怀信却很开心,忽然想起去年清平殿里,慕容萱和慕容沛林争夺六亿的事。时光匆匆,听说慕容沛林的小世子要出生了!不知道长的像小王爷还是会像林妙音?
忽见小贞子急急地跑过来,颠着右腿,跑的龇牙咧嘴。
“何事慌张?”南怀信斜了一眼问道。
小贞子见没有旁人,凑近嘀咕了一会,南怀信脸色骤变,江卓清奉命彻查命案,抓走了左老将军?而且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那公主现在怎么样?”南怀信突然想到慕容萱也是个急脾气。
“公主身份并未揭穿,仍旧在府里。正等您拿主意呢!”小贞子低声说道。
南怀信背着手踱步,沉思了一会,江卓清此人他是了解的,去年城郊盗匪一案悬而未决,办事囫囵推诿,实在是大大的不可信!顺着江卓清往下想,忽然思路越来越清晰,林妙音当时义正词严,还有那块令牌!莫非江卓清故意隐瞒事实,乃是和后宫有关!略略思忖了一下,南怀信突然意识到危机四伏,韩福假传圣旨骗自己入宫?白苏岩莫名其妙为什么会出现在北苑?陈淑仪屡次犯错却屹立不倒?
城东灭门案乃是皇上亲自发话,三司会审,江卓清想要动用私行,恐怕没那么容易。再说左家忠烈之后,不是那么容易被陷害。南怀信抿了一口茶,深吸一口气,对着小贞子说道:“暗地里加派人手保护将军府!”他抬头看天,不禁冷笑一声,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要玩宫斗,老子陪你们玩到底!
这天天气晴和,皇上驻跸在北苑。同行的除了越国王子外,还有后宫几位娘娘,陈淑仪降级为美人,不够资格随侍。所有只有王昭媛和张筠庭两个妃子。慕容晟和段萧一路畅聊,南怀信得以有空闲回头望,望的还真有效果,韩福也是得了空闲,不知什么时候和白苏岩嘁嘁喳喳。
段萧身后是越国的几个文武大臣,总要找机会挑衅,比如在今天这样空旷的野外,提出要比赛骑马。与其说是来迎娶公主的,还不如说是来找茬的!之前托词说明淑公主染了小疾,一连过了七八天,居然不见段萧探望!可见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个粗黑的汉子,指了指南怀信,“我要和他比试!”
慕容晟笑容僵在脸上,正是难断之际,南怀信求之不得,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拱手“草民愿意一试!”
慕容晟皱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事重重地抓住南怀信的手,南怀信趁势起身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别担心。我会小心的。”慕容晟噗一声笑了,理智上讲,他是不愿意让南怀信冒这个险,可是当着段萧以及越国的大臣,又不好驳回。他似乎有好多的话要对南怀信讲,却又讲不出,最后说了一句“千万小心!”
营帐内几个内监侍候南怀信换骑马装,这时小贞子急急进来耳语几句,南怀信对着李玄风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便悄悄出了营帐,躲在了一棵大树后边。不远处韩福和白苏岩围着马偷偷摸摸,小贞子想要上前喝止,被南怀信制止。小贞子不安地说道:“主子,他们,他们在对您的马动手脚!”
“你说的没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记住我们按兵不动!”南怀信往回走说道,迟疑一会道,“你是不是舍不得你师父?”
“不是。”小贞子忙摇头。
“你师父现在在做害人的勾当,你要是去通风报信,就是助纣为虐!”南怀信一字一顿说道。想要扫除外部障碍,内部人心要稳!小贞子没有害人之心,当前非常局势下,有必要敲打敲打。
“可是……主子会有危险的!”小贞子还欲辩驳。
“放心吧,你主子不会死的!要死早死了!”李玄风抱着手臂说道。当然他得到南怀信一个大大的白眼。小贞子见他们这么轻松自在,似乎很有把握,也就沉默不再提议。
鼓声雷动,马鸣萧萧,南怀信俯下身子用力一挥鞭子,马四蹄生风,只一瞬间就跑在了粗黑汉子的前边。这一幕让众人有些吃惊,因为粗黑汉子是个武臣,御马技术应该不差的,但此时却是落后了。南怀信暗自庆幸,塞北的时候没有偷懒,跟着安其尔学了些御马技术。眼看快到众人面前的时候,南怀信双腿一夹马肚,孰料那马前蹄腾空尥了蹶子,狂躁地长鸣一声,南怀信措手不及,被远远地甩出去。
该来的还是回来的,南怀信知道不会摔得太惨,因为有李玄风襄助。结果还没着地,腰上一紧,却是慕容晟一跃接住了他。这次惊险算是渡过去了,同时引发了慕容晟的雷霆之怒。经过一番审问,马鞍里面找出三根针,韩福和白苏岩当即被拿下。
惊魂甫定,慕容晟拉着他还是不肯松手,直到手心出了汗,手都给攥红了。南怀信在外人面前,有些不大好意思,慕容晟却坦坦荡荡毫不在意。想来想去,南怀信扑通跪倒在地,为白苏岩求了情。不是不忍心,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白苏岩身上疑点太多,如果立即处死了,会离真相越来越远。慕容晟答应两人均由南怀信处置。
是日将晩,南怀信裹了披风,带着李玄风和小贞子去了刑部大牢。
韩福一副垂死模样,猛然见了南怀信,起身狠狠抓住木头,咬牙切齿仿佛要活吞了南怀信。南怀信气定神闲,想起去年初次见面时,韩福耐心十足地叙说后宫情况,对他百般提携照顾。才一年时间物是人非,不得不叫人感慨,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韩总管可有什么要说的吗?”南怀信紧了紧袖口说道。大牢内冷阴阴的凉气直往袖口里钻,他不由分说打了一个冷颤。
韩福瞪了他片刻,忽然张嘴哈哈大笑,笑声有些苍凉而悲壮,按理说太监的嗓子没那么粗,谈不上悲壮,是因为他得了风寒,腔子里一颤一颤的。及至笑够了,说道:“我只恨不能杀了你!你个卖屁股的,霸占皇上,使得皇上至今没有子嗣,我南燕国后继无人!”韩福说完,脱力似的跪在地上,哭声道,“奴才自幼跟随皇上,皇上不可以没有孩子啊!不能的啊!”
南怀信身子一颤,强稳住心神,一指白苏岩说道:“于是你们就找了他,想取代我?”
白苏岩吓得一颤,还没来得及回答,南怀信冷笑一声,阴阴地道:“不就想追随皇上左右吗?今天就成全你!来人!把他拉下去阉了!”
白苏岩呼天抢地,“我并不想!南大人放过我吧!韩公公……救……救命!”
韩福目光呆滞,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根本不理会白苏岩。只听得一声惨叫,直叫人头皮发麻。白苏岩下半身血肉模糊,脸上也溅了血,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目光呆滞,嘴里偶尔蹦出一两个字“鹿……彩虹饼……”
南怀信冷冷地望了一眼,像看一个不慎要紧的活物,转而对着韩福道:“只可惜你不是个好奴才!假传圣旨,骗我进宫复仇,差点误杀了皇上!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韩福惶惶然坐在地上,瑟缩着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忽然纵身一倒,“扑通”一声,韩福嘴汩汩地流血,乃是咬舌自尽了。小贞子试了试鼻息,对着南怀信一摇头。南怀信冷哼一声“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