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罗曼史》恋恋生风

14、情人 长乐殿的秘

　　论起来康福江算是宫里的老人，什么大风浪没见过，怎么会不经事吓傻？整个长乐殿没人相信，皇后以为他在装疯卖傻，命两个小内监死死按住康福江，盘问了几句，康福江浑身瑟缩，目光惊惧，任凭别人问什么话，只是一个“鬼”。皇后眯了眼睛，细长的手指哒哒地敲着桌面，用了阴冷的声音道“让他说人话！”一个小太监平日里被康福江欺压，这会得了报仇的机会，打得很起劲。

　　掌事宫女翠玉见打了半天不见起色，康福江嘴角沁出鲜血来，还是嘴硬。以为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正要亲自掌掴，还未出手，康福江看到白色衣衫就过敏，拼命挣脱开小太监的手，上蹦下跳嘴里念念有词“小唐饶命，皇后娘娘指使的……”

　　“来人，堵住他的嘴巴！”皇后眼里简直要喷出火来。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小内监扶进下房好生看管。眼看康福江乱了心神，显然没什么利用价值。刘皇后心突突跳得很快，忙命下人出去打听，结果很不理想，外边都在传皇后是凶手。当然这些话是南怀信吩咐下去一传十十传百，让皇后自乱阵脚。他不相信皇后会对这些传言不闻不问。

　　突然一个小丫头说侍卫百里剑晨求见，百里剑晨摸了摸胸口，东西还在。他自从前夜得到金步摇就舍不得放下，似乎那悠悠的金光将他带回了少林寺那段岁月。那时刘骥还是一个普通官员，经常前去少林寺上香，后来平步青云，偶尔带女儿求平安符。他们给的香火钱特别丰厚，所以寺里格外重视刘氏，每逢刘骥上山拜佛，寺里都要上上下下打扫干净，并且把来回山路修理整齐。那时百里剑晨还是一个蓄着发白净少年，因是俗家弟子，寺里要求没那么严。他常常借着修整山路，采上一束野花，当然送给了刘缦。后来主持说刘缦面相富贵，有母仪天下的命。刘骥喜不自胜，管教女儿比以前更严。欢乐的日子总是短暂，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直到那天，她说她不日就要嫁给襄王，金步摇就是信物。

　　百里剑晨虽身在皇宫，却对后宫诸事知之甚少，如今前尘往事浮上心头，眼角竟有些湿润。
　　长乐殿内刘皇后一盘算，百里剑晨来得巧啊，赶忙请进来。问他何事又不说，刘皇后当即屏退下人，屋内剩下他俩。

　　“你有什么要回禀，说吧。”刘皇后觉得这人面善，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便坐到美人榻上低头抿茶，等他说话。

　　百里剑晨喉咙涩涩的，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只可惜那柄短刀送给了南大人，余光看了看大厅，到处摆着花盆，不是珍惜花木反而是山野寻常花草，心里更是笃定她心里还有他。两手紧张地握在一起，面色一红，“缦儿，我是虚云。”

　　茶杯掉到地上，砸了粉碎，像一朵含苞的花开的壮烈。刘缦缓缓起身，走进好好打量了一番百里剑晨，身子后退，泪光点点，声音微颤，“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提它干什么？”

　　百里剑晨眼看她退到一颗仙人掌前，忙抓起她的胳膊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再也舍不得放开。刘缦欲挣扎欲紧，便伸手抱住他的腰，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胸膛，猛然触到什么东西有点坚硬。

　　“这个是我前天捡到的，你快收好。”百里剑晨得到刘缦的拥抱高兴极了，差点忘了正事，拿出金步摇喃喃说道，“昨晚确实是小唐的魂魄来过。南大人已经开始怀疑你了，在外边散布谣言，等着你露出破绽。”

　　“这个小白脸，本宫决不过放过他！”刘缦咬牙切齿恨恨道。

　　百里剑晨顿了顿说道：“南怀信人很聪明，鬼主意极多，他不找出真凶不会善罢甘休。”

　　“该不会是他装神弄鬼吧”刘缦疑惑，心里微微不安。

　　百里剑晨捧着她的脸，一双眼睛似乎要看到她的心底，“缦儿，我不相信你会害人。小唐只是找康公公，你不用怕她。实在不行我派侍卫守着这里。”

　　刘缦一颗心渐渐沉下来，泪水夺眶而出，她实在是被他感动。这么多年了，她没有被谁感动过。她抽噎着说道：“如果如果我是被逼无奈呢？”

　　“那我一定救你出去。”百里剑晨哀怜地抚着她的秀发，耳鬓厮磨之间，两瓣滚烫的唇吻在一起。他们很用力地吻着，那样贪婪，那样痴迷。殿外百里剑晨的心腹侍卫再三催促，是说南大人找他找疯了。

　　月上柳梢头，白鹭宿沙洲。又是一个晴朗的夜晚。南怀信一袭淡粉锦袍，月光下更衬得皮肤白皙。黑发如墨，发带飘飘，眉眼清秀，百里剑晨从未见过男子穿粉色，也从未见过这般优雅入画的男子。

　　百里剑晨软绵绵一笑：“南大人，你今天很……”

　　南怀信神气地一扬头：“很帅是不是？”

　　百里剑晨点点头：“是，是。只是颜色……”心里暗暗遗憾：粉色太女性化了。

　　南怀信看出他的惊讶，扯扯胸前衣服，风轻云淡说道：“小唐昨晚来过，我怕与她撞衫，所以换个颜色。”

　　“大人不怕吗？”说道小唐，百里剑晨感到头皮一阵冰凉。

　　“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别怕，还有我呢！”南怀信摇着折扇豪气说道，突然发现夜深露重根本不热，于是合上扇子。

　　百里剑晨尴尬一笑，自己好大身板，南怀信还在长个子，到底谁保护谁！南怀信瞥了一眼百里剑晨，他目光分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想必一定是见着旧情人了。

　　南怀信前两天找百里剑晨是为了查案，如今一切进展顺利，在他揭穿真相之前，还是很舍不得这位好兄弟趟这个浑水。所以今晚要跟他好好聊一聊，女人、前途、人生价值观之间的关系。

　　具体地说是要讲故事给他听，让他知道女人红颜祸水，尤其是蛇蝎女人要远离，只要男儿干出一番事业，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南怀信从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到唐太宗宠幸杨贵妃导致“安史之乱”，口干舌燥才发现这会还不到隋唐，又补充了勾践灭吴，吴王夫差宠爱西施的故事。百里剑晨听到高兴处笑笑不说话，偶尔低头沉思。

　　“兄弟，记住，男人要先爱自己，才有机会爱别人！”南怀信不确定他到底听懂了没有，想了想总结出这么一句。

　　“先爱自己？再爱别人？”百里剑晨木然地重复了一句。南怀信拍拍他的肩膀，月亮西坠，时辰已近天亮。

　　南怀信眨巴眨巴疲倦的眼睛，不愿去想任何事，只想回到栖梧宫，躺在床上舒服地睡一觉。树欲静而风不止，拖着沉重的步子没走虹巷抄了近路才走过月门，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忙躲在大树背后，两个太监扛着一个滚圆的席子，边走边张望，生怕被人瞧见。不知是哪个倒霉奴才又歇菜了。他本来困乏至极，瞬间清醒不少，完全是好奇心驱使着他。

　　一路小心跟着，两个太监专挑僻静道理走，行至一处矮墙，他们三两下扒出一个半大不小的洞口！他偷偷跟着两个太监走走停停。天色亮出鱼肚白，席子被掩埋在后山的乱坟岗。南怀信看清楚方向位置没有多逗留，悄悄原路返回。

　　刚从洞口钻过去，突然一个粗麻袋硬生生被人套在头上，南怀信很累没忘记反抗，“大胆！竟敢绑架本少……”用手奋力撕扯麻绳，很快一个木棍落在头上，便晕过去了。

　　等他醒来时，四周黑漆漆，更糟糕的是浑身酸痛，脸上腿上背上伤口不少，阿西吧！是哪个不长眼的趁你爷爷之危！南怀信毫不犹豫把施暴的人骂到祖宗十八代！这才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可是被困在袋子里，不想想办法该不会变成木乃伊吧。鼓动鼓动身子，从靴子里摸出短刀，百里剑晨的刀果然不错，南怀信跳出麻袋，一边查看周围环境一边舒活筋骨。这是一个小空间密室，墙壁一侧烛台燃着一支蜡烛，要死不活地发着光亮。四周都是青石砖垒成的墙壁严丝合缝，别说逃了就算一只蚂蚁也出不去。角落堆放着好多木箱，见钱眼开的南怀信拿着蜡烛用刀撬开盖子，一瞬间差点闪到眼睛，全是光灿灿的金子珠宝啊！别说这辈子就是几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这要是带回现代去，都能上福布斯富人榜了！

　　突然密室顶部传来喁喁的说话声！南怀信也是不安分的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满箱满箱的宝贝倒出来，腾出空箱子堆叠起来，耳朵居然能贴着石壁。正是男女嘿咻的声音。南怀信不禁皱眉，也不知被什么人关这里，肚子饿得咕咕叫，随即愤恨骂道：“别日了！把本少关在这，是死是活给句痛快话！”

　　骂了一句果然奏效，安静了一会，南怀信以为对方要讲什么条件，等了半天没听到回话。估计对方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他，冷笑两声小心翼翼爬下箱子回到地面，打了大大的哈欠，折腾半天累了，顺带把这几天亏欠的懒觉通通补回来。自从穿越来，什么幺蛾子没见过，他已经学会了随遇而安，逆境成长。想也不想弯头缩在麻布袋上很快睡得昏天暗地。

　　迷糊中感觉眼前一片明亮，看来这一次睡到自然醒，南怀信惬意地想着。

　　“南大人？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女人的声音极其娇媚。

　　南怀信睁开眼冷不丁看到顶部垂下来两条细长腿，吓了一跳，仔细看时一张好看的美人脸对自己冷笑，正是皇后本尊啊。南怀信慢条斯理起身拿起折扇拍拍身上尘土，理顺头发，这才冷嘲热讽道：“你昨晚给皇上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百里剑晨知道吗？”

　　“哼……你不提皇上倒罢了，一提他，我浑身不自在。”皇后不屑一顾说道。

　　“呦，皇上专宠你，你还有意见啊？”南怀信在这种境况谈论慕容晟，表示莫名其妙，但还是敷衍着。

　　“恐怕这后宫佳丽都是摆设。”皇后说完晃动着两条腿欢快地像荡秋千。

　　南怀信就算脑回路再长，都听明白了，就算皇上性冷淡，那昨晚啪啪啪的又是谁？看到手里短刀，心里不禁愤愤暗骂：百里剑晨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自己口干舌燥讲了那么多故事，完全没听见去啊！劝来劝去劝到床上去了！

　　虽然戴绿帽子的是慕容晟，可自己心里很是讨厌这个□□后宫的皇后，她的美透着一种恶俗，一种堕落。

　　“打算怎么处置我？”南怀信淡然地坐到麻袋上，不卑不亢。

　　皇后正要说，突然百里剑晨匆匆进来。皇后立马扭动开关，石壁马上回到原位，室内又是一片暗黑。

　　长乐殿寝殿内，百里剑晨刚从勤政殿换班回来，第一时间奔赴皇后这边来。半天不见如隔三秋，两个人浓情蜜意依偎在一起。百里剑晨絮絮说着，皇上问他怎么不见南怀信当值，他随便找了理由搪塞过去，皇上已经派人四处寻找，栖梧宫翻了底朝天，怕是不久就会寻到长乐殿。

　　皇后细眉拧在一起，当下明白了南怀信到底是个什么存在。推开百里剑晨的怀抱，冲动地搬开花盆，踩着石砖，那张大大的檀木床登时竖了起来。百里剑晨不可思议地看着皇后，紧接着听到声音“百里兄弟，我在这！”

　　“你把南大人关在这里？”

　　皇后看不上百里剑晨畏首畏尾的样子，很不开心故意大声说：“他在这里你还不高兴？等他一死，你就是御前头等侍卫，到时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百里剑晨只想救心上人离开皇宫，并没想杀人。再者加上小唐冤魂的前车之鉴，他到底是念过佛的人，多少慈悲为怀。近乎哀求的语气说：“缦儿，我安排好了今晚就带你出宫，别再节外生枝了。”

　　南怀信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失时机地火上浇油：“小娘们听到没！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本少劝你放下屠刀成不了佛也能成人，滥杀无故连畜生都不是！”

　　皇后简直要气疯了，搬起花盆砸下来。南怀信越说越起劲“小唐和康福江的冤魂可都等着报仇呢！”

　　百里剑晨情急只能关掉密室，拉着心上人七七八八讲道理。南怀信不抱希望地摇头，疯女人能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一下子安静下来觉得嗓子沙哑干疼，都怪刚说太多话。两天没吃东西了，肚子空空如也，只能在花盆碎片堆里找找看，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有小金橘充饥。看来刘缦当皇后真是乏善可陈，养花倒是个能手。南怀信饥不择食，连续吃了好几个金橘，气吞山河般打了饱嗝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