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寒风凛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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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此刻，客栈的走道上到处都是匆匆的脚步声、说话声和咒骂声，还伴随着一阵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余阳依稀还是能知道外面在发生什么，但他不想起来了。世界已经够糟糕了，再坏又能变成什么样呢？管他呢，至少现在事态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我只想睡一觉，就睡那么一觉，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有多长呢？嗯，长到就这样在梦里慢慢地老去，然后啊，悄悄地死去。
或者，或者，当我醒过来的时候，你就守在我的床边，握着我的手，你望向我的眼睛里，全是紧张和担忧，你轻声说，余阳啊，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说了一晚上的胡话，快吓死我了。如果，如果是这样，该有多好啊。你还在，你好好的，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一个臆想而已。
余阳很想哭，但他恍惚地知道，旁边还有人在看着，他不能，不能的。
爹爹从小就教导自己，男儿有泪不轻弹，但爹爹也说过，有些泪水是忍不得的，关于爱，关于生命，关于信仰，纯是真情流露，强行压抑会伤及自身，在这个时候，应该允许自己放声大哭一场。
余阳这个年纪，勉强也还算得上是个孩子。其实呢，只要爹娘在这世上一天，连古稀之年的老人也能嘻嘻哈哈地撒娇。可是余阳不会了，他已经永远丧失了做孩子的资格。
睡吧睡吧。脑海中又浮现出年幼时的那个夏夜，娘亲抱着小小的他，摇着那把画着花鸟图案的团扇，咿咿呀呀地唱着一曲没有名字的小调，他做了一个梦，内容早就忘记了，只知道那是一个比娘亲的豆腐花还要香甜的梦。
睡吧，睡吧，孩子总要回家。
……
“将军！”小兵踟蹰着上前，迟疑着开不了口，沈英豪转过头，那眼神好像利剑一般刺了过来，小兵怵得打了个激灵，吞了口口水，“将军我们小队仔仔细细地搜遍了整个客栈就只找到了这点财物没有没有发现任何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小兵强迫自己看着沈英豪的眼睛，一口气把话说完，越到后面声音就越来越小。沈英豪皱了皱眉，自己难道是只会吃人的老虎么。
“再搜一遍，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过，不要用常人的思维来衡量宋澄……”
等等，这孩子叫什么来着，铁什么，噢，对，铁柱。自己的脸盲症真是太严重了。
宋澄手下那么多人，到底是怎么把每个人都记住的……
“铁柱，我是相信你的能力的。”
小兵有几分受宠若惊，神气得好像一棵挺直的白杨树，用他所能发出的最响亮的声音回答道，“是，将军！”
沈英豪看着那棵白杨风一样地远去，不由得笑了笑。
十年前的那一天，沈英豪立了个不大不小的功，还因此负了伤，宋澄特意下了马，快步走到自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大笑着说，“沈二，干得不错！是个好小伙嘛！”因为这一句来自大将军的真诚的赞美，沈英豪激动地一整晚都没睡着觉。
仔仔细细地搜遍了整个客栈？不，至少还有两个地方，正被自己的人严加看守着——沉星室和宋澄的卧室。沈英豪不会容许自己看上的地方被别人，尤其是其他国家的那些人染指，事情已经够错综复杂了，不能再牵扯更多了。
……
“赤！”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传来，是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自己丝毫没有察觉！黑衣人的身体轻微地颤了颤，对那个人天生的恐惧再一次从血液里涌出，让他仿佛是衣不蔽体地走在冬夜的漫天风雪之中。
“王！”黑衣人转过身，恭恭敬敬地磬折鞠躬，把自己弯成了一个直角。
“赤，我不是说了叫你好好待他吗，谁给你的胆子，对他动用私刑啊。”王的眼睛里平静无波，话里却透出几分不满来。赤觉得，自己是越来越读不懂王了，他的面容，在自己眼里，竟然一天比一天地模糊了。
王啊王，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高高在上，不可侵犯，对任何的人或事，都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感情。
“赤知错了。”赤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管自己到底有没有做错，这时候也唯有乖乖认错的份儿，要是任性恣意地对王说，“是赤会错您的意了，赤不知道，您的‘好好待他’是真的‘好好待他’”，恐怕没有好果子吃吧。
“你是谁？”被锁链束缚住的男人抬起头，舔了舔嘴唇，敌意从双眼里溢了出来。他看得出来，自从那个被称为“王”的人来了之后，黑衣人那高傲的气焰立刻就被一盆透心凉的冰水给浇灭了。从表面上看好像是在护着自己，实际上，他才是真正牢牢把握着自己命脉的人吧。本能地，他不喜欢面前这个所谓的“王”，甚至有几分讨厌。
“我是谁？你能瞒天过海，不是挺聪明的吗，猜猜看，我是谁。”王像是起了兴致，想要看看男人的反应，毕竟也有好些年没见到他了，真怀恋啊。
“是你把我关押在这里的。”男人盯着王的眼睛，肯定地说。
“不错。封缄，你和你父亲一样智慧过人。”王笑了笑。定神看男人的脸，像，是真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性格都是一样的倔，一样的狂野乖张，还有，对自己没有一丝的崇敬。
“封缄？这是我的名字吗？”
原来我也是个有名字的人啊，原来我叫做封缄。
封缄，封缄，封缄，封缄，封缄，封缄，封缄，封缄！
“是啊，是你的爹娘为你起的名字。”王淡淡地说，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眼神飘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不可能，我爹娘不会给我起这样的名字！你骗我！”封缄忽然就失了控，一双眼睛涨得通红，冲着王吼了起来。封缄，可是封缄啊！封，是密闭的意思，缄，意为捆东西的绳索。哪有父母亲会给自己的孩子赋予这样的“祝福”呢？不过，封缄，封缄，倒还真的照射出了自己的命运呢，呵，呵，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寒风凛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