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今非昔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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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护了一宿，余阳哥哥好不容易才睡着了。看见那紧皱的眉头在梦中慢慢地舒展开来，阿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离开床边，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走廊上还是一片漆黑，阵阵困意袭来，阿明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正准备一回房间就即刻倒下，昏昏沉沉的脑袋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震醒。“咚咚咚！”谁啊，这一大早的，天还没亮呢……阿明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出于警惕，只是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半张脸来。门外站着一个女人，还是个熟人。是前任镇长的妻，自镇长出事之后，倒也常来，只是没这么早的。
阿明卸下了心房，把门打开了些，“嫂嫂，家里有什么事吗？”
“相公，相公他，我已经知道害他的那个人是谁了！我现在就要见余阳公子！”女人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着，声音有些变了，眼睛也睁大了。阿明觉着这件事有些严重，但又不忍叫醒病中的余阳，看着面前焦虑不安的女人，咬了咬唇，要不，还是让她先进来再说吧。这样想着，阿明打开了半扇门，侧了侧身，“嫂嫂先进来吧。”
门，打开了。
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刚一迈进门槛，眼泪就流了下来，哆哆嗦嗦的，再不敢看阿明的眼睛。因为跟着她后脚进来的，生得牛高马大，着一身军装的男人，正是敌国宋国的现任大将军，沈英豪。阿明的心里警钟大作，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他甚至还没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就已经被沈英豪的亲兵给一拳头打晕了。
沈英豪，曾经也是这“问”的一个住客。十年前，他还是宋澄宋大将军手下的一个毛头小子。沈英豪不是个机灵的小伙，甚至还有点傻头傻脑的，又因为排行老二，大家都习惯叫他沈二，平时也没少拿他打趣。他年龄最小，又是毛毛躁躁的性子，没少犯错，都是大家伙给他兜下来的。
宋澄解甲归田的时候，不少人因为对朝廷心怀不满，纷纷离开了军营。但沈英豪没有走，他深深地相信，自己是不一样的。那些人都把宋澄当做了一面旗帜，军队是由千千万万的人构成的。如果没有像自己这样的小兵，宋澄能拿什么来打仗，又能指挥谁？既然宋澄走了，那他的位置就必须要有人顶上。
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叫他沈二了。那些看着他长大的人几乎都走了，而手底下的人看他的眼神，和他当年仰望宋澄的样子如出一辙。十年的军旅生活，磨砺了他的性子，让他完全变了一个人。有一天，沈英豪忽然发现，自己的言行举止，都在往宋澄的形象靠近。原来，自己也避免不了，所谓的英雄崇拜这件事啊。
今天，领了皇帝的命，要做这种乘人之危的下流事，而且对象还是多年前的上峰。此时，沈英豪的心里百感交集。一方面，故地重游，今非昔比，他难免有些风水轮流转的得意和窃喜；另一方面，多年来建立的价值观又令他克制自己。他在怀念，怀念当初那份打打闹闹、被人护着的快乐，同时他又很享受，享受如今的这份风光和荣耀。
沈英豪身后的那一支军队还在待命，一个个站得笔直，看着陷入沉思的将军，有几分疑惑，但又自己圆回去了。副将心领神会地上前耳语，“将军？你看是不是……”沈英豪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咳了一声，摆了摆手，“搜！”士兵们得了命令，便箭一样地飞了出去。
要说在场最了解“问”的人，也就是沈英豪了。他打探到余阳也刚回来不久，并且就住在“问”。从宋澄爱人嘴里，应该能套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沈英豪点了点头，凭着记忆，大步向宋澄的卧房走去。门口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两个小兵，沈英豪示意他们退下，轻轻地打开了房门。
这就是将军仰慕的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明明就是个病秧子嘛。沈英豪皱了皱眉，伸手就要去掀被子。床上的人却好似能感应到他人的靠近，突然开了口，把沈英豪吓了一跳，手也缩了回去。难道他根本没睡着？“阿明，你不用管我了，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仔细一听，这家伙还迷迷糊糊的，把自己当成了别人。
沈英豪放下心来，轻声回答他，一面又要将他拿下，只是就在下一刻，沈英豪发觉自己的手被牢牢地制住了。沈英豪的心，悬到了嗓子眼。那是一只纤瘦白净的手，还有几分烫，是病人的手啊。余阳根本就没有睡意，疼痛煎熬着他，忧虑折磨着他，让他从来没有像这样清醒过。假装睡着，只不过是为了让阿明放心地去休息。余阳还是认得出来阿明的声音和脚步声的。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当察觉到危险的临近，余阳做出了最快的反应，先是放出烟雾弹迷惑敌人，再抓住时机打他个措手不及。沈英豪毕竟是带过几年兵，打过几场仗的人，即使是有片刻的慌乱，也能迅速调整状态灵活应对。电石火光间，两人已经交上了手。沈英豪一言不发，专心作战，他不能再跳进下一个圈套了。
余阳渐渐觉得体力不支，预感到自己就快要精疲力尽了。在全盛时期，可能还有获胜的把握。但在这一特殊时期，他是硬着头皮上的，生命本来就不长，哪禁得起一再透支呢？客栈里难道没个人听见响动吗？该死，这个人能够这样进来，该不会是“问”已经被控制了吧！
余阳的意识开始模糊，胸口愈来愈痛，汗水大滴大滴地往下落。不，不能认输，不能倒下，想想宋澄，宋澄，宋澄，宋澄！沈英豪虽说占了上风，此时却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意。如果这家伙能乖乖投降的话，他不介意放对方一马。
门忽然轻轻地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但交战中的两人，谁都没有察觉。一枚小小的暗器，无声地穿越空气，刺入余阳的身体。“沈英豪，你做事怎么拖拖拉拉的，干嘛要跟他对打白费力气，还有，竟然连个病秧子都打不过。宋国国主是瞎了眼吗，竟然会用你这样的人。”余阳在闭上眼睛之前的一瞬，终于是听到了那人的名字。哼，沈英豪吗？还是宋澄的旧部啊。
沈英豪有些怒了，这个女的，长得再好看，声音再好听有个屁用，一张口就那么讨人厌。“这里不是你夜国的地盘，我做事还用不着你来管。”沈英豪瞪了夜吻昕一眼，蹲下身探了探余阳的鼻息，虽然很微弱，还是有的。“你刚才差点杀了他！他对我们还有用。按先前说好的，这个人，我沈英豪要了。”
“这个人不能给你，我跟他有仇。”夜吻昕咬着牙，眼睛里都是恨意。当年他们软禁了她，把堂堂一国公主的骄傲和尊严踩在脚下。为了今天，她已经忍了好几年。
“你跟他有仇，我看也是你先惹上人家的吧，”沈英豪冷笑道，“你做的还不够吗？”
“不够！”夜吻昕吼道。
“即使你贵为一国公主，也还是不能代表你父皇的意志吧？你是个聪明的人，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坏了大事。这样吧，你再等等，他很快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到时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干涉。难道你不觉得花费的时间越多，胜利的滋味越甜吗？”
“哼，随便你吧。”夜吻昕不愿承认沈英豪所说的确实有那么点道理。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这几天。临走前，夜吻昕还赌气地踹了余阳一脚。要不是看他那张脸那么讨厌，又怕打疼了自己，真想往上呼那么一巴掌。
沈英豪冲着夜吻昕的背影啐了一口，低声咒骂，“死婆娘，死婆娘，死婆娘！”待心情平复了下来，这才把余阳拖到墙角，给他的手脚都系上了沉沉的铁链。这下子，除非他能变成鸟，否则是飞不出这里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中一个已经半死不活。这时沈英豪才得空能好好看看余阳的样子。
这身板还是挺结实的，能打，又不服输，可以。五官倒也端正，可惜就是太瘦了，要是把身子养好了，再壮些，应该是个神俊的人吧。“呸呸呸！”沈英豪及时地把脑海中那匹脱缰的野马拉了回来，这可是将军的爱人，瞎想什么呢。沈英豪从心里开始鄙夷自己，脸都红了。
整理好衣服，梳了梳头发，调整对表情。确保又回到了那个严谨稳重、不苟言笑的大将军之后，沈英豪才出了房门，让随行军医给看了看，吩咐至少要吊着他的命，再叫来几个信得过的人伺候着，又命人死死守住房间，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能放行，这才急匆匆地赶去处理别的事务。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今非昔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