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花开时》云白97

49、明明如月

　　“说实话，我没有获胜的把握。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全力以赴。”余阳看着李雷的眼睛，明明知道这不是对方想要听的话，但却是他发乎内心的，纯净如水的誓言。
　　“好！好一个全力以赴！你，先生，我，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啊！哈哈，好哇！”李雷拍手大笑，举起酒杯示意，余阳笑着，同他碰了杯，其他人也都一饮而尽。

　　李雷用手背擦了擦嘴边的酒水，问道：“余阳弟，我们现在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啦，你有什么锦囊妙计，也别藏着掖着啦，快说说，好让大伙儿心里有个数。”
　　余阳接了话，“诸位都知道，云和，虽然名义上是蓝国的领土，但离蓝国的都城却隔了个十万八千里，真叫山高皇帝远的，从临近的城镇嫁过来的小媳妇回趟娘家，也要走上好几天。离其他国家反而比较近，等他们打过来了，蓝国再派兵支援，已经于事无补了。”

　　“而且云和地势平坦，更没有建什么大城墙，实在是个易攻难守的地方。不过，谁能想到，就这样一个偏僻宁静的小镇子，竟然变成了个香饽饽，谁都想扑上来抢一口。在人数上，我们占不到一点便宜。不过，从古以来，还是有几场以少胜多的战役，还都打得很漂亮。”

　　楚郁铮开口道，“楚国将会遵循同‘问’的约定，拨出一个营，也就是500人来支持云和，已经整装待发，随时等候调动，当然，我们也需要相对等的利益作为回报。”
　　“没问题，这件事我们战后再谈。”余阳干脆地应下了，毕竟，这时候，缺的就是兵力。
　　“云和是我们蓝国的地盘，我们蓝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铁蹄践踏自己的家园。我同父皇争取了一支一千人的军队，都是上过战场的好男儿。”蓝唤痕信誓旦旦地说。
　　“那我们目前就有两千人了。余某不才，这些年来，也结识了一些人。这个暂且不说。我现在有一件要紧的事要告诉各位。镇长，把这几天了解到的，各个村子里的情况都说说吧。”

　　“这些天，陆陆续续有村民向我反映，在云和的各个角落正在发生一些怪事。明明没有下雨，井水却特别浑浊，水位一下高一下低的，咕噜咕噜地冒气泡。他们不敢喝自家的井水，想去河边提水，却发现成片的鱼正在跳出水面，好多浮着的都已经翻白肚了。不仅仅是这样，家里养的牛呀，羊呀，无论怎么赶硬是不进圈。大半夜的整个村子的狗都在一起狂叫，此起彼伏的，天气又热，根本睡不着觉。”镇长一口气说完了，忽然觉得口干舌燥的，总算是把面前那杯茶给喝了。

　　“余阳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李雷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回去。
　　“《云和历史》有记载，1400年，云和爆发特大地震的前几日，就出现了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些异常现象。”小二开口道。
　　李雷的心沉了沉，“地震……后来怎么样了？”
　　“地震发生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大多数村民们还在睡梦中，浑然不觉，房屋全都倒塌了，各处都是一片废墟，没有水，也没有粮食，还爆发了瘟疫，等到朝廷派人过来赈灾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到最后清点人数，还能喘口气的，不到原先人口的十分之一。”

　　“没能早些把情况告诉你们，真的非常抱歉。我现在孤身一人，云和就是我的家，我不能走。诸位的身家性命，却牵系着太多太多。能来助我，实在感激不尽。但此事毕竟与诸位无关，余某决不强求。恳请诸位，重新考虑去留问题！”
　　余阳又要行大礼，却被李雷拉住了。“我们兄弟从五湖四海汇聚而来，就是为了将军。来都来了，见不到将军，我们是不会回去的。我们大家，早就做好了死的觉悟，地震又如何！”

　　“表弟，你说什么呢，我和楚郁铮就是你的亲人啊，你怎么是孤身一人呢？这样就太见外了。云和也是我的家呀。我不走，地陷下去，我拽也要把你拽上来！”
　　“我啊，唤痕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楚郁铮淡淡地说。这一番话，又惹得蓝唤痕瞪大了眼睛，直盯着他看。楚郁铮有些想笑，又觉得现在这种形势不适合笑，只能憋着，装出一副老成稳重的样子来。
　　“好，既然诸位放心把自己的性命交托于我，只要余某活着一天，就不会让诸位陷于危难之中！”余阳放定了心。这几天吃饭在想，走路在想，就连梦中也在想，终于琢磨出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周密的计策，现在，可以同大家和盘托出了。

　　……

　　当晚，几个人围成一团，讨论了很久很久。再三推演过后，余阳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时钟，发现已经是寅正（04:00）了，催众人赶紧去睡觉。大家好像从这时才觉得眼皮沉沉，眼睛也开始发酸，补回了迟到的数十个呵欠。各自匆匆地回到房间，扑倒在床。一下子就鼾声大作。

　　余阳却丝毫没有困意，反而越来越精神了。一来他在病中已经睡得够多了，二来，清醒过后，因着那毫无消息的爱人，即将压境的大军，同无法避免的地震，三件大事堆在一起，胸口好像压着一块大石，一刻也不得放松。索性拉了把椅子，来到院中坐着。

　　墨一样漆黑的天空中挂着一个明亮的玉盘。余阳就蜷缩在椅子上遥望着那轮圆月。想起之前同宋澄说过的诺言，现在却恨不得给那时天真的自己扇上一巴掌。在那样的地方，根本看不到月亮吧。那么，我和你之间唯一的媒介也没有了。现在这个世界上，能将你我联系起来的，就只有胸中那一颗炽热的心了。

　　明明是闷热的天气，此时却觉得很冷，深入骨髓的那一种冷。自己已经不正常了，是又病了么。宋澄，你再不回来，说不定就看不到我了。胡思乱想之时，忽然被一团温暖包裹住。看着身上多出来的薄被，抬头看了看那人，“郁铮兄，怎么没去睡？”
　　“睡不着啊。喏，刚盖过的，应该还有点热度。真是不让人省心，病还没好呢。”

　　“就是啊。总是要别人替他操心。”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余阳转过头去，原来是故作深沉的小二和拎着椅子的阿明。小二接过椅子，拖到余阳身旁，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才慢悠悠地坐定。这些人，真是的……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一下子就跑光了，唇边不自觉地浮起一丝久违的笑意。

　　“今夜的星星真美啊。”余阳仰着头，轻轻地说道。
　　“是啊，阳光很暖。”楚郁铮随口附和道。
　　阿明拉了拉小二的袖子，“小二哥，他们这是怎么了，今天晚上明明一颗星星都没有，天上只有一个月亮，就更别说太阳了。”
　　“嘘……”小二悄悄地竖起食指靠近唇边，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有的。在这里。”

　　（自然界的许多奇异变化，并不都是地震前兆，小说只是小说，不必带入现实。希望有朝一日真的能够预测地震，生命可贵，四川加油！）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拖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