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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冷死人的节奏 柳下惠,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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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斜照在窗下几片碎裂的碗碟瓷片上,幽幽的泛出光芒。
雅间内或坐或站着五人,临窗而坐的一人,相貌一般,身穿光彩鲜亮的华丽锦服,腰间挂的的满满当当,发出玉佩的叮当作响声。
此时的他已经没了往日的轻浮,而是满脸气愤的强睁着小眼看着对面脊背挺拔、稳稳坐着的人,看他不紧不慢把面前碟子内布好的菜品一口口送入口内,再缓慢的小口咀嚼,姿态优雅。
左侧站着个年轻的书童,手拿一双沉甸甸泛着光亮的银筷子正在给他布菜。
这真的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除了那人身侧书童打扮的人,屋中另外两人也神情略有不安,都放下了竹筷不再吃。
书童季平退后了半步,看了看柳侠贵笑着说:“柳公子,我家公子谢你好意,我家公子对此事向来置之不理,那么多张嘴,能堵的话早给堵上了,何必等到如今,今日也是如此。”
言毕用手中的一对银筷接着给主子布菜。
他偷瞄了下主子,本来好好的,自从刚才透过窗格看到外面马车上女子的情形,直到现在都不对劲。
他应该没说错话吧?别人看不出来,他每天贴身跟着,高不高兴他起码还是看得出来的,看公子夹筷子的手指都比平时稍用力了些。
“陆兄,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冲出去,看我不揍扁楼下那丫挺的。”柳侠贵瞪了眼季平,说完便开始撸袖子。
“柳下惠,请叫我公子。”这人声音浑厚,又带有一股微微低磁的气流掠入耳内。
柳侠贵撸袖子的手一顿,好不容易盼来一句话,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
他小声嘀咕道:“都这么多年了,该是兄弟了,只是陆公子,咱以后别这么叫我这个名字好不好?不好听,我说过多少次了,我的名字叫柳侠贵,不叫柳下惠。”
陆羽寒猛的看向他,眼神中似在算计着什么,唇角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一丝疏离的淡笑。
“柳下惠,你再说一次,我就让你笑个够。”
“……”,柳侠贵看了眼旁边站着的人,此人身量中等、脸型瘦长,略显丑陋,一双眼睛眼窝深陷,此时正神情漠然幽幽的盯着他。
他恨极了这人,每次做的不对了,只陆羽寒一个眼神,他就会过来惩治他。
柳侠贵则发出一声怪叫:“你不会是又想要让你的人点我的笑穴?每次见到你总是这样对我,我,我....”
柳侠贵腔调里竟有那么一丝低声下气像小媳妇一样的撒娇意味。
陆羽寒依旧淡漠疏离的表情,身后的随从季平绷不住了,却强忍着不敢笑。
屋内另外一个人在柳侠贵眼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背对门口的人皮肤黝黑身高八尺,魁梧强壮,此人浓眉锐眼,只是一个大大的鹰钩鼻让本就严肃的脸显得更加严肃冷酷,看人就像谁欠他八百吊钱似的。
自从今日见到陆羽寒,竟然身边又多了个吓人的鹰钩鼻子,这,哪里来的?
他心里甚是纳闷,陆公子自己冷气十足,却还要把这等看着并非善类的冷面人招来,这是要冷死人的节奏吗?
他想不通,自己在京城里八面玲珑,朋兄众多,怎么就生生的跑来受人冷落,邪了门了。
柳侠贵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当时是如何想法,竟然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一直以来当面叫他的人都被他打了,这些人敢当面给人起名字真是没规没矩。
何况他堂堂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虽然眼睛小了点儿,但该有的一样也不缺,做什么柳下惠啊,岂不是糟蹋了这美妙的大好光阴了。
这个称呼听在他的耳内就是明目张胆的讽刺,他着实不爱听。
所以,有人敢叫,他就敢打,唯一人除外。
瞪着双怎么睁也睁不大的小眯眼,偷瞄了下陆羽寒那俊美的容颜,暗吞了下口水。
这家伙每次都是这样叫自己,自己虽然极度排斥这个名字,却不得不回应,要知道让他对着自己说上一句话可是真不容易。
他之所以面对这样一个表情淡然言语沉默的人越挫越勇,只因为当初和一帮朋友的赌约较量。
一群狐朋狗友簇拥着他从酒肆里出来正好碰到独自经过的陆羽寒,那些朋友打赌说他广交朋友,肯定和这位主动说不上半句话。
他不信,凭着他走到哪里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就不信这个邪性了,却不想真是碰到邪了。
不管他问什么,这家伙就是不应,却转身欲走,一急之下他就手搭对方肩头想让他停住,结果手一伸出去,手下一空,感觉胁下猛的一麻,他随即弯下腰来,等他再度抬眼,已经眼前没了半点踪影,这也一度成为了朋友揶揄他的闲资笑料。
这几年来他觉得陆公子对他已经态度有所和善了,每次见面说的话都能远远的超过了两句,而陆公子身边的随从却变的越来越不那么和善了。
每次稍有顶撞,自己要么定定的动不了,要么就是不停的笑,再要么就是想说话说不出来,这憋死活人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你要待怎样,没人让你跟着,白吃白喝混浪费我的吃食。”陆羽寒淡然含笑道。
“我不说了,我也说不过你,也打不过你,可是人多的时候,我也可以帮你的忙啊。”
柳侠贵平时在一帮朋友面前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洒脱自如,唯独在陆羽寒面前总是吃瘪,可就是不知怎的,他就是想跟着陆羽寒,这一伸手就能掌控局面的气概让他沉迷。
这次碰巧遇到,他不知道这次陆羽寒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也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他知道陆羽寒几乎没有朋友,于是他就猜想他一定需要朋友,就凭自己堂堂京营三品指挥使的官位,还怕罩不住他?
陆羽寒还是让他失望了,每次见到他就远远的躲着,无奈他只能倒贴,总想像狗皮膏药似的硬粘着,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可惜几次后总是很轻易就失了踪影,这次估计也不例外。
“帮我的忙吗?你觉得我需要吗?如果要帮我的忙,你立马消失就是了。”
陆羽寒唇角一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只是这柳侠贵的脸皮不知是什么做的,竟是扎不透,磨不薄。
用银筷子布菜的小厮开口了,“柳公子,我家公子是有事在身,您还是少说话,免得我家公子不高兴。”
他又瞪了瞪季平,就连个书童都能对着他这样,也是觉得衰到家了。
“呵,呵,就连你的小厮也嘲弄我,我还是闭嘴不说了,都当我不存在好了。”柳侠贵一副委屈的样子,心里却美着,只要让我跟着,这一路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盼着总有一日,你陆羽寒会把我当个真正的朋友看待。
他又看向对面那张脸,暗自唏嘘,老天真是不公,怎么好的都让这人占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