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乃星臣》方响

17、17 横祸

　　转眼就是高考了。任凡星的日子过得无波无澜，只是日复一日的学习。
　　下了晚自习回宿舍的时候才看到有任熹的未接电话，她回播回去：
　　“喂老爸？”
　　“星星这周末回家吗？”
　　因为临近高考，班里有很多同学已经是两三周才回去一次家，上周凡星没有回去，想着这周就回去好了。
　　“回的。咋啦老爸，给我做啥好吃的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任熹呵呵笑声，父女两人又聊了两三句，任熹叫她这次回家先去旧堡，任熹开车载她一起回家。
　　任凡星放下手机，洗刷完，也刚好到熄灯时间了。
　　一夜好梦。
　　立月臣这两个月已经基本忙完了出国留学的流程，更多地出现在立家的家宴中，不过常常是沉默比较多的那个孩子。
　　立万钧偶尔会在众人面前假装兄慈弟恭地给众人一带而过地介绍他，立月臣只对一众人微微点头，而他所谓的大哥此时则不动声色地瞥他一眼，继续他的觥筹交错。
　　偶尔他厌烦了这种事情，也会借口学习躲去纸中实验楼废弃的走廊下看书，希冀着能看到任凡星一闪而过的身影。
　　更多的时候，是他自己静静地仰着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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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周就要高考了，老师主动要求全班的同学都要回家，也许是有家人可以鼓励一下的想法，刚好凡星这周也有计划着回去，收拾好了东西，出了校门坐上地铁。
　　出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呈现温暖的橙黄，刚好来了一班公交，手机震动起来。
　　“喂？老爸？”
　　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沉稳而柔和，任凡星听了十八年的声音，爸爸的声音。他的感情像他的声音一样，沉稳而柔和，但也浓烈而深沉。
　　客厅里一直放着的妈妈的照片，偶尔在家看到爸爸坐在桌前，拿起相框爱惜擦拭上面的薄薄灰尘。
　　任熹说给凡星准备了惊喜，仍然是语气温和，但也有着一丝笑意，似乎对于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
　　挂掉电话，凡星侧头看向窗外，炽热的太阳已然西沉，呈现出更加浓厚的蛋黄色泽，路旁的树枝也挂上同样的温暖。
　　猜想着老爸会给自己准备什么惊喜，任凡星的心情一如现在的阳光，温暖而幸福，似乎是一篇作文的结尾，有一种近在咫尺感情满溢而出。
　　下了公交，离旧堡就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任凡星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期待，抬起腿跑了起来，越跑她脸上欢喜的笑意越甚。
　　她很少对老爸说我爱你，父女俩甚至偶尔不甚相熟的样子，今天见到老爸，一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对他大声说——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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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月臣回到旧堡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是和大哥一台车回的，当时他们还在一场商业饭局上，立月臣算是学习立万钧的商业手段中，立万钧的助理突然特别不合时宜地推门而入，不顾他挥退的手势附在他耳上低语几句。
　　立月臣难得见到大哥表情这么难以自控的时候。
　　他只知道：
　　出事了。
　　路上从立万钧一直不停的电话中，他或多或少也听出来了，是他不成器的二哥立铭祖，喝多了酒撞了人，把自己的腿卡在变形的车里了。
　　而且是在自家的旧堡。
　　更有意思了。
　　他的心底生出了一些诡秘的愉悦，一向无视他风流倜傥的二哥，一向易怒又伪装沉稳的大哥，要如何处理呢？
　　与此同时
　　任凡星的脑袋一片空白，看着面前忙碌的众人，传入耳朵里的声音缺越来越稀薄。
　　一个医护装扮的人擦肩而过，任凡星一个趔趄跪坐在地，口袋里的手机跌了出来，手机亮了亮屏幕，屏保是任凡星刚刚在公交上拍下的温暖的黄昏，只不过似乎屏幕磕到了锐利处，从中间某个位置碎裂开来。
　　她一手支起半边身子，茫然伸手想要去够，混乱中手机被人踩到，一声碎裂声，手机彻底黑了屏幕。
　　声音和记忆这才一点点回溯，她听到前院有巨大的响声，然后就沸腾一般地吵嚷了起来，她心里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抖着手朝着前院走去。
　　立家的佣人几乎要围住了那辆车，但她的眼睛还是极快地捕捉到了被担架抬走的那张白布下滴答的血迹，和无力垂下的手腕上，那块老爸常戴的银表。
　　她喉咙里咕哝一声，才发出来一些干哑的声音。
　　“爸爸——”
　　许多佣人都被遣散了去，只留一些紧急处理的人。
　　又一具担架抬出，上面的人似乎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粗噶地骂着，一遍还夹杂着“我的腿”的痛呼，渐渐远去。
　　“爸？”任凡星似乎忘记自己要干什么，只嘴里喃喃喊了一句。
　　抬头看了看天空，本该有的温暖橙色悉数全无，只留看不到尽头的黑色。
　　“凡星——”
　　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只听到一声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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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立月臣从来不是慈悲的人，只是不曾想过，被二哥撞到的人是任熹。
　　任凡星的爸爸。
　　他只看到任凡星跪坐在前院，仰头看着天空，就忽然如同失去控制的木偶一般，直挺挺地仰了过去。
　　他奔了过去，扶起了任凡星，见她眼镜仍然死死闭着唤她也没有反应，忽然有些慌了，“李叔，李叔！”
　　“我在少爷，”李管家一直紧随着立月臣，“这是...任家的孩子？我这就叫医生来！”
　　“不，李叔，”立月臣慌张地叫住李叔，“拿氧气袋，送她去医院！”
　　李管家坐在驾驶位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旧堡的医护基本都去处理立铭祖的腿了，根本难以找到能够紧急处理任凡星昏倒的人。
　　小少爷从来都是在无意间更能细致的人。
　　只是他还不曾知道，少爷是何时对这任熹的孩子这么上心的。
　　后排的座椅上，立月臣看着口鼻扣着氧气，面无生气的任凡星，握着她没有力气的手，心一下比一下提得更高些。

作者有话说

　　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