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短歌行》凌向寒

27、Part 27 鹬蚌相争 东亚医院。

　　东亚医院。
　　护士小心翼翼地为明诚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曼丽的子弹可以说恰到好处，在胳膊上形成的擦伤虽说不严重却也是血红一片，触目惊心。
　　影佐正泽带着些满不在乎，装模作样道：“明先生这次舍身就下藤原君，可是为我大日本帝国挽救了一位优秀的将领，我代表帝国衷心地感谢明先生！”
　　“不敢不敢！”见影佐正泽装模作样地行礼，明诚也迅速装模作样地起身回礼，一副假惺惺的场面让包扎的护士都不自觉摇了摇头，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

　　“影佐少将，您刚到苏州，舟车劳顿，又受此惊吓，我已安排好您下榻的旅馆，这里没有什么事情就请您回去休息吧。”一直在旁未开口的藤原中二突然说话。没有准备的影佐正泽顿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小微笑：“既然没什么问题了，我也就不打扰明先生休息了，今日藤原君也受了不小的惊吓，也要医生检查一下为好。”
　　“影佐少将慢走。”影佐正泽大踏步走出了病房，还未走远，就听见病房里一声巨响，接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影佐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给我滚出去！滚出去！”藤原将病房里的护士通通轰了出去，才慢慢平静下来。
　　明诚并未有所动，等着藤原中二开口。
　　“明先生，你知道吗，今天要不是你，我已经死在这个混蛋手上了。”
　　“机关长，您的意思是······”
　　“才刚到苏州就这么急切想杀了我。在军部不知道暗地里捅了我多少刀，如今又如此明目张胆，他到底想要什么！什么！”
　　看着咆哮的藤原中二，明诚突然明白付泽群查到资料中的真正含义，两者的不和无非权利与财富，现如今藤原中二江河日下而影佐正泽可是炙手可热，此时落井下石是最好的机会。鹬蚌相争，恰好在藤原中二面前掩盖了曼丽与明台刺杀的真实意图，明诚暗忖，如何利用这样的矛盾使藤原更信任自己？
　　“明先生，我现在都怀疑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是不是都会随时随地在我背后开枪，影佐正泽能在他到达苏州的时刻安排这场刺杀，可见他在苏州有多厚的根基，而这一切我竟然一无所知！”藤原中二越说越激动，再次掀翻了已经歪倒的小桌子。
　　“机关长，您不要太担心了，好歹·····您也是堂堂苏州梅机关的机关长，被委以重任，影佐少将再怎么样也不会太过分的。”
　　藤原闻言讥讽一笑：“哼，我这个位子还能做多久！！”

　　明诚回家很快向三人汇报了战果。
　　“这么说，藤原将刺杀的矛头指向了影佐，为我们打了掩护。”明台斟了三杯茶，递给旁边的三人。
　　“他们之间的恩怨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现在很清楚，影佐正泽对藤原一定有杀心以加速取而代之，而藤原此时就是惊弓之鸟，一定求自保。但在能过安全离开之前，他一定不会甘心就这样被影佐赶下台。”明诚分析道。
　　“他会铤而走险，杀了影佐吗？”曼丽手上削着苹果，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看他今天的表现即使是有这个念头，他也不敢。”
　　“老狐狸，说不定是装的呢，他们之间的关系说到底太微妙，那层窗户纸也太薄，我们的意图虽然可以被掩盖，但想要了解钨金的下落，只怕还无处下手。”说着曼丽放下苹果起身，向厨房走去，“明天明台和锦云就要走了，今晚为他们践行！”
　　明诚一脸讶异地转头：“明天就走，那么急！”
　　明台低了低头，眼神见飘过几缕微不可查地黯然：“现在时局比较紧迫，大哥说越早走越安全。况且······大姐一个人在香港，我们也不放心，所以·······”
　　明诚明白他心头的苦，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走吧，去跟大姐作伴，她也不会那么寂寞。”说罢，他也起身去了厨房，“好久没吃我做的饭了吧，今天让你们饱饱口福！”
　　明台看了看身边的程锦云，胸口像是突然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百般滋味无法形容。特工的生涯已经让他习惯假面，却始终没有让他失去爱的能力。看着明诚英挺的背影也有了些弯曲，想着他年纪并非极长却从不能想自己这般恣意去爱，明台鼻子一酸，罕见的泪水几乎涌出眼眶，他无法再继续与他们并肩战斗，却可以奢侈地拥有自己的宁静，无论在怎样逞强，自己终究是被用命保护的那一个。

　　明诚进了厨房，曼丽并未停下手上的话，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两人在狭小的空间中很默契地保持了相对沉默。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此刻的明台之于他们，只是一条战线上一位特殊的战友，送走了他们，还会有更多，有的甚至还未送走，便身死殒命。不必高谈报国除凶，更不必时刻杀身成仁，无数血的事实早就将他们的心封上了蜡层，静待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