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三娘追夫记》晓非霏

4、采桑节

　　顾景之却没有理他，严文楷便觉得自己有些自讨没趣，恰好那老眼昏花的夫子朝他这个方向瞄了一眼，吓的严文凯立刻挺直了腰板坐正了。事实上夫子也不过是假模假样的随意一晃，他其实什么也看不清，但那些心理有鬼的可就不敢这么想了。

　　顾景之觉得严文楷这人着实是无聊的紧，谁想知道许家三娘今天又闯祸。他也是偶然一个机会发现向来紧紧的盯着自己，一刻都不愿意放松的许三娘竟然好几次把目光偷偷的投向严文楷，而且眼神闪躲。严文楷自己是半点都没注意到，不过自己就暗暗记下了。没想到，严文楷对她事情竟然这么上心。自己对于他俩之间有什么纠葛什么兴趣都没有，不过若是能让严文楷帮自己挡住许家那个小疯丫头，自己自然是开心的。

　　彼时一阵清风从窗外穿过，带起片片涟漪，顾景之一时未注意，面前摊着的书就被吹的猎猎作响，清风不解意，何故乱翻书？顾景之摇着头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这才把目光投向面前已经被吹乱的书，这些东西他早就背过了，可在夫子面前他依旧装出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三娘伸长了脖子，极目远眺，想要试一试可不可以看见顾景之，但是刚好有几株树木刚好挡住了她的目光，她要跳起来才能模模糊糊的看见几个身影，连面容都看不清。三娘坚持的垫了会儿脚尖，后来实在太累了就索性放弃了。

　　幸好三娘一直熬，一直熬啊，终于等到何夫子把她的课给上完了。看到何夫子要出来了，三娘立刻就乖乖的站好，恨不得可以在头上刻上几个大字，自己很老实。

　　何夫子出来的时候对着三娘微微的抬了抬下巴，三娘知道这就是告诉她不用再罚站的意思了。她一贯是顺杆往上爬的，就算她不放了自己，下节课其他夫子来的时候三娘还是会回学堂里的，她又不傻。

　　一进到学堂，三娘就把自己的书包往抽屉里塞。耳边立刻传来周南屏叽叽喳喳的声音。

　　“三娘你可算进来了，何夫子的课你都敢迟到，我看你是皮痒了吧？”周南屏刚刚被三娘看好戏的表情气的不行，现在就想在这里找补回来。双手交叉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三娘。

　　“是的呀，你给我挠挠吧，周小猫。”三娘一边在自己的桌子上摆好各式用具，一边和周南屏摸着嘴皮子。

　　“不许叫我周小猫，你要挠痒痒是吗？可别后悔，看我九阴白骨爪。”周南屏言毕，就要过来挠三娘。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句冷冷的疯丫头。周南屏是个火爆脾气，站起来就朝着说话的钱珊儿拍桌子，“疯丫头说谁呢？”

　　钱珊儿是苏弱水的小跟班，小小年纪脾气却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但却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遇见比她还横的人她就不敢说话了。

　　“疯丫头说你呢。”钱珊儿的声音已经小了很多，眼神闪闪躲躲的，但最后还是嘟囔着说了出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疯丫头说我呢。”周南屏偷偷的朝三娘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这钱珊儿果然中计了，眼睛里是狡黠的光芒，这是自己和三娘玩剩下的东西，钱珊儿还是傻乎乎的上钩。

　　“好了，夫子要来了，大家都安静吧。”

　　三娘听见苏若水柔柔弱弱的声音在班级里响起，一句话她偏偏要咳嗽上几下，仿佛谁大声一点就能把她给吓倒了一样。三娘甚至觉得自己要是在她旁边多吹一口气，就能把她给吹倒了。

　　听见班长大人这样说了，周南屏就坐了下来，当卖了班长一个面子，当然了她愿意卖这个面子还是因为，她占到便宜了。

　　三娘曾经和周南屏讨论过，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苏若水。她们承认苏弱水的脸蛋长的确实好，但是三娘觉得比她更漂亮的，她也不是没有见过，比如自家那位遁入空门的大姐。而且她真的感觉下一刻她就能昏过去一样，拿周南屏的活来说，这位大小姐能拿起来最重的东西大概就是桌子上的那支笔了吧。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苏若水是女学里人气最高的人了。她们才不是嫉妒呢，嫉妒使人丑陋。

　　私下曾经还有传言，说顾景之也倾心于苏若水。对于这个流言，三娘觉得绝对是无稽之谈，她是一点都不会信的。一定是有人要故意抹黑顾景之才这么说的，她不信顾景之那双能让冰雪消融，只一撇，就如三月春风扶拂过脸颊的眼睛的眼神那么差。

　　“哎，三娘你说院长夫人怎么还没来。你听说了吗？院长夫人和皇后是闺中密友，前几日进宫见了皇后，说是今年的采桑节要弄的特别一些呢。”周南屏靠在三娘耳边和她分享自己获得的小道消息。

　　说起这个采桑节，时间可是长了，似乎从前朝就传了下来。原来是上人念及采桑女的辛苦，特意在这一日许她们不用劳作。平日里苦于劳作的采桑女会在这一日尽情的歌唱、舞蹈。后来演变下来就变成了所有未出阁的女子展示才艺的时刻，女学成绩考评有一项就是采桑节各学子的表现。这可是每年女学中的大事，另一件则是秋猎，那则是男学的头顶大事。

　　当然了重头戏就是，女学中会挑选成绩位列前十的学子去御前表演。一旦赢得了皇上或是皇后的赞赏，那么这个女子未来的亲事也能加分不少，而且在采桑节上曾有立女官的先例，虽然传到现在差不多近似一句传说了。但不妨碍京城中每个女学子内心的期盼，御前表演是多大的荣幸，说是光宗耀祖也不为过。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子在这样的场合上若是可以被贵人看中，那便是一朝踏入青云。

　　不过三娘却兴趣缺缺，不是她淡泊名利，而是因为她的成绩很是一般，所以一般御前表演这件事和她向来是没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南屏为什么这么激动，她的成绩，还不如自己呢。

　　“院长夫人来了。”三娘余光瞟见院长夫人淡紫色的裙裾出现在门口，立刻拍了拍正在高弹阔论的周南屏，而自己则是立刻正襟危坐。

　　例行公事的问好过后，院长夫人的美眸微微的一眯，扫过座下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很好，消息传的很快。

　　漫长的沉默过后，院长夫人觉得已经把这些丫头们的胃口吊的足够久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这些丫头们最关心的采桑节的事。

　　“今年采桑节去御前表演的规则要改变一下，照旧例是由成绩前十的人去，今年女学成绩前五的照例参加，后无五个名额给富有巧思的女学子，这五名学子需要由全院的夫子的推荐，并且在院中也要经过一番比拼。若真有有过人之处，女学成绩可以别论。”

　　话音未落，低下就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毕竟虽然机会渺茫，但是这却相当于说每个学子都有机会去御前表演了。

　　“有意愿参加择选的，下课到我这里报名。现在我们开始上课，拿出你们的琴。”

　　三娘最喜欢的就是院长夫人的琴法课了，原来她对着弹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但是耐不住院长夫人漂亮啊！对，许家三娘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颜控。周南屏早就发现了，三娘对于长的好看的人，无论男女都能生出欢喜，当然了苏弱水除外。当然了许家娘喜欢上院长夫人的课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爱屋及乌嘛。

　　院长夫人早就注意到了，底下这些小姑娘虽然表面上装着认真听课，但其实她们的心思早就全跑光了，估计好多人已经在筹划采桑节上要穿什么衣服，梳怎么样的头饰了。

　　这种时候院长夫人当然要让这些人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一般好的老师都是和同学们说道理的，但是院长夫人不，她完全是靠她的个人魅力感化同学，之见她朱唇轻启，“现在不好好听课的人，通通操行分扣五分。”环视四周，院长夫人很满意，大家看起来都认真许多了。

　　这节课对于三娘来说是享受，毕竟看美人弹琴是个很幸福的事。不过与其他人可能就是个煎熬了。

　　特别是这节课结束之后，美丽的院长大人的一句话：“第一场考核是琴艺，至于曲目，暂定，评委，暂定。”院长夫人低头沉思了一下，似乎纠结的考虑了这么，“既然如此，时间也暂定好了。”说完，仪态万千的挥了挥衣袖，留下香风阵阵，便施施然的走了。

　　“三娘你想不想参加择选？”周南屏一下课就拉着三娘的手臂，迫不及待的问道。

　　三娘想了一想，去御前表演是不是就可以看见她的顾家小郎君了，男学和女学向来有合作的习惯，而自家的小郎君每年自然都是要参加的。一想到此，三娘就动了心思。

　　周南屏看着三娘沉思的目光，还以为她心中不愿意，便急忙开口劝道：“我们就当去玩玩嘛，万一咱两能被选上呢？你看嘛，美好的期望还是要有的，万一白天就碰到鬼了呢，”

　　三娘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周南屏吓了个够呛。大喊一声，“我要参加。”说罢也不也周南屏反应时间，一把拉起她就去院长夫人哪里报了名。

　　刚好顾景之正替院长来给送院长夫人送东西，隔着长廊，顾景之就听见了许家那个阴魂不散的疯丫头的声音，脸上完美的笑容不禁一僵，抬起头来看见院长夫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知道怎么的就心虚的低下了头，恨不得放下东西就可以立马脚底抹油。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许家丫头已经气喘吁吁的跑到他们了的面前。

　　“院长夫人，我来报名！咦，顾景之你也在这里，这是我们今天第二次碰见了！”三娘心中暗想自己与顾景之果然是天作之合，说完就要去拉顾景之的袖子，却被他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