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47号》聊京

8、第一个苏醒

　　第一个苏醒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去了一年，杨月月如她所愿地考上了佳阳中学重点班，郑雪尔发挥一般考了个八十五分，但由于成绩折算也与其他重点班的学生差距不大，田凉风倒是恰好高了佳阳高中部的录取线一分。也算是皆大欢喜了。郑雪尔还记得田凉风毕业那天，一排的木棉花树枝叶繁茂绿叶成荫，她还是站在树底下静静地发着呆，等她。她走近，正打算吓一下她，她却突然回过了头。脸上带着她熟悉的笑容。
　　凉风拨开雪尔额前的一缕发，温柔地笑着，“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我毕业了你就初三了，还有……月月也初一了，你还是她学姐，不过你也不用太照顾她，她那么大的个子照顾你还差不多。”雪尔鼻子突然酸酸的，她抱了抱凉风，“你也是啊，在高中部咸湿的海风好好照顾自己，别被欺负啊你个小矮子。”
　　“嗯。”

　　属于夏季的咸湿的海风把校门两边的椰子树吹得飒飒作响，站在树底下的男生望着两个女生拥抱的景象，心底泛起一丝难过。
　　或许他已经没有资格去安慰难过的她。
　　虽然说是分手，除了她不再主动搭话外，两人之间的默契和感情却似乎没断过。所以有时候，他都会怀疑，那天的分手是否只是他做的一个噩梦。他的母亲很开明，在谈恋爱的时候还旁敲侧击过女生的为人相貌之类，但他都红着脸躲避了。直到分手那天，他去问他的妈妈，为什么女生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没有预兆，也没有后续。
　　他母亲只是叹了一口气，说你还不适合谈恋爱，就算了吧。

　　谁说小孩子不懂得爱，以为只是一时的冲动？他们只是不明白爱的方式，却深深了解爱的感受。

　　他不再问了。
　　他不相信他们之间就这样算了。

　　初三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重点班的好处就是不用分班从初一便开始直升上初三，而且三班的老师懒，从来不换位置。因此，他们已经做了三年的前后桌。在这一年里，他目睹着她越来越沉默，与同班同学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远，仿佛隔了一个光年。即便是笑，也是疏离而不失礼貌的笑。他们偶尔也会讲话，却闭口不提从前。只是眼角那一丝疲惫，泄露了她内心的脆弱和敏感。他知道，她有一个初二的朋友，总是和她下课一起走，她们仿佛住在一起，只有和她一起时，雪尔才会露出没有防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望着远处她的笑容，会有些欣慰，也会有些难过。
　　他知道她的成绩越来越好，考上华水一中或许不是问题，而自己即便很努力却在原地踏步。除了数学好一点之外，其他似乎都在80分左右徘徊，要上同一个高中，似乎有点悬。

　　很快，高考要来了。
　　考试前两天，梁花木收到了四人的加油短信，都是什么“加油加油你一定可以的”，拙劣却又真诚得让人感动。
　　睡觉的时候，她有些紧张，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她却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她走在路上，却又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整个人飘乎乎地，就这样莫名的来到一个湖，冰蓝的湖水却毫无波澜，比起湖水它更像一面镜子。
　　“你来了……”
　　她听见有人在说话。
　　“呵呵……你果然是最早的……”
　　花木转身一看，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银发金眸的少女，冰冷的眸子毫无情绪，话语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只是在梦里，她看不清女人的五官，却感到莫名的熟悉。
　　“但是你又太早了，还没是时候……回去吧奈菲尔塔利，时间还没到呢……”

　　什么？

　　花木突然惊醒，揉揉眼，依稀只记得一个银发女人，梦里的场景却又开始模糊不清。她脑子一沉，又开始进入沉睡。

　　文化考试考得虽然糊里糊涂懵懵懂懂，政治的主观题乱答一通，历史的主观题也是有些模棱两可。总之一个字，懵！
　　总之2014届的文科高考，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过了。
　　在电话里，她向雪尔抱怨，“拜托你知道我政治高中就从来没有及格过，我答满就已经很厉害了好吗？什么哲学的静止不静止，经济的货币什么你知道我一窍不通啊！”
　　雪尔笑笑，“没关系啦你艺术生文化分很低的啦，反正语文英语考好就行了，这可是你的强项。”
　　“但愿吧，你中考加油啊，华水一中等着你哦。”
　　“嗯。”

　　除了数学有些答案模棱两可外，雪尔的中考试卷做的倒是挺顺利。
　　写完最后一科并检查完的时候，还剩十分钟。迈进秋天，木棉花树倒是秃了不少，一片一片的打着转，再缓缓地落下地面。只是所谓的秋天金黄的树叶在这南方小城似乎不会有。对于亚热带季风气候的这座小城市而言，树木四季常青，除了木棉树在冬天会秃了枝丫之外，四季的树叶不过浅绿和深绿相互交替。
　　发了十分钟呆，交卷的时候，才觉得恍若隔世。
　　今年的九月，自己就是一名高中生了呢。

　　走出考场去拿自行车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等在车棚的符娑泽。雪尔的脸色突然僵硬，脚步更是沉重地走了过去，低着头，仿佛他看不到自己。
　　“雪尔……”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一如既往的温柔，这次却多了很多无奈。
　　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表情，抬头便已是波澜不惊。
　　“考得怎么样？”得体而礼貌的微笑。
　　“还可以，你呢？”
　　“还行。”
　　符娑泽笑了笑，干净的面庞是独属的少年模样，明亮的眼睛是对未来的希冀。
　　“好，那你回家小心。”
　　郑雪尔点点头，礼貌的回应，“你也是，收拾完东西就早点回家吧。”她跨上座位，头也不回的骑走了。

　　很多时候在一起或许只是 “我喜欢你” 一个理由。
　　但是分开的时候会有很多借口，比如我喜欢上别人了，我们不合适，我配不上你……
　　哪有那么多的借口，不过只是不够爱，爱的还不深罢了。
　　雪尔骑着车，眼泪随着风一起往后散去。不过一场青春回忆，可惜的是时间，没有记下我们曾经相爱的容颜。
　　难过的是我，因为伤害你是我最不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