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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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
当杨月月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她的记忆仿佛经过了一次电影的洗礼。记忆中的那些久远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手中的温热仿佛还是那碗芹菜粥的余热，脑子的混沌犹如一团浆糊，只有眼前的电视机、电磁炉、空调让她还有处于人世的真实感。
她看着客厅里那个不速之客，特别想挑衅一下。在以前，梁花木比杨月月大五岁，花木从小是看她不顺眼，月月也尽量避免和这位魔王有正面冲突。如今恢复记忆的她是鬼宫大人，花木也是鬼宫大人，两人平起平坐，自然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小花花，你怎么和我师父搞上了？”她凑近，不怀好意的拍着她的肩膀，挑眉。
花木面不改色，把她的咸猪手大力的打了下来。
月月低咒，抚摸着自己发红的手，“喂，见面礼不用那么隆重吧。”
花木缓缓抬高眼睑，看着月月，“见你个鬼，现在是非常时期，鬼宫已经大乱了，你还在这里悠哉。”
月月倒是没有花木想象的那样惊诧，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把视线转移。
花木正想骂人之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月月盯着门，半晌不动。
“干嘛不开门？”
“花木，你的能力是不是变得很弱。”月月还是盯着门，似乎要把门盯出一个洞来。没等花木回答，月月却冷笑了一声，“可是我的能力似乎要比以往还要强烈。”
砰的一声，门碎裂成两半。
亚历山大从漫天尘烟里缓缓走近，尘土飞扬却不见他丝毫沾染，一步一步好似古时祭司，优雅洁白得令人瞻仰。他缓缓抬眸，看向花木，又别过眼看向面无表情的月月，微微一笑，暗红色的眸子里尽是悲伤。月月死死的看着他，丝毫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周围的气场很是强烈。花木不解，虽然她的确是知道了月月的记忆，却不明白她此时的严肃是为何。
亚历山大走到离杨月月五步远的地方，似乎是慢镜头一般，屈下双膝，低下他高贵的头，重重地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花木想制止他，却一句话都发不出来。她震惊的看向月月，月月没有看她，而是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看着亚历山大。
“参见鬼宫大人。”
鬼宫的礼其实要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因为雪尔是个行动派，一般非常讨厌别人行三跪九叩之礼，她觉得等他们拜完一件事也可以解决完了。所以雪尔下令，议论朝政时所有人只需作揖便算是行礼了，跪拜之礼就免了。但是在一般的大祭之时，还是要沐浴三日净身，一步一叩首，走完四十七步才可直立行走，到鬼宫觐见的时候便双膝下跪三拜，大祭礼便也算完成了八分。剩下的两分自然就是去浴池净身一个小时，再一鞠躬，大祭礼也算完成了。一般鬼宫大人出行的话，民众也是行跪拜之礼，对官大人的话就是单膝下跪，护大夫以下就是作揖。虽说永恒民风自由，但礼数还是要遵守的。
月月微微一笑，花木却从她的笑容里读到了几分怨和不屑。
亚历山大只是跪着，也不说话。
月月起身，走到他身后。花木看着她施法把那扇碎裂的门缓缓拼凑起来，裂痕在慢慢消失，门也恢复如初。她打开门，“你当初说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其实它可以，只是你没有做出努力。”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地关上。
关上的那一瞬间，花木觉得自己身上的禁锢也开始消失。她惊诧于月月所为，难以置信地看着屋子里满腔的灵力四处扩散，充斥着她的气息。她慌忙扶亚历山大起身，心下的惊讶不比刚知道自己是鬼宫大人时来的小。
“她的灵力为什么会如此旺盛……？”
亚历山大起身，苦笑道，“她的执念已经深种了千年。没有人会比她更厌恶战争。”他低头看着花木，眸中的悲痛溢于言表，“如今的地球照样是烽火不休，苦难中挣扎的人民的怨念，她接受得完完全全。我们得保护她，不然难保她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好。”
凌晨两点，追寻着空气中稀薄的气息，花木和亚历山大降落在了波希勒詹的西部小城。待花木在一阵强光中睁开眼睛的时候，月月赫然站在他们面前，握着她那把湛卢剑，浑身散发着不可言喻的煞气。
“杨月月你疯了吗？！”花木嘶吼着，手心聚气，不出一瞬，三人团团被火光圈住。花木苍白的脸上被火苗照映得通红，火光里她的眼睛闪烁着害怕、惊诧、心痛……种种情绪交织，此时都凝聚成一句，“月月，来我这里。”
杨月月转身，秀发飞扬，黝黑的脸上全是滚烫的鲜血，眼里的血丝闪着嗜血的微光，俨然一副地狱修罗的模样。
“花木，你知道吗？”她扯出一抹悲凉的笑，“我父母死于战争，我最好的朋友流连于市井被人侮辱，我被人抛弃去长安只为找一个生存下去的理由，我拯救了那么多难民，他们却要把我交给叛军……那时的我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任由欺辱，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力量，我可以拯救像我一样的人，那些叛军都该死，他们不配活着。”她抬头，望着天空上那冷漠的月亮，皎洁的月光也洗不去一身煞气。月月微微眯眼，充血的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血红的。月亮上那斑驳的纹路就像是血红的胚胎上奔腾的血管，一横一竖都像极了战场上的横尸遍野。
“目心！”历山大下意识地喊她前世的名字，“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只要时间在动，就会发生战争。”
月月收起笑容，突然很怀念这个名字。
她看向亚历山大，他的面容与千年前并无两样，除了头发和眼睛颜色些许差异之外，连表情都是一如既往。
“我知道的……”
她松开手。剑滑落在地。
“我以前想，如果没有安禄山杨国忠，或许就没有战争了。我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把叛军的首领杀了。”月月流下眼泪，“但是，即便没有首领，他们还是打了起来。”
亚历山大走到她身边，把她搂入怀里，“有人类的地方自然就会有戾气。有人叛乱，自然有人报仇，战争不是一方停止就会停止，总有人挑衅，总有人伤亡。”
月月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已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灵力像被抽空般，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亚历山大让花木把月月弄到自己背上，用传送门把一伙人送回了幽灵47号。
月月醒来的时候，心情已经平静了很多。
看着时钟上缓缓走动的数字，她眨巴眨巴眼睛，赖着床，不愿意起身。
倒是花木直接开门走进来，没好气地把热腾腾的白粥放在书桌上，“醒了就来吃饭，还有正事要说呢。”
月月把被子蒙过头，“你回来就只是为了找我的记忆吗，凉风和雪尔的你不管啦？”
花木一脚踹她脸上，“给我起来吃饭。”
最终的起床大战由花木拧着月月的耳朵从床上拽起而告终。
“我昨晚凌晨三点才睡，你今儿那么早把我叫醒你会遭报应的我和你说。”
花木翻白眼，“还说，你昨晚发生什么疯跑去波希勒詹，要不是我们拦着你你还不知死哪里去了。”
“哎呀刚恢复记忆脑子不太清醒啦……一下子就忘记自己是谁了，以为还是那个悲惨的目心。现在想想，其实感觉挺遥远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都过去几千年了还记着也是很厉害，不过为什么你的灵力那么强，像我就只能加热下食物什么的。”
月月愣了一下，“话说我也觉得你很奇怪，你的灵力弱到垃圾。”
花木一拳打过去。
……
月月揉着自己那肿起来的眼睛，嘟囔着，“明明就是辣鸡还不承认……”被花木瞪了一眼后，才正经坐好，“你的记忆是被你的灵魂唤醒的，而且记忆还不完全，自然灵力也不能恢复到原来水平啊。况且你的执念是那个拉美西斯是吧，现在拉美西斯又不在，他也不能刺激你的记忆自然也就不会帮你提升灵力。而我的执念是战争，现在地球少战争吗？”
看到花木机械的点头后，月月扬起一丝满意的笑，“所以现在你要么就赶紧移情别恋和我师父在一起，要么你就回去问问那个灵魂奈菲尔塔利，让你找回你自己真正的记忆。”
话落，亚历山大端着水果走了进来。
月月尴尬的一笑，赶忙转移话题，“话说你们这次回来不打算弄醒风老太婆吗？”
“嗯……我不是很记得她的前世，就是听花大人说你在鬼宫里和她走得比较近，或许你会知道一些线索。”
“扑哧。”月月突然发出一声爆笑，“对不起，听你说大人大人的感觉好不适应。”
花木再次一拳。
……
月月揉着自己另一只肿起来的眼睛，“我只知道她是宋朝人，好像还是个不受宠的千金小姐。”
花木一喜，所幸是找到了一丝线索。抬头看向亚历山大，却发现他脸色差到极致。
“怎么了？”
“……我所看到的记忆中，从来就没有宋朝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