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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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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
花木用一天的时间,从亚历山大街出发,途经民主大街、卡波吉斯特里斯大街,观赏了卡波吉斯特利亚斯纪念像,还在梅特兰圆形屋照了像。经过亚历山大耐心的劝说,花木放弃了游玩全城的打算,只是直奔旅游景点最密集的克基拉北部,在那里逗留了一晚上。期间,亚历山大迫于花木的淫(?)威,和她以各种姿势拍了几百张照片。在游玩完北部,从旧港返回的途中,亚历山大不禁叹气,“果然长得好看的女生普遍自恋是真理啊……”当然,他也只能心里吐槽默默叹气了。总之,经G.塞奥托基斯街回来的路上,回想起这一天的遭遇,亚历山大还是觉得挺开心的。虽然在这克基拉州住了百年多,却还是第一次那么认真的去观察这些景象。
回程途中,亚历山大低头看向走得越来越慢的花木。街道明火闪烁,照映在她如陶瓷般的脸上,像是初恋的少女抹上了腮红。由上往下更能清楚地看见她那浓密卷翘的睫毛,好似扑腾的蝴蝶,眨眼间更是风情万种,抬眸间已是摄人心魄。
“看我干嘛?”花木抬头,没好气地问。
“只是觉得大人好看,便多看了几眼。”亚历山大收回目光,耳根的红润却越演越烈。幸好夜色够深,霓虹掩饰,才不把他这般失态引人瞧见。
花木“切”了一声,似是被人表扬惯了,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其实我一直觉得雪尔……就是你说的雪大人,她站在那里,感觉就把我比下去了。”花木笑了笑,“虽然我好看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沉睡的时候男生缘就不怎么好,倒是雪尔的情书一堆接一堆的,就没消停过。我和你说啊,其实我们五个人长得都挺好看的,所以啊气质这个时候就很重要了。”
亚历山大微微一笑,“雪大人是不一样的。”他抬头,看着漫天闪烁的星星,就好像那位大人冷漠的眼睛……那夜的记忆如针扎般缓缓袭来,时轻时重,碾压得他有些难以呼吸。
……
“你去护官那里挑选一下你可以去的地方吧,这里容不得你。”女人面无表情的面容上,墨绿色的眸子冷漠又讽刺,仿佛是预料之中,又仿佛是失望透顶。
亚历山大记得当时的自己“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请求她的责罚和原谅。那是他第一次犯错,犯的还是禁律,按灵律来讲应当逐出永恒永世不得进入轮回道。然而雪大人却只是贬他的官,而且贬的只是低一级,还不是灵人什么的,按理说他应当感恩戴德。但他的内心却被愧疚充满,当时内心的懊悔足以吞噬整个太平洋。
“你说你不想当【审判者】,没关系我换你下来,顺便把【空修者】也换了,就是想着反正担任时间也够久了重新洗牌什么的也没关系。你说你想当笔官,当个闲职,那我便让你来灵界室写写历史看看书。你倒好,给我打开了灵界书看了所有人的前世今生,你可知这在永恒是大罪?”雪弯腰,缓缓靠近他,近到他清楚的看见她那久违的冰冷的墨绿色眼眸,闪着渗人的寒光。只是语气和平常无异,还是那样淡然,似乎世间的一切都不能引起她的情绪波动。
“我知罪,但你可以把我关进监狱,为什么要把我调去现实世界里……”
她打断他,“我不知你预见了什么,也请你把你那预知未来的能力收起来。按律例你本已不是永恒的人,我饶你一条命放你出永恒,如果你挑了希腊还可以顺便去看看你所谓的前世旧址。”雪的话语平静无波,波澜不惊,却是四两拨千斤,就像将迪拜塔连地拔起砸在他的心上那样,令他痛苦和不安。“还有,请你明天就走,我不想明天还在鬼宫里看见你。”说完,雪高傲的,冷漠的,一点也不留恋的离开了他身边。就像很多年前他亲眼看见雪惩治上一届的【审判者】一样。
审判者?到头来还是被别人审判。
……
“哪里不一样?”花木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兴致勃勃。
亚历山大敛眸,身边忽然漫起一股悲伤的气流。此时虽然他身着白色的针织毛衣,黑色的紧身裤完美的勾勒出他高挑的身形,明明是一个电影明星般的穿着,却让花木感觉他就像古时希腊的大祭司一样,身着白裙,额戴银饰,银色的头发随风飞扬,平静的表情是怜悯众生的愁,亦是被众生感恩的傲。而不是如今这样,难过的时候孤寂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他不应该是这样…… 莫名的,花木觉得有点悲伤。
“你好比玫瑰,身上带刺让人不敢接近,但一旦接近就会觉得刺只是外衣。雪……大人好比莲,看似人畜无害,一旦陷入就是沼泽泥潭,生死不由。”亚历山大笑了笑,笑中却是无尽的苦涩。他快一步,走到她面前,转身,盯着花木的眼睛,缓缓跪下,手依在胸前,“请让我陪大人一起去新贝德福德,我去过那里,我认识路。”他抬头,“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那一瞬间,花木突然意识到她是他的上司,是他的领袖,他听命于她。她有时候甚至会怀疑亚历山大曾经可能是鬼宫大人之一,因为他身上的气质是在太特别……对了,就像是雪的气质一样。但是雪的气质是偏清冷,亚历山大的是偏温和。他像是夜晚时候的洞庭湖,月光是他的眼睛,波澜是他嘴角的笑意。他像春雪,冰冷的外表,温暖的内心。他和她在一起,他谦卑但不卑微,游逛克基拉的一天里他们像是多年的好友无话不谈,用一见如故来形容绝不夸张。但是此时,她却迷茫,就好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变成了冰冷的上下属。就像鲁迅先生作品中的“我”和闰土。一句“老爷”划开的距离好比银河。一个下跪,感觉一个光年的距离突然赤裸裸的横亘在他们之间。
“好。”花木有些生气。趁着此时夜色昏暗,行人稀少,花木把灵力移去脚上,似是腾云驾雾,狠狠地把亚历山大甩在后面。亚历山大缓缓站起来,看着花木倔强的背影,一瞬间觉得有些熟悉。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笑声,很轻很轻,任由它在空旷的街上肆意飘荡。
回到亚历山大在克基拉的住所,她一点也不客气地走进浴室里“哗”的打开水龙头,听到他开门的声音,花木故意把水开得更大,水声如浪声,溅得她全头都弄湿了。没听到亚历山大的问候,花木生气的把水调小,随便洗洗就穿上衣服走了出去。看到他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哼了一声,走进亚历山大的房间,心安理得地睡了他的床,罢了他的被子。亚历山大只是笑笑,没有任何怨言地走进浴室洗漱完,自觉地在柜子里拿出备用的被单,自觉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自觉躺下。花木气极,赌气的把被子盖过头顶——反正也不用呼吸。
由于花木逛克基拉逛了一天,而且灵力只恢复了百分之一,虽然她心有不甘,但还是很快入睡了。亚历山大在客厅里,侧身看着卧室内微弱的灯光,微微一笑,灿若星辰。
第二天一早。
当花木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的时候,亚历山大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早餐,其丰盛程度不亚于著名的那幅《最后的晚餐》上的“晚餐”。而在亚历山大眼中,刚睡醒的花木却让他联想到了拉斐尔《椅中圣母》那个目光如水的女人——没有任何攻击性,恬淡得仿佛是缓缓盛开的桔梗,简单却美丽。亚历山大有些看呆。花木还有些懵懂,出来后就一直盯着亚历山大。亚历山大脸突然变得通红,慌忙避开视线,眼睛闪躲着,“吃……吃早餐了,花大人。”
花木听到他的声音,一下子就醒了,顾不上儿女情长,她一屁股坐下来,“嗯,辛苦了。话说你怎么一个人,一般护大夫都是两人的,一个有事外出还有一个原地待命。你要是和我走了,接下来如果有人来怎么办?”
亚历山大正在勺牛奶的手顿住,下一秒继续勺,却溢出了碗。
他沉默许久,才面无表情地说道,“没关系,我可以封锁传送门。”
花木有些吃惊,她像是察觉到什么,但没有说破,喝牛奶的碗盖住了她的表情。窗外晨曦正好,窗内却各怀心思。
吃饱喝足后,花木随手用橡皮筋扎起了自己的秀发,别有一番凌乱美。亚历山大独自收拾好所有的行李,默念咒语。电光火石间,法阵出现,只是这次金色的法阵里还混杂着些许红色,到后来,红色越来越亮眼,颇有种掩盖金色的趋势。风起,阵内的两人秀发飞舞,衣袂飘飘。花木琥珀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了然,亚历山大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闭上眼,感受着空间的移动,感受着空间的存在。传送门实际上是空间移动的媒介,谁也不知道它为何存在,又为何能开启。但是,它确是永恒和现实世界唯一的交通枢纽。空间移动并不是瞬间移动,它只是把空间进行了连接,速度的大小还是由灵力而定。而封锁传送门这种事情,只有鬼宫大人才能办到。但花木灵力并没有恢复,所以她不能,甚至于法阵的颜色都是金色居多,红色偏少。
在传送的过程中,花木突然开口,“你是前任鬼宫大人吧,如果没有猜错,你或许是……【审判者】Alex?”花木侧头看向他,看见他握着行李的手指节发白,“Alexander,亚历山大,真是混人耳目的名字。”
语毕,传送的加速度突然开始增大,几秒内几乎接近光速。没有防备的,突然的亮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待睁开眼之时,在她面前的,却是吃惊又欣喜的赵之幻!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在新贝德福德,她们在一栋破旧的地下室里相遇了。花木身边是脸色深沉的亚历山大,之幻身边是似笑非笑的男人里恩。诡异的气氛流转着,谁也不能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光……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