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叶永不见》风矢晚

14、此岸谁伤 愔泪陨凄叶

　　愔泪陨凄叶，独忘悲伤。

　　一瞬，风，已经过了，你知道么？

　　清风已逝，花落无痕。那寂寞的樱花啊，就和那飘渺的人一样，消失在了无尽的夜色中。陡然，片刻前还觉得静谧的夜晚，此时如同深不可测的梦魇，将一个个绝望迷茫的人，拉至迷幻的梦之深处。就像是，要把他们全部吞噬一般……

　　“夜阑更悲离人苦，梦断成风人心凉。”

　　浅笑，转身：“皎月初斜，三生石谁人静？”“咯咯咯，姐姐怎么知道是蝶愔啊？”淡雾依稀中，蝶愔浅黑色的身影，从三生石后狡黠映出。我心坦然，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咯咯，蝶愔就在这三生石里，姐姐说蝶愔是从何时开始听的。”我无奈抿嘴，叹了口气，极为漠然地说：“无所谓吧。反正，风也停止了乖戾。”是我看错了吧，怎么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蝶愔，今天在她美丽的眼角里，隐出一丝忧虑？“姐姐。”良久，蝶愔细嫩的声音在前方浅幻的雾气中清晰传来。我心觉蝶愔有些不对劲，但也不做声，只是疑惑地应了一声。“不要…那么了然，好么？”我不语，不知蝶愔有何用意。“姐姐，不要那么善良。会让别人，困扰的。”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勇气，蝶愔有些倔强的的话语，就那样悄悄震撼了我的心：是么？是这样么？我了然？我善良？还以为，我是个冰冷的人呢……为什么，蝶愔要这么说呢？或许，还是旁人看得比较清楚吧。我还，真是失败呢……

　　愣愣思索之际，蝶愔已慢步到我跟前了。我看见，在蝶愔水色澄澈的墨绿眼瞳中，有那么一抹闪烁犹豫的银光，温柔的晨风，抚过她快乐的紫发，然后，在冥界渐渐升温的血腥里，我听到，蝶愔坚定的决绝：“姐姐，如果痛苦，就要想办法，死。因为，这样才是地狱。”于是，水流停止了前行，虐风停止了戏弄。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月树叶片，婉转凄然地蹁跹、陨落，像是遥不可及的记忆般，破碎、消失。浑浊的地狱，叶自飘零，好像有人望见了那荒抚的忧伤，亦或无人觉晓。只有，惨默的树叶，仍在末世挣扎，今日凋零，就像，孤独的风一样……木然抬起头，错愕发现，蝶愔好看的眸子里，溢满了透明的液体，那，就是一种名为“眼泪”的东西吧。我不自觉地淡淡一笑，伸出手，抚上蝶愔娇小的脸庞：“为了我，值得么？”蝶愔似是瞬间坚定：“值得！”然后大概是不好意思，蝶愔又低下头去，小声喃喃：“因为，蝶愔喜欢姐姐啊。蝶愔，希望姐姐快乐。”我蓦然惊愕，手指轻轻抚去蝶愔脸上的泪水，继而又捋起蝶愔的长发，带着一丝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暖情绪，缓言：“真是…固执啊……”翼翼将蝶愔拉到我怀里，“谢谢你，喜欢我。”

　　此时已是拂晓时分了吧。我和蝶愔站在奈何桥上，一边是悄然明朗的云层，一边是暗隐流动的忘川，我们仿佛是站在时间的地平线上。然后，我看到年华瞬间汹涌奔来，我的眼里，是一片黯然的荒抚；我的心中，是一缕冷漠的凄凉。夹杂着墓土气味的风，就那样拂过我的发梢，是，哀伤的味道。于是，一切都静止了。或许是，风里的伤愁不再诉说它的情话的缘故吧……“谢谢你，喜欢我。”断然没有结局，风，还会继续吹么？真是，固执啊……哈，灰暗天空的尽头，那是，谁的故事呢？当一滴滴泪珠，如雨水般断落时，谁的血，在流？

　　风花雪月般凄幻的晨雾，撩去了我心上的鲜血，带起一阵恋伤的风，我斩断了所有的牵绊，踏着绽放泣血灵魂的道路，回去我悲伤缱卷的地方。或许，所谓悲伤，就是一种我不懂的东西吧……

　　“忘川，告诉我，什么是悲伤？”在我离开的地方——奈何桥，蝶愔这样呢喃。“你不应该懂得这种东西。”轻佻的声音，是忘川。“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懂？我不该懂？姐姐，姐姐明明看起来那么悲伤……”带着哭过的嘶哑语调，蝶愔激动的话语像是在询问忘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远处，那个藏青色的高挑身影似是不忍，又似无奈，它渐渐靠近蝶愔，用很好听很好听的温和语气说：“笨蛋，真正的悲伤是不会被别人看到的。所以不要以为下雨就是天空哭了，它蔚蓝的脸上拖着长长的白线，那是它的泪痕。”蝶愔的抽泣逐渐变得小声，她抬起头望向那个安慰着她的男子，微微泛红的眼睛此时变得异常温柔。忘川极为认真地注视蝶愔，轻轻拍着她一起一伏的肩头，当他感到蝶愔渐渐平缓时，又恢复了往常的戏谑神态，用痞痞的腔调说：“怎么，是不是很感动啊？”蝶愔一听，脸立刻红了起来，大声嚷嚷：“什么啊？我还不是担心姐姐！你少跟我套近乎，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忘川也不说话，只是带着调侃的笑容静静倾听蝶愔的大声抱怨。蝶愔尖细的声线在清晨的奈何桥久久回荡，只有，蝶愔自己才知道，这一声声的怨喊，是为了表达对忘川的感谢。好吧，或许，忘川也知道……

　　血色的冥界，或许有什么，正在悄悄改变着。然后，在幽暗的深处，一朵鲜红的花朵，正悄无声息地崔然绽放。马上，就会已最妖艳的姿态，示人了啊……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