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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艳嫔 争意气艳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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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紫辰宫——重重绢纱高张,层层素锦垂挂。蔽炙阳之芒,阻暑热之气。角隅处几个硕大银盆中所置之冰一日之内数易,取其清凉之意。内室,夹杂着花卉之清新,药材之苦涩和一丝莫名的紧张。
辰妃端坐于荧荧明镜前,任青柠将其柔顺、乌亮的秀发配以金丝、细珠,绾为流云髻。蓝田玉精雕成凤凰底缀七宝流苏的簪子,并赤金点翠葛巾牡丹为饰。些许青丝编成细小麻花辫盘于髻边,各斜插一支青玉蝴蝶钗。兼以细链悬一枚纯净晶石于额间,光华流转,熠熠生辉。挂珊瑚朝珠,着三重凤袍,蹑彩绣云履。
严妆以毕,揽镜自视。苍白面色不再,脂光粉艳。消瘦体态尽掩,高华气韵显现。云潭在旁,欣然道:“多好看啊,娘娘真该多做这般妆扮。”
青柠微嗔,瞥了她一眼,道:“美则美矣,其重也颇可观。单论这凤袍,杂以金丝织就,本已不轻,再坠以各色珠玉,怕有几十斤重。谁日日穿这个。”
云潭听了,吐了下舌头,道:“怪道人说贵人是千金之躯,原来连衣服都是有份量的。”面上亦现大惑初解之态。
一室人皆撑不住,笑了。沉重的气氛也随之和缓了许多。唯于室内来回镀步的晴阳跺足,怒道:“皇子危急,尔等竟有如此闲情!”又视缃薇,催促道:“皇嫂,我们快些去吧。”眼见主子微霁的面容又被愁云笼罩,青柠心中叹息:这一番打浑算是做了无用功。
缃薇移步出室,将上轿前,止步,略一思忖,回视晴阳道:“你先去前殿迎候陛下,禀明原委,请他速至。”又吩咐从人道:“去凤栖宫。”
绿荷,在炎炎夏日撑起一池清凉。金柳,在滟滟水畔荡起一片柔情。夏,炙热,强劲。一乘软轿穿花拂柳,由远而近。湘竹帘卷起,现出严妆丽服的辰妃——缃薇。她深邃的明眸正投向涟漪不兴的水面,先凝于盛绽的芙蓉洁净的柔瓣上,再落于羞涩打着朵的花苞之上暂栖的蜻蜓薄翼上。她有感于万物盛极之欢欣,不禁生出人世浮沉之叹。
正思忖间,软轿沾尘,月芳院已至。她扶青柠之手,缓步出轿。早有值事的宫人迎上。一女官服色者恭谨道;“月芳院七品尚仪——云岚见过辰妃娘娘。”
缃薇视其举止有度,微微晗首。移步沿碎石径入内,云岚在旁扶持。待视余者皆在一箭之外,她便低声道:“月贵妃,荷妃,艳嫔已闻讯而至,立逼贵人处死皇子。亏得梅妃一力阻止,现正在僵持。”缃薇恍若未闻,只秀眉微蹙,兼足下滞了一下,便继续从容前行。
待入室,见:双方泾渭分明,剑拔弩张。梅妃独伫立于床塌前,昂首、扬眉、嗔目。月贵妃慵懒的卧于窗下锦塌上,微合二目,神态平和。荷妃端坐于酸梨木高背椅上,面色冷峻严厉。艳嫔则气焰高炙。想她蛰伏日久,一朝得势,便尖牙利爪,极为乖张。眼看梅妃就要力孤难支。
缃薇轻笑,缓步至月贵妃塌前飘飘而礼,“见过月姐姐。”沈容月微一震,暗忖:她怎么来了,看来今日之事难以如愿。略加思索,她睁开双目,道:“今晨听闻妹妹身体有恙,怎不在宫中静养,却来此是非之地。”
艳嫔在旁冷笑,道:“辰妃娘娘素负侠名,怕是来营救皇子的吧?”缃薇择帐边一绣墩坐下,半点不瞥艳嫔,视月贵妃道:“宫中逢此大事,我又怎能置身事外,当尽绵力。”艳嫔冷哼了一声,向荷妃道:“荷姐姐,我们的辰妃娘娘愈来愈喜管闲事了,连一个孽根祸胎都要维护!”
“大胆”梅妃厉声断喝,嗔目而视。月贵妃轻笑,又合上双眸,作壁上之观。缃薇心内数转,视艳嫔,淡淡道:“你乃东宫旧人,说话怎如此不知轻重。”梅妃冷笑:“她一惯嚣张,今日也算到头了。”她转视云岚,正色道:“速宣秉笔监韩礼前来。”众人皆惊,荷妃望了一眼失色的艳嫔,欲言又止。云岚大声应道:“奴婢领命。”便转身离去。
室内一片沉寂,艳嫔强作镇定,昂首,冷笑。梅妃则松了口气,缓缓行至几前,款款坐下,亲执瓷壶,注清茶于杯盏,悠然品茗。
不多时,帝后相继而至,众人阶下跪迎。帝亲俯身,扶起缃薇,道:“亏得爱妃颇识大体,方未酿成祸患。”缃薇惶恐道:“臣妾不敢居功,实赖梅姐姐大力。”
“哦”帝转视梅妃,赞许道:“近日皇儿甚有进益,是卿教导有方。”又环顾众人道:“尔等小事大作,危及皇室体面,辱及历代先祖。现还有何话讲?”
诸妃多战栗不已,目中蕴泪。唯荷妃面色如常,抬首,直视帝,道:“皇子应劫而生,本为大凶。为免社稷倾覆,只得行非常之事。”帝怒,欲再言。皇后轻扯其袖,以目示止。帝怒火稍遏,一甩袖,大步入室。
缃薇在侧偷视皇后,见其面上微现笑意,眸中光采迸发。但只一瞬便归于凝重,冷峻。后缓缓步上石阶,行了几步,停下。回视诸妃道:“都起来吧,随本宫入内。”忽眼角余光瞥见秉笔监韩礼远远侍立,她一愣,扬声道:“韩礼,过来。”
一白面,银发,肥硕的内监闻言,小跑而来,咚的一声扑倒于地,叩首有声。口中大呼:“皇后娘娘金安。”皇后严峻的面上现出一丝笑意,道:“韩礼,你怎么来了?”
“回娘娘,适才艳嫔出言不逊,辱及皇室,故梅妃娘娘宣奴才来处置。”“哦”后目光犀利的扫过已瘫软在地的艳嫔,冷冷道:“那就依宫规办理吧。”话音未落,艳嫔便昏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