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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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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主府内的客房内,林宇辗转反侧。
刚才在兰香苑内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这麽多年那个男人依然保持那完美的面容,优雅的举止,华奢的衣著。只是那略比从前高大的身形,以及越来越锐利的眼神告诉自己,这个曾经的花花公子已经羽翼丰满到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翅高飞。
该死,自己只是在他进门时那一刹那的慌神,却被他捕捉到了。临走时还有意无意的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林文书刚才是将鄙人误认成某人了吧,说起来鄙人也有个故人,也姓‘林’。”
不对,自己的外表伪装做的很好,慵懒的气质也很自然,他不会将自己怀疑到那个清律的太子身上去,而且太子在京城皇宫中“卧病不起”,这众人皆知。
无法入眠的林宇坐起了身。
明明时时提醒自己要忘记,要忘记,可是自己却总是在那些无关的人身上捕捉著与那个人相似的气息。
满脸堆著无奈的苦笑,任凭在军队、在战场、在皇宫的种种记忆脑海中如泛滥般的滚滚而来。
自己就像个瘾君子,有著终身戒不掉的毒瘾。
就这样,在第二天林宇顶著两个大熊猫眼就出现了。
而这让司徒期真正意识到林宇的“柔弱”,昨日只是陪自己爬了会山,今日就成这样了。看来他真的只能过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才行,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减少点林宇的工作量。
而林宇见到司徒期後也在烦恼不已。
自己到底要不要将亓阑的事向他禀报,可亓阑现在的身份是药材商人,有著合法的通行证,自己没道理要求司徒期去调查。
总不能告诉他说这古月其实是胡族王爷亓阑吧,那自己又怎麽向他坦白身为平民百姓的林宇是怎麽知道这件事的。
就在这两人正怀著各自心思之时,不想锺青却突然跑来道:“城主大人,有个自称古月的胡族商人要求求见大人。”
被锺青这麽一说,司徒期想起前些日子的确有批胡族商人进入兰城。可商官不同谋,怎麽今日突然要求见自己。
正在这时一身穿上等裘服的男人手里提著个箱子不顾侍卫阻拦就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微微有些扭曲精致的面容,表示著他心情极为不好。
只见他一进门就将手中的箱子往地上一摔道:“我要状告兰城城主大人治城不力。”
“状告我治城不力!”将自己名誉视作生命的司徒期立马起了劲。
亓阑手指地上的箱子道:“这箱子内装有珍贵药材,昨早我将箱内药材放置屋外日晒,可就一个时辰的功夫,药箱内药材全无。光天化日之下这与强抢无异,我倒想问问兰城城主,这就是在你的治理下兰城的民风吗?”
“轻,马上去查清此事。”司徒期对青道。
“等等”亓阑将青拦住,细细打量了一番问道:“你的名字叫青?”
“是,小的无姓,单名一个轻,无足轻重的轻。”锺青细声回答道。
是的,锺青在兰城的身世为不知父母是谁的孤儿,所以无姓,而化名为轻。
亓阑未再询问下去,而是转过头来对司徒期道:“城主大人,在您还未查清药材去向之前,不知该如何安置我以及我其余药材呢?”
司徒期眉头紧锁。
“。。。。。。。顺便说一句,我古月的药材可都是进贡给胡王族的,不可有一点闪失。”
“好!从今日起你古月就请住进我城主府,以确保安全。”司徒期拍板而起。
林宇低头。
‘古月是官商,司徒期意图很明显就是监视,亓阑怎麽会上当呢。。。。。’
“好,我古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亓阑到底在玩什麽把戏!
。。。。。。。。。。。。。。。。。。。。。。。。。。。。。。。。。。。。。。。
就这样亓阑大摇大摆的住进了兰城城主府内,而且随著他的出现,兰城内又继司徒期之後出现了另一位女性的心中偶像。
古月公子的优雅华丽的气质已逐渐将司徒期盖过,当然林宇更是被人们丢在了後脑勺。
没有媒婆的骚扰,没有孩子们的喧闹,就连欣儿那疯丫头这几日也开始装起了淑女,说个话都不带露齿的。
温暖的阳光,清脆的鸟叫,捧著自己心爱的书卷,林宇不忘懒散的在宁静院子里享受起这难得的清静。
不由得嘴角轻翘,这样的生活久违了。
“林文书在读什麽书,很有趣吗?”优美的男音突然响起。
“不,这本书本身毫无意思。”林宇将书翻了个,封面露了出来。
《兰城志》三个字清楚的表达著这本书只是枯燥的介绍著地理与历史。
这下亓阑一下子觉得接下来不知该怎麽接话了,气氛突然尴尬了许多。
“我的祖上曾在这里住过。”
出乎意料的林宇将话题继续了下去。
“当我翻开这本书的时候,总会不由得去猜测,我的祖先们曾这里做过什麽,他们是怎样生存的,他们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在这个鸟语花香的院子里和朋友聊天,看书。。。。。”发现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说著的林宇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亓阑笑笑,好像在说,对不起和你说了些无聊的话题。
“不,我很羡慕你们,你们起码知道祖先做过些什麽,而我们对自己的祖先一无所知。”
亓阑优美的声音,节奏平缓的响起。
林宇有些惊奇的看向亓阑,而後又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好像这是真的,胡族是在五十年前才开始出现文字,而在这之前只有些许传说,没有任何文字记录。’
刚想开口说句对不起,却不想,亓阑已经挨在自己身边坐下。
第一次与亓阑怎麽近的坐著,就连对方眼睛的睫毛都能数的清清楚楚,这让林宇很不自在。
传说中的亓阑王爷有洁癖,一件衣服从不连穿两日,绝不允许别人特别是男人(因为男人体味较重)靠近自己三步之内,就连在青楼里也是要求伺候自己的人洗浴的干干净净才准近身。
可现在他却主动的坐在自己身边。。。。。
“听说林文书从小在沂州的湘城长大的。那是个怎样的地方?”好像没有发觉自己的行为有多麽突兀的亓阑一副很自然的样子对林宇问道。
对方说话时所散发出的温热气息让林宇不自觉的将身子向旁轻轻挪了挪。
“并不是个富饶的地方,那里没有秀美的风景,只有干燥的天气和漫天的风沙。在那里生活的人都很辛苦。。。。。。。可那里却是我最怀念的地方。。。。。。。。”
“因为那里有和自己母亲的回忆。”亓阑突然打断道。
林宇有些警惕的看著亓阑。
“我是听欣儿说的,说你母亲在你八岁时故去,而後你就离开了湘城。”亓阑连忙解释。
“是啊,我不像古月公子您那麽风光,我只是参个军,而後带著一身病伤远走他乡。”
对於林宇的话,亓阑不怒反笑道:“林文书怎麽知道古月我一直是这麽风光的。我八岁之前还不如你。”
“古月公子在说笑吧。。。。”
你可是王爷。。。。。。
“我母亲只是个低贱的奴隶,被我父亲一次无意的玩弄後就怀了我,奴隶生下的还是奴隶,母亲生下我後就死了,我是被奴隶们养大的。在八岁之前我靠偷吃牧民剩下的食物为生,直到八岁那年,我见到了我血缘上的祖母,才认祖归宗。”
一阵微风吹过,林宇与亓阑俩人相对无语。
“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些,在下与古月公子刚认识没几日?”林宇的问话引来亓阑的侧目。
阳光的反射下,林宇的黑长的睫毛下微微露出一点点晶莹的颜色。亓阑不由得将手伸了出去,而就在快接近林宇时,林宇突然把头撇开。
意识到自己失礼之举的亓阑把手收回道:“看见林文书後总是会让在下想起一个旧识来。”
“那人和在下相像吗?”
“不,和林文书不同。那个人出身极为尊贵,集万千宠爱於一身。外表文弱,却清高严谨,行事追求完美。”
林宇看著亓阑的眼睛,那略显棕褐色的眼眸正认真的看著自己。
“那他一定是古月公子的好朋友吧。”
“不。。。。。。事实上我很讨厌他。”
说完此话的亓阑微笑著对林宇轻轻行了个礼转身而去。
在亓阑离开後,合上书卷的林宇突然哑然失笑了起来。
他相信刚才亓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作为第三代胡王的第四个儿子的亓阑的确是在八岁时被当时还在任的第二代胡王,也就是现任胡王(第五代胡王)的祖姑母带进胡王王宫的,而亓阑的亲生母亲是谁一直是个谜,包括对辰龙浩的讨厌之感,林宇相信这也是真的,虽然不知道为什麽,可对於不轻易感情外露的亓阑刚才居然这麽明了的表达了自己真实的感情,让林宇感到意外也感到高兴。
以前怎麽没发现,在华丽外表掩盖下的亓阑也有如此真实的一面。如果他和自己不是敌对关系,不是胡族王爷和泷国太子的话,说不定真的能成为朋友。
可现在虽然说自己已经不是泷国太子了,可亓阑还是胡族王爷,他们今世是做不了朋友了,林宇有些惋惜的想到。
院子里的鸟叫声又喧闹了起来,林宇走进一只朝他不停拍打著翅膀的青色鸟旁别,熟练将袖中一张字条塞入翅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