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红颜（女尊）》静水轻烟

89、第八十九章 听着她们离

　　夜晚，我怎么也睡不着，天气已经热了起来，明天是科举的第一天，今晚对很多人来说都应该是个不眠之夜。
　　我有些漫无目的地在这个空旷的皇宫里走着，夜风阵阵，风一吹，倒是感觉比刚才舒服多了。
　　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我是在新赢，那晚，我见识到了莲儿的舞姿，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往紫莲殿走去。
　　莲儿已经睡下了，转身想走，可是竟移不开脚步，是的，我也有脆弱的时候。
　　守夜的宫人看到我都吓了一跳，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都去睡吧，今晚不用守夜了。”
　　“是，皇上。”

　　坐在莲儿的床头，抚着他的发，心里慢慢平静下来，没有芊云，没有红叶，没有桐桐，我还有莲儿在身边。
　　“风？”
　　看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我脱了衣服躺了进去，他这才清醒过来，“风！”
　　“好了，是我，小声点叫，你想把人都招来吗？”
　　“呵呵，”他傻笑着凑了过来，“你来了。”
　　“桐桐今晚走了。”
　　“去哪儿？”
　　……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事，直到他实在困的睁不开眼睛，才靠在我肩上睡了过去。
　　小心地把他放好，走到外面，问当值的侍卫，“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卯时差一刻。”
　　卯时？就是还不到五点了，回到寝宫打坐，渐渐入无我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忽而听到一丝杂音，凝神细听，竟是人的低语声。
　　“皇上还没有宠幸你们吗？”尽管压低了声音，我还是听出几分的熟悉。
　　没有听到人回答。
　　“太皇太后他老人家说了，即使是他也脱不了多久，一旦檐台文浩怀孕，你们就更没有胜算了，所以，一定要早点承恩才可以。”
　　“知道了。”
　　“还有，家主吩咐，要你多跟采风学着点，现在不比家里，那个人才是你真正要讨好的人，才是天下之主，忘了以前吧！”
　　还是沉默。
　　“唉，老奴先告退了。”
　　“嗯。”

　　睁开眼睛，天已经蒙蒙亮了，起身洗漱，看着镜子里神采奕奕的自己，还有刻意被我隐去精光的眼睛，看来，功力又有了些进步，稍微注入些内力在掌心，对准不远的烛台一挥，只听咔嚓一声，精致的烛台已经断成两截，我看了看断了的烛台，又看了看自己有些透明的右手，好一个残云决，不愧是地决。回身拿出帝心剑，就是沧月一直强调的天剑，想着把地决的内力注入天剑，会是一种什么情况。
　　不过我却不敢冒险，地决我也只修到第四层，远远不能随心所欲的驾驭，看来想试天剑的威力还要再等一段日子。

　　看着定定走过来的月潇，如果她不是宫人，也一定能成为官场上最受瞩目的人。
　　“皇上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奴婢伺候晚了。”
　　“无妨，对了，樊冉之住在哪个宫？”
　　“飞云殿。”
　　“哦，朕忘了，他现在时倾皇妃了。他们几个最近怎样？”
　　“皇妃因身体不适已经谢客多日，甚至连跟太皇太后的请安都免了，郑仪君也极少走出自己的宫殿，云贵人倒是时常到各处走动，也颇得太后他老人家的欢心，至于柯贵人和庆贵人，两人倒是合得来。”
　　“宣御医去给皇妃诊治一下，上次那个什么斐贺国进贡的人参也赏下去，另外，去问问宫人皇妃喜欢吃什么，让御膳房去做。”
　　“是，皇上，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就说朕等着皇妃养好身子呢！”
　　“是。”

　　看着要落下去的夕阳，我看了看正在汇报考试的翁子楠：“子楠，想不想陪朕去看看？”
　　“皇上的意思是去看看那些应考的学子？”
　　我笑着点点头。
　　“臣，领命。”
　　走出鼎元殿，我突然想起一个人，告诉旁边的宫人，“去，把柯贵人叫来伴驾。”
　　“柯贵人？”翁子楠疑惑地看着我。
　　“嗯，你可不要小看他。”
　　“皇上钦点的人，臣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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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子楠远远看到一身宫装的柯以凡，比起宫里的其他人，柯以凡的容貌不能说出色，但全身却透着浓浓的书卷气，沉静如水的眼睛，微挺的鼻子，清瘦的脸颊，还有略显单薄的唇角。
　　“臣侍叩见皇上。”清淡的声音正适合他的面容，美丽不足却也清秀有余。
　　“免礼。”
　　“臣，翁子楠见过柯贵人。”
　　“不敢。”
　　看到柯以凡低头欠身，翁子楠暗叹，果然有大家公子的风范，不卑不亢，温雅大方。
　　“换身衣服，朕带你出宫一趟。”
　　柯以凡明显有些吃惊，但马上点点头，跟宫人去换衣服。

　　靠近城门不远有几家二流客栈，是这次考生的聚集地，她们大多都是在这里住宿，第一价格比较便宜，第二，这里比较清静。
　　翁子楠他们进去的时候正是晚膳时候，一楼果然是人满为患，三个人便找了桌子坐下。
　　小二姐刚上来看到坐定的人差点吓得失了魂去，正要跪下，翁子楠忙扶住她，低声说：“御主今日来凑凑热闹。”说着用眼睛瞟了瞟旁边正在高谈阔论的学子，接着递上几两碎银，小二姐哪里敢要，又抬头看了看坐上的人，只见那人对着她点头笑笑，示意她收下，她才小心接过，恭顺地伺候着。

　　“楚听寒，广元大陆到底有多少个国家？”一个女孩隔着好几张桌子问角落里的一个穿青衫的女孩。
　　“十七个。”不高却肯定的声音让大家炸开了锅。
　　“天哪！我答了十二个……”
　　“我答了二十个……”
　　“这是什么考题啊？我们背的东西都没有考到……”
　　“是啊，还考什么论国策，这不是皇上的事儿吗？咱们怎么知道……”
　　“喂！姓楚的！当今广元最强的国家是哪个？”一个挑衅的声音高高亮起。
　　“当然是我大徽！”傲然的声音让翁子楠的脑袋有些轻微的震动。
　　“何以见得？南岭跟我们不相上下吧？这几年明里暗里欺负我们多次，可惜咱们皇上却只懂得求和，最后竟然去和亲！”
　　翁子楠正要站起来呵斥，却被旁边人按住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
　　“敢问这位小姐，和亲对我国有什么坏处？”还是那个淡定的女子。
　　“当然是让别国的人瞧不起了！”
　　“就是，就是，让人瞧不起，以为我们怕她们呢！”低下当下有人附和。
　　“瞧不起？瞧不起能阻挡南岭最有才华的皇子被冠上徽籍？瞧不起阻挡徽国边境百姓的征战流离之苦？瞧不起能阻止皇后君为修葺枫城到大丰的道路捐赠银两？而我大徽何曾对南岭进贡过什么？做过什么？又许诺过什么？和亲后的每一件事都是对我大徽有利，可笑有些人就是为了脸皮上这点功夫挣得面红耳赤，你去过边境吗？你打过仗吗？你知道自己的同伴惨死在你面前的感觉吗？你知道一个南岭的皇子能为我们带来多少利益吗？”少女竟是越说越激动，最后已是控制不住站了起来。
　　众人哑口无言。
　　青衣女子却又很快平静下来，淡淡的说：“对不住，楚某刚刚有些激动，各位尽兴。”说完竟是转身离开。
　　终于，大家又小声讨论起来，只是大多都喝着闷酒，是啊，徽国这些年虽然不断壮大，可是，南岭，始终是心腹大患。

　　尽管不说话，但还是引起别人注意了。
　　“这位大姐也是来应考的吗？”旁边一位穿绯色衣服的圆脸女孩问向翁子楠，又看了看她旁边的两人。
　　“这倒不是。”翁子楠善意地笑笑，“我们是本地人，听说这里最近汇集了全国最有才华的学子，才跟……朋友出来看看。”
　　这句话说得，立马让好多人的头抬了起来，仿佛在自己才是那个最有才华的才子一样。
　　“你们读过书吗？”旁边立即有人问道。
　　翁子楠暗暗摇头，这些学子，真是太嚣张了，这是碰到她们，要真是碰到本地的士族女子，就有她们苦头吃了。
　　“读过几年。对了，刚才听你们谈论这次的考题，怎么，很难吗？”
　　“其实，也不是难，就是有点奇怪。”圆脸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耸耸肩膀。
　　恰在这时，外面有人进来，叫骂到：“枫城这是什么鬼天气！”
　　说着走进一个壮硕的红衣女子，事实上翁子楠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大健壮的女人，方脸，小眼睛，皱着眉头冲着后面嚷：“让你找家像样的客栈，竟然离勾栏院那么远！存心呢吧你！”
　　原来外面正在打雷，看来是要下雨了，翁子楠看到她身后走出一个清秀的男孩，有些苍白和腼腆，看到这么多人盯着他们，脸立即就红了。
　　翁子楠皱皱眉，难道这个女人也是学子，大考期间竟然还惦记着住的离勾栏院近一点。
　　“怎么？都看什么看！”一咧开嘴竟是满口黄牙，这人长的真是不敢恭维，再看看他身后那个秀气羞涩的男孩，所有人心里都暗叫可惜。
　　“她是武生，听说她娘是捕快。”圆脸少年凑到翁子楠身边小声说。
　　“原来如此。”翁子楠点点头。

　　“陆小姐，您是在下面用晚膳呢还是给您送上去？”小二姐忙上去招呼。
　　“哼，谁跟这些穷酸文人一起吃啊，送上去！”
　　“是，是。”
　　“再穷酸也比那些头脑简单四肢粗壮的人强，家书都要男子来代劳，丢人！”一个蓝衫女子高声说，周围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韩晚！上次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今天就一起清了！”说着已经跳了过去，吃饭的人忙纷纷躲开。
　　小二姐看着角落边那个神色淡淡的人，心都快跳出来了，看着这帮惹祸的事精儿，早不开仗，晚不开仗，非等到那位在的时候开，脑袋恐怕都难保。想要上去阻止，却被几个相熟的学子拉住。

　　翁子楠也皱了皱眉头，看来今天的收获是到此为止了，完全被这个姓陆的给搅了局。
　　“咱们走吧！”听到声音翁子楠忙点点头，放了银子在桌子上。
　　走出客栈，外面的雨大了起来，翁子楠有些犯愁，就在这时，小二姐拿了两把油伞颠颠的走了过来，原来，她一直在注意这边，翁子楠接过伞道谢：“改日定回来奉还。”
　　“您言重了，言重了......”小二姐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人鞠躬。

　　直到看着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雨中，小二姐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时有人围了上来问她，“嘿，那是什么人，让你这么低声下气的？”
　　“贵人！”小二姐笑笑，又转向乱哄哄的大厅，摇摇头，忙活自己的去了。
　　剩下几个人神色各异，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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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翁子楠分开，跟柯以凡往皇宫去，刚入宫门，雨已经停了下来，夜很静，柔和的灯光从各处宫殿散开，从远处看去，像是一张无声张开的巨网，每个人都深陷其中。
　　收了伞，我看向身边这个安静清透的人儿，挽起他的手往寝宫走去。

　　隔着纱帐看向水池中的柯以凡，他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选他进宫是因为他哥哥已经有了心上人，按朝廷规定，该进宫选秀的是他大哥，但我还是下旨让他代替他哥哥，因为后宫这个地方，一旦爱上一个人，无论是该爱上的还是不该爱上的，永远都不会有好的结果。我不想拆散别人，但是他母亲的地位却又让我不得不留下她一个儿子，还好，尽管是大丰博闻强记通今晓古的风华公子，截止到今日依旧没有任何牵绊。
　　看着他披着衣服出来，我笑笑：“以凡都是这么安静吗？”
　　“皇上也很安静。”他说着走到我旁边站着。
　　我一怔，果然，我今天也没有怎么说话，拍拍身边的位置让他坐下，拿起旁边的浴巾给他擦头发，一丝如有若无的清香淡淡地萦绕在鼻尖，心里一动，放下浴巾，积聚内力于掌心，给他烘干。
　　他一惊，伸手抓过正在飘扬的发丝，“皇上，你......”
　　既然选择了让他入宫，抱歉的话我不想说，只有尽可能的对他们好一点，然而，这个地方，好了却又未必是真的好。
　　拉开薄被，“睡吧。”
　　看着他略带僵硬的躺到里面，我也躺下，听着他不自觉屏住的呼吸，无声地笑了，“以凡，朕不碰你，但该做的你还是要做的。”说完便转过身睡了。

　　半夜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他跳下床榻，赤着脚就往外走，看了看床头的更漏，原来是到了他该回自己宫殿的时间了，以他现在的地位也只能在这儿呆一个时辰。
　　祖制，想到这两个字我就觉得一股火气上来，不由出声：“回来！”
　　柯以凡回过头，小声道：“臣侍还是把皇上吵醒了。”却是光着脚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我下了床，对着外面来接他的人说道：“下去。”不自觉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怒气。现在是夏天还好，要是冬天，还不把人给折腾死。
　　“是，皇上。”
　　听着她们离开，我弯腰抱着他放到床上，“这个规矩朕迟早给废了。”

　　早上要上朝，我也习惯地早醒，看着旁边柯以凡眼睛下面淡淡的阴影，这孩子，不知几更才睡着。出来换好朝服，告诉旁边的宫人：“等贵人醒了再服侍。”

　　早朝没什么大事，所有的事情也都上了正轨。只有一样，大考，但因为还有两天才考完，大臣们都知趣地不发表意见，想来是要看看这帮人的表现，我也乐的轻松，不到一个时辰便散了朝。
　　换衣服的时候月潇就告诉我柯以凡在我上朝不久就回去了，我点点头，对他谨慎的性格稍稍赞同。
　　“皇上，留还是不留？”负责侍寝的宫人在旁边小声问我。
　　“不留。”不留，便是不要。
　　她听到我说不留似乎顿了下来，才应承下来：“奴婢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