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七十四章 “臣不知皇 ...
-
我不禁细细打量了她一眼,看上去十八九岁,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面容秀丽,气质出众,不像是能在这种混杂地方久留的人,我的心思她竟能猜到十之八九,也算是人才一个了。
“那依照这位小姐的意思,这仗应该很快就打完了?”
“当然,多则半月,少则十天,就能结束。”
“看阁下面生的很,不是本地人吧?”
“不瞒大家,我正是从西疆来的。”听到这话我也不禁一愣,西疆?
“西疆?那你见过德王没有?怎么来枫城了?”
“唉,一言难尽啊……”她说完竟是有意无意往这边瞅了一眼。
“大家快过来看,那不是皇家车撵吗?”坐在窗边的一位女子突然大喊起来。
“是啊,是啊!不知里面坐的是谁?”很多人忙凑到窗边去看。
“那还用说,肯定是皇女皇子的,又不是皇上的御撵。”
“皇女?你莫不是忘了,今上才十六吧,还没皇女皇子呢!”
“那会是什么人?”
“是皇撵,那肯定是后宫的人了。”
“后宫?”
“是啊,嘿,说不定还真是,那方向,好像正是南王府的方向,难道是柳仪君?”
“听说柳仪君是咱枫城第一美人,可惜啊,从来没见到过……”
“哈哈,瞧你那德行,那般尊贵的人,岂是你我这般人见得的?”
“不知比起那位南岭的皇子怎么样……我表姑在朝廷当官,听说最近皇上要选后了……”
“当然是柳仪君更胜一筹了,不但姿容艳绝,身世也足以成为我大徽的皇后。”
……
没想到柳云阳在枫城的名声这么好,当然,以他的行事作风,也是当皇后的料,可惜,迟早我是要放他走的,或许今天她见到亲人以后再也不会跟我见面了。檐台,想起檐台,我竟泛起一丝不忍。
“你干什么?”听到丹的声音,我忙回过神,看到刚才猜透我心思的那位姑娘已经到了。
“在下只是想跟贵主人拼个桌,别无他想。”
我看到她的座位旁果然站满了看车撵的人,便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她对我躬身鞠了一躬,才恭敬地坐下。
我这才看清她的长相,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有些粗糙,双眼清亮,这是一双极其成熟的眼睛,远比她的年龄要成熟。
“刚听了小姐的话,顿时觉得茅塞顿开,不知这位小姐对当今皇上选后一事又有何高见?”能被选为我的贴身侍卫,丹不仅仅是武功上的造诣,果然开口问了我也想说的话。
对面的女子看了我一眼,才说道:“以今上的才智谋略,徽国的将来绝不限于此,所以某敢断定后位的人选一定非檐台贵君莫属。”
“看来阁下对当今皇上很是称赞,据我所知,皇上在登基前不过是一个大臣之子,在枫都的口碑也甚差,何以见得将来就能让徽国更加强大?”
“过去?呵呵,我看阁下器宇不凡,非富即贵,怎么如此愚昧……”
“你……”我按住丹握剑的手示意她站到一边去。
“此话怎讲?”
她扫了丹一眼,接着说下去:“谁无年少轻狂时?徽国需要的是一个果敢有魄力的君王,而不是一个温润谦和的书生。”
“以阁下才能想必在西疆也是位人物,为何只身前来枫城?”
“来投明主。”她说完定定地看着我。
“明主?”我笑笑,“那就祝小姐好运了。”说着便站了起来。
“您真的不想知道西北的事吗?”
“我为什么要想知道?”
“因为您就是我将要效劳的人。”她走到我身边,小声说道。
“哦?”我又坐了下来,有点意思,“何以见得?”
她笑笑,“如今战事在即,枫城的官员一定不会选在这个时间在外面喝酒聊天,能这么悠哉喝酒的人,一定是那个万事都已经掌握在自己手里而又不怕被别人的上奏的人,这样的人,徽国,也只有一个了。”
我继续喝酒。
“这位小姐,您的酒来喽!”小二姐殷勤地给对面的女子把酒杯满上,又过来给我添满。
我轻摇着杯子:“这酒啊,看着清透,可要真想知道味道怎么样,还是要喝下去才知道。”说完,放下满着的杯子便带着丹离开,不去理会对面若有所思的那张脸。
“主上,她……”
我点点头,“让沈相去查。”
“是。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宰相府。”
我坐在芊云的房里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外面丹的叫声:“什么?……洒了?月总管……斩了!”
听到这个字我皱皱眉走了出去,等她们行完大礼,看着丹前面的宫人:“怎么了?”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领头那个反而磕起头来。
“到底怎么回事?”我不耐地看向丹,我在宫里从没有对人发过火儿,可这些宫人竟是很怕我,我倒真有些不理解。
丹凑近一点小声说:“是柳仪君的药,被一个叫涓的男侍给打翻了……”
我恍然,怪不得丹让斩了他,因为那剂药里有我小半碗鲜血……
“这次就算了,下次若再犯,朕决不轻饶。”
“谢皇上天恩,臣等记下了。”
我拿出贴身匕首在手臂上一划,一股鲜血已经涌了出来,有人已经拿了碗接住,当几个宫人看到托盘上的鲜血时,脸都白了。
“今天的事知道怎么做吗?”
“奴们什么都没有瞧见。”
“恩,下去吧。交给月总管,他知道怎么做。”
“是,奴们叩谢皇上不责之恩!”
“主上,咱们这是去哪儿?不是回宫的路啊?”
“户部尚书府。”
“庆大人?”
“对。”
在庆眉的门口我摘掉了斗笠,庆府正是在闹市,尽管天色已经很暗了,依然有人认出了我,我一一点头示意。
门房早在我摘下斗笠的时候傻了眼,让我想起,上次我来请罪的时候她就认识我,今天不过是换了个身份。
“皇上……您是皇上……”她说着已经趴跪在地上。
“平身。”
“草民不敢……不敢……”
“还不快起来去通报你家大人!”丹在后面低吼。
“是,是,草民这就去……”说完她忙爬起身就跑,大叫着:“家主,家主……”
我也踏了进去,已经轻车熟路地往正堂走去。
“臣不知皇上驾到,有失礼仪,请上恕罪!”
“起吧!”我说着绕过她走了进去。
看来这一家是正在吃晚饭,“朕正好也有些饿,不知庆爱卿是否介意请朕一餐?”
“皇上请,皇上请……”说完,又小声对管家说:“快去添些菜来!”我笑着看那管家一溜烟已经没影了。
“爱卿不必拘谨,朕只是偶尔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庆眉汗颜,路过?顺便?宰相府跟庆府一东一西在皇宫两侧,这也叫顺便?腹诽归腹诽,对这个皇上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忙恭敬地说:“是,皇上。”
“爱卿也坐。”
“臣,不敢。”她尽管在官场一路通畅,但也从没跟皇上坐在一桌吃过饭。
“坐吧,今儿朕是客,主就随客便吧!”
“臣遵旨!”,庆眉小心翼翼地坐在左下的位置,从旁边接过侍者递过来的碗筷殷勤地伺候着。
“好了,爱卿,你就坐下吃你的,咱们边吃边聊。”
“是。”庆眉说着也拿起了碗。
庆眉看着那位倒像是真的饿了,半点也没嫌弃桌上的菜,吃的倒是自在,自己便也慢慢放松了一些,竖起耳朵小口地吃着饭。
“爱卿对如今举荐做官的制度有什么看法?”
庆眉心里一动,有些话几乎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住了,镇定地回答:“祖制自是好的。”
“祖制也未必都是好的。”
“皇上的意思是……”
“朕想再实行一项新的选任官员的制度,姑且叫科举吧……分为文科和武科两个部分……当然,只要是徽国子民都是有权利参加科举的……”庆眉听到最后几乎要拍案而起,要是早十几年有这种制度,她也不用经历那些不堪的往事了……
“当然,朕知道,这样一来,很多官家的女子仕途肯定会受到影响,也许会掀起另外一场革命。但是,选贤任能,却不是血缘相承的游戏,我们需要一种平衡的制度……”
“皇上……”庆眉激动地抓住那位的手,又慌忙放下,“皇上,您为什么要跟臣说这些?”而不是礼部,左相……
“第一,朕相信你。第二,科举选拔的经费是要户部来出。第三,选拔的制度朕要你协助礼部来制定。”
“臣一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报上之厚待!”沉默半刻,庆眉后退一步,双膝跪地,掷地有声。
“起来。”那位说着扶起她轻轻说,“朕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户部这块肥地,朕也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这个官儿当的苦,但还是要坚持下去,因为朕需要爱卿这样的官儿。”
“皇上……臣……”
“行了,改日朕有空,约上左相和礼部一起再聊这些事,今儿朕就不打扰爱卿了。”
“臣不敢!”
庆眉目送那两个身影走出府邸,才喃喃自语:“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呢……彤儿,不是为娘不帮你,这样的她,又岂是你能妄想的……”
“翁子楠,二十三岁,无夫。西疆昆山人,其母早亡。自幼聪慧过人,是昆山有名的才女,后被推荐到德王府,却未得到重用。后因跟德王发生冲突,已离开西疆,不知所踪。”丹在旁边汇报我们上次在酒馆遇到的那个能猜透我心思的女人。
“知道为什么跟德王发生冲突吗?”
“听王府的下人说翁子楠因为发兵的事情跟德王起了冲突。”
“主上……”
“嗯?”
“好几天了,为什么还没有作战的消息传来……主上好像都不着急的样子……”
我攥了攥手里的奏则,我不急是假的,可又能怎样?枫城没有人不知道大将军做事的风格,除非大胜或大败,否则任何消息都不能从营里传出,违者,杀无赦,皇帝也没有办法。
“主上,要不我去打探一下?”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