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红颜（女尊）》静水轻烟

62、第六十二章 冷静的他柔

　　“臣，叩见吾皇……”
　　“书语，快免礼！”我扶起他，“你父妃还好吧？”
　　“父妃很好，他让臣代谢皇上隆恩，”她说着又要下跪，我忙拉着她按在椅子上，“得了，朕还得谢谢他呢，他们这一出宫可是为朕省了不少银子宫殿。”
　　“您不知道，父亲他一直遗憾以为会老死宫中，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回到故土……”
　　“一进宫门深似海，朕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父亲他如今很满足，他从未想过让我……”她说到这里看看我，我点点头，证明明白，她接着说，“原本想着只要我能好好活下去，他老死宫中也无所谓，如今我不但入了朝，他也过得很好，让我好好报效陛下！”
　　“你姑姑对你还好吧？”
　　“回皇上，很好，姑姑一直待我都很亲厚。”
　　“那就好，你在大理寺任职，有你姑姑护着，朕也放心了。”
　　我知道，她身份尴尬，如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们跟先帝没有关系，看她们的眼光充满了鄙视和轻蔑，这个谁也帮不了她，我只能把伤害的程度伤害到最低，李怀英我已经提醒过她，想必于连书语比着其他几位皇女的处境要好得多。
　　“姑姑让我告诉皇上，郑延平跟于连华烟关系密切，让您不能掉以轻心。”
　　“朕知道了，其他皇妃都怎么样？”
　　“都还好。”

　　于连书语走后，我往后宫最深处走去。
　　“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淑妃不必多礼，请起。”看着这个跟暮雨像极了的暮雪，不由生出一丝亲切。
　　“谢皇上。”
　　“小皇子呢？”我没忘，她也有个7岁大的孩子。
　　“回皇上，嬷嬷带他下去睡了。”
　　“坐吧。”我指指主座，自己在一边坐下。
　　“这使不得。”他恭顺地站着，我也没勉强他，在宫中生活久了的人不免多出许多规矩和谨慎，这是个好习惯。
　　我也不想废话，“如今你哥哥跟嫂嫂在朕身边做事，不日就会到达皇都，朕到时候会带他们来见见你，你的母亲父亲不久也会迁来枫城，到时候你要是愿意跟她们一起，朕再准你出宫。”
　　我看到他椅子上的手紧紧握着桌角，嘴唇有些颤抖，知道他已经很多年没跟她们联系了，“好了，你休息吧，朕先回了，有事你让人通知月总管就行了。”说着带着书语出去。
　　“皇上，请等等！”
　　他突然冲了过来，却突然单膝跪地，脸色有些发白，我明白过来，是悦她们，低斥一声，“不得对淑妃无礼！”
　　“臣知错！”瞬间门外已经跪着一个人。
　　看见她，我一愣，“无妨，下去！”
　　我过去扶起他，“没事吧？”
　　他摇摇头，抓住我的衣服，“哥哥，他好吗？”
　　我微笑，“很好，倚兰对他很好。”
　　“谢皇上。”片刻后，他便释然，双膝跪地，给我行了个大礼。

　　“其他人都下去吧，朕想一个人走走。”
　　“这……”月潇有些犹豫。
　　“没事，朕的后宫，出不了什么乱子。”
　　“是，臣等告退。”
　　踏着月色和不远处回廊的灯笼，我脚步也轻快起来，“影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主上，今天上午。”果然，身后传来影沉稳的声音。
　　“嗯，伤好的怎么样了？”
　　“谢主上，已经痊愈了。”
　　“那就好，一会朕给你安排住处。”
　　“月潇已经安排了，就紧挨着主上的寝宫。”
　　“好。”，这个月潇，不得不说，比着珠玉那两个丫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我刚要说话，她突然闪人挡在我前面，“有人。”
　　哦？透过稀疏的花树，不远处果然站着一人，正对着一个宫殿发愣，我记得这好像是个空殿，没有住人。如今后宫这样的空殿很多，太皇太后跟太后如今都住在离我寝宫不远的地方，于连瑾的后妃也被我打发的差不多了，而我，只有三个后妃，这样一来，几乎空出几十个宫殿，连成一片。
　　“主上，是柳云阳。”
　　柳云阳？我想起已经很久没见他了，正想转身离开，却听到他压抑的抽泣声，我一愣，不可能吧？看向风影，她点点头，证明果然是柳云阳在哭。我皱皱眉，宫里这个地方，看来他还是缺乏了解。

　　故意放重了脚步，可他依然没有察觉到，我轻咳一声，他本能的回头，借着远处的灯火，依稀看到他脸上纵横的泪痕，即使知道他的美有多惊人，这一刻，仍然让我震撼，“烟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冷静的他柔婉起来，坚强的他脆弱起来，竟是，这副样子。心下轻叹，自己，终究也只是个凡人。
　　扶着他坐在阶梯上，掏出手绢给他，“怎么了？”
　　“你知道吗？我在这里住了七年。”
　　什么？我惊愕的回头看看后面黑漆漆的宫殿。
　　他看到我的表情，他烟波一转，刹那间眼底的光华，我竟无力抵挡。有些狼狈的半倚在后面的阶梯上。
　　“你能想象吗？七年，我从没有出过这个大殿的门，除了教我的师傅们，不，是聋哑师傅们，我只见过一个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恨我，恨我这张脸，曾经一度，我以为她会毁了这张脸……”

　　等到他说完他跟于连瑾的故事，我不知道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是对柳云阳的怜惜同情？或是对于连瑾的愤怒鄙视？我有这个资格吗？我又对他做了什么？
　　听到远处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二更了，我深吸一口气，“那你奶奶还活着吗？”
　　他摇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也许冷了，他抱膝缩成一团。“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嫌我脏，嫌我自甘堕落，我知道……我知道……”他轻声细语，眼泪却是连成一线，从眼角，到脸颊。

　　“好了，都过去了，她也走了，你的过去也就埋葬了，现在的你，是新的你。”我轻声哄他，想把他拉起来送回去，还好明天没有早朝，徽国是隔天一朝，还是很人性化的。
　　“不，我不回去，那个宫殿，跟这个一样冷清……进去就出不来了……我不要永远都关在宫殿里……”他这会儿显然有些神志不清。
　　“朕答应你，不会再关着你，会给你自由。”说着我俯身把他抱起来。
　　“真的？”他自然地勾住我的脖子，泪眼朦胧地盯着我。
　　“真的，朕答应给你自由，骗你是小狗。”
　　“像莲儿那样自由吗？”我有些疑惑，莲儿，在他眼里，很自由么？
　　“对，像莲儿那样自由。”我坚定地告诉他。
　　“好，我相信你！”他说完把头埋在我怀里，竟然，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