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求卿心》十二月寒

4、4

　　帐册已经看完了。杜尚文醒来以后，坐在窗前发呆。这是自他受伤以后的习惯。腿不能走了，还能做什么？虽然嘴上不愿承认，心里却知道，自己几乎已经成了废人了。曾经英俊潇洒的杜家大少爷，苏州城里所有待嫁姑娘家的梦中情人，门槛都快被媒婆踏平的盛况，都是过去的事了……曾经的鲜衣怒马，荒山射猎，呼朋引伴，月下醉归，还像昨夜的一场梦一样真实。而现在的生活，是这样的无聊灰暗，现在的自己，是这样的了无生趣啊……

　　眼角无意识的移动着，突然瞄到了一抹小小的身影。是那个胆子很大的小丫鬟。只见她一手攀着池边的榕树，一手去折下一枝荷叶？两枝？三枝？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她不要命了？掉进池子里怎么办？不禁怒吼一声：“你在做什么?还不快回来？”

　　飞雪一惊，手一软，险些掉进池子里。连忙抱住了树干。这里，杜尚文已是大惊失色，不知哪来的力气，飞身跃出窗子，把飞雪拉到自己怀里。只觉的后怕之极，嘴里不禁骂道：“笨蛋！长没长脑子！居然做这么危险的事！掉下去怎么办？”飞雪嘀咕道：“要不是你突然出声，才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呢。”杜尚文火冒三丈：“你还顶嘴？说不许就是不许！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飞雪暗暗吐吐舌头，心道谁理你。突然发觉自己还被他抱在怀里，脸有些发热，提醒道：“少爷，这个――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可不可以放开我？”

　　经她一说，杜尚文才醒觉。他虽英俊，但冷漠之极，从不曾和女人距离三尺以内过。来提亲的媒婆，都是叫杜总管打发出去，从未想过成亲。现下抱着这个娇小的人儿在怀，只觉温软之极，鼻端一股淡淡的幽香。真想时光就此停止。感觉到怀里的柔软身躯微微挣扎，手不自禁又紧了紧，原来，女人的身子这么软，这么香，若是能抱上一辈子，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心里好久没有这么充实的感觉了，就像缺了一块的心田突然被填满了……不放手，绝对不放手，这罕见的幸福、充实的感觉……

　　飞雪简直快气疯了。杜总管不是说大少爷为人冷漠，不近女色吗？这个牢牢抱住自己的大色狼是谁？怎么挣扎也挣不开，还越抱越紧！

　　“咳，咳。”没等飞雪说话，墙头上有人出声了。飞雪抬头一看，是一个年纪约二十五、六的帅哥，浓眉大眼，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天哪！这是我们守身如玉，视女人为蛇蝎的杜大少爷？我还以为走错门了，看见哪个登徒子了呢！”

　　杜尚文脸一红，不舍地放开飞雪，狠狠瞪了不速之客一眼，道：“你根本没有走门，哪来的走错门？纪涛？！”

　　纪涛微微一笑，不怕死地挑拨：“是呀，幸亏没走门，要不哪来的幸运，看见尚文兄英雄救美？小弟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可没见你什么时候这么迅速过。”

　　杜尚文正要反击，飞雪在一边忽然讶道：“少爷，你的脚能走路了？还能站着？”

　　杜尚文也觉的奇怪，抬起右脚想走一步试试，身子一歪，还是没有任何知觉呀。纪涛微笑说：“原来是急火攻心，奇迹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