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求卿心》十二月寒

2、2

　　是不是所有的衣服都是这么麻烦？沈飞雪懊恼的低喃。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有完全习惯。亏得自诩甚是聪明，不至于弄错了里衫外衫。腰带的结也打得甚好。总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同屋里共住着六个姑娘，其他五个人都已起来了，小菊探过身来催道：“飞雪，快点，梳洗完了就要马上吃饭，今天还要分配将来工作的地方呢。”

　　住进杜府半个月，每天就是打扫院子，清闲得长毛。杜府很大，院子更是多得数不过来，可是二十几个姑娘打扫，也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那个杜总管每天只是转来转去，也不说什么责备的话，可是眼睛一扫过来，好像什么都看在眼里了。沈飞雪暗暗谨慎小心，生怕给这个狐狸总管抓住什么奇怪的尾巴。别的丫鬟谈笑时，她只是听着，问道头上，淡淡的回答一句。给人的感觉很安静，温顺。

　　杜总管五十多岁的样子，矮矮胖胖，留着半长不短的胡子，嘴边老是带着笑意，让人以为很慈祥。可是飞雪知道，光看那双贼贼的眼睛，就知道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这只老狐狸不紧不慢的分配着大家以后工作的地方。最后，只剩下飞雪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了，反而住了嘴，拈着胡子。过了好一会儿，飞雪忍不住抬起眼睛看时，杜总管正以一种看死刑犯的眼神看着她。嘴里却笑嘻嘻地说：

　　“这么些丫鬟里，我就觉得你比较懂事，稳重。这件最轻省的活儿，交给你最好了。”

　　（飞雪心里不住哀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嘴上却顺从的问道：“不知杜总管说的是什么好差使呢？”

　　“啊，你知道的，那些去了厨房、大院的丫鬟，将来做的都是粗活儿，又脏又累。你呢，就去伺候大少爷，只是平时的端茶倒水什么的，轻松得紧。”

　　顿了顿，接道：“大少爷自从伤了腿，脾气稍稍有些古怪，可是你这么乖巧懂事，一定会伺候得很好的。”

　　极小声的又嘟哝了一句：“我也可以脱离那儿了。”

　　――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杜总管，奴婢初来乍到的，什么都不懂，这么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别人吧。”

　　杜总管眼睛一眯：“怎么，你不同意我的安排？”

　　飞雪连忙辩白：“不，不是的。”

　　“那就好，这么好的差使，我还舍不得交给别人呢！”

　　呼――总算把烫手山芋踢出去了……得意的笑……

　　去往大少爷住的松院的路上，飞雪总算知道了大少爷脾气古怪的原因。大少爷名尚文，是一名商业奇才，家里的三家酒楼、两家茶庄、还有一家木材行都他一人打理。半年前外出谈生意遇上盗匪，主仆三人打退了对方四十多人，不料腿上却中了宵小的毒镖。毒是解了，可是耽误了时间，右腿一直没有知觉。因此半年以来没有踏出松院一步，生意上的事都是杜欣和萧信两个人在打理，每天会来松院汇报请示。杜欣就是杜总管的儿子。

　　“唉，以前大少爷虽然冷冰冰的，可也没像现下这么坏脾气呀――糟――”杜总管捂住嘴，心虚的看了飞雪一眼，急急领先走进了松院。

　　松院在杜府最后边，占地很大，屋子也蛮多的，院里奇花异草，还有个荷花池。现下是春季，只有满池荷叶随风波动。

　　杜总管指着主屋旁边的屋子说：“以后你就睡在哪里，大少爷有什么吩咐，随时叫你。”另外交代了要做的事，就带飞雪进了主屋。

　　一直以为腿不好的人是要躺在床上的，没想到居然坐在桌子前看账本。一身青衣，面色苍白，却极是英俊。杜总管小心的说“少爷，这是飞雪，以后负责伺候您。”杜尚文抬起头来，飞雪只觉一道冰冷且鄙夷的目光扫过。

　　“哼，又是个只会哭的不中用奴才！”这个丫头长得还不算难看，可是瘦瘦弱弱的，一看就做不好什么事！
　　杜总管忍不住插嘴道：“少爷，总得有个人来收拾，我这把老骨头忙不过来啊！”

　　杜尚文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杜总管瞟了一眼飞雪，一副这里就全交给你的表情，美滋滋的走了。

　　飞雪站在那里，看杜少爷专心看帐册的样子。他的脸色苍白，可能是极少晒到阳光；眉飞入鬓，两眉之间有浅浅的“川”字，可见常常皱眉；鼻子么，又高又直，嘴唇很薄，一直紧紧抿着。......

　　“看够了么？”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声鄙夷的问话想起，飞雪才惊觉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好久。
　　一股热浪袭上脸颊，连忙把头低下。

　　杜尚文哼了一声，道：“滚出去，明早过来伺候。”

　　“是。”松了一口气，飞雪愉快的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