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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NO:06 落岸之鱼的 ...

  •   刚刚踏进“快乐空间”酒吧的大门,宁宁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便后悔了起来。她真不应该带了我来,当初只想到我一个人寂寥,不忍心看到我孤苦伶仃,却没有考虑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我和叶小莹错综复杂的关系,我们父母之间的恩怨情仇。
      宁宁惶恐不安,以我火爆的脾气,爱憎分明的性格,会不会和叶小莹来一场针锋相对,大打出手?
      这个很难说,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料的,特别是我。
      宁宁转回头,后来她对我说,当时,她就很想很想对我说,我们不玩了,回去吧。她真的不希望,我和叶小莹会发生些什么,会闹不愉快,把原本一场欢快的聚会搞得乌七八糟。但宁宁不知如何开口,更不敢造次,既然说要出来开心了,说要K歌,喝酒,又怎么能够半中途变卦呢?
      宁宁没有想到,她猜测错了。
      进了酒吧的包厢,叶小莹和梁天天早在那儿了。李明上夜班,九点半钟商店才关门,要晚一点过来,邓子言也还没有到,说医院里还有点事,办完后马上便过来。看到我不请自来,叶小莹不禁愣了一下,然后我和她便凝住了神,四目相对,目光互相绊在一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听到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宁宁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时之间,诚惶诚恐,不知所措。
      梁天天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寻常,他惊诧地问,怎么啦?
      我和叶小莹一言不发,突然间的两人就冲了上前,紧紧地拥抱了在一起。
      一切尽在不言中。
      冤冤相报何时了?大家都是现代人,读过书,明白事理,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父辈们的事由父辈们去解决,与后人无关。我和叶小莹都清楚,在这件事上,我们都是局外人,不能以自己的角度,自己的目光,去衡量局内人所发生的事情。再说了,爱情,又怎么可以分得清谁对谁错?要怪,也只能怪命运的捉弄了。
      如果没有命运的捉弄,如果天下所有的有情人都成眷属,如果当初夏紫薇嫁了我父亲陆西凉,也许,我和叶小莹成了同胞姐妹也说不定;又也许,世界上就不会存在我和叶小莹这俩个人。
      叶小莹低声地说,安安,对不起。
      我也说,对不起,叶小莹。
      然后,我们便笑了。
      李明和邓子言到来的时候,我和梁天天已玩了半天的骰子,喝了二瓶啤酒。后来,我跑了过去抢过叶小莹手中的话筒,沙着嗓子,唱了谭咏麟的《讲不出再见》:
      是对是错也好不必说了
      是怨是爱也好不须揭晓
      何事更重要比两心的需要
      柔情密意怎么可缺少
      是进是退也好有若狂潮
      是痛是爱也好不须发表
      曾为你愿意我梦想都不要
      流言自此心知不会少
      这段情越是浪漫越美妙
      离别最是吃不消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
      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
      浮沉浪似人潮那会没有思念
      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
      ……
      我记得,我真真正正的爱上许伟桐,是在一间夜总会里,听了许伟桐如醉如痴的唱这首歌,从此,许伟桐便永永远远的铭了在我的心里。我每逢听到这首歌,或者唱到这首歌,便想起了许伟桐。
      许伟桐不知道,有一种爱情,叫尽君一时欢,拼将一生休,可是有一种遗憾,是在惆怅满怀的时候,此生再也不待回眸重现。
      落岸之鱼的苦与愁,是因为固执,愿意在伤痛中沉溺。
      我唱着唱着,泪水便落了下来。

      唱完歌后,我跑到了卫生间,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擦掉了眼泪,我对我自己说,我不再想许伟桐了,不再想了。
      自卫生间里出来后,我拿了酒杯,笑嘻嘻的和李明和邓子言碰杯,干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后来,大概是喝多了,不胜酒力,我的舌头便卷了起来,开始说了糊话。我哪里知道她说了些什么,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还仰起了头,不停地哈哈大笑,笑得全身乱颤,花枝招展的,小小的包厢内,到处流窜着她肆无忌惮的笑声。
      那边的宁宁和叶小莹在聊天,说着彼此的近况,不时的歪过了头,忧心忡忡地望向我。
      宁宁说,安安,不要喝这么多了。
      安安眯着眼睛,我说,我高兴啊。
      不明就里的叶小莹说,随她吧,难得开心。
      邓子言看着我,不说话,本来他的话就不多的,此刻更无言。
      到底,我还是喝高了。喝多了的我,已然不能自控。反正出来玩,莫非是为了寻找开心快乐,抛开烦恼忧愁,哪会有这么扫兴地要维持清醒?我索性的放任了自己,嫌包厢里的气氛不够热烈,一个人跑到了外面的大厅里去跳舞。
      喝多了酒,便想疯狂一下,舞动身体。
      邓子言不放心,也跟了出来,我看到他站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默默地看着我跳舞。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我走进人群里,高举着手臂,晃动着腰,摆动着优美的臀,全身柔软得像没有肋骨,如藤蔓一般的缠绕,我的长发落了下来,挡住了大半边脸,别人看不清楚我面孔的表情,我的身子,如鬼魅一样在如影随形的彩灯下,时隐时现。
      许伟桐说,他喜欢长头发的女子,所以,我为他留长头长了。
      许伟桐!许伟桐!
      我不是刚刚发了誓,我不再想他了吗?为什么此时此刻,我又再想他了呢?
      对面有一个油头粉脸的小子,色迷迷地盯了我大半天,突然拿了一杯酒,摇摇晃晃的朝了我走了过去,一把的,就拽住了我。灯光灰暗,喝多了酒的我,竟然还能够目光如炬,看着他的表情略带嫌恶。那油头粉脸的小子谗着脸,居然不知好歹的把嘴巴凑近了我的耳朵,不知天高地厚说,美女,我喜欢你,和我喝一杯,好不好?
      我拉下脸孔,这小子凭什么喜欢我?也不拿镜子照一照自己是什么模样,他也配?我发了酒疯,就撒起泼来,突地一伸手,冷不防夺过那小子的酒杯,把酒劈头盖脸的朝了他头上淋去。
      小子恼羞成怒,跳了起来,一边的破口大骂,神经病,你以为你长得整齐点就很了不起呀?老子看中你,才肯请你喝酒,别不识抬举。”
      我不加思索,也没有说话,挥手就狠狠的朝了他脸上掴去。
      那小子眼明手快,敏捷地抓住了我的手,胁肩谄笑,有性格,老子喜欢。
      邓子言在角落那边,终于按捺不住,火冒三丈冲了过来,用力的推开了那油头粉脸的小子,把我拉到了身边来。小子横眉怒目,想发火,眼睛接触到邓子言那怒不可遏的眼睛,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又望了望自己矮小单薄的身材,如果真的要动手打起来,肯定不是邓子言的对手,邓子言那么的高大魁伟,何况,是他自己不存好心眼,理亏的是他。小子不禁气馁下来,嘴里嗫嚅了半天才低声嘀咕,也不管好自己的马子,让她乱发骚。
      邓子言不再管那小子,强拉了我,半推半抱,就把我拉出了酒吧。
      屋外的凉风一吹,我登时清醒了几分。
      夜很黑,已近深夜,光阴在昏睡,天空中是出奇地冷静窥照的寒月疏星,益显得人间晃荡,同样的星月,窥照着不同的人,时间,又过去了。
      我和邓子言都没有说话,只是对望着,一动也不动。
      邓子言眼眸里映着我的影子,灰暗,颓败,如一朵给风吹雨打过的鲜花,凋零得没有了生命力。
      邓子言的表情,有心如刀绞的感觉。
      终于,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自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熟悉地抽出,衔住,点上,深吸,然后吐出了一口又一口青白的烟圈。
      街灯苍白,昏暗,矇眬的月色和冷静如水的空气,使一切暧昧而又模糊。我就这样子的半低着头,长发垂了下来,张合着丰腴的唇,我拿香烟的手指很漂亮,细而长,地下的影子,我那吸烟的姿势也很美,有种说不出的迷茫与沉重。
      邓子言忽然说,我此刻的样子,让他便想起了他母亲,他母亲也喜欢吸烟,也是那种细长的摩尔烟,有着清凉的薄荷味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母亲常常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寂寞地吸着烟,想着那不可言说的心事。
      邓子言问了我,安安,你想些什么?
      我说,我什么也不想。
      邓子言突然问,他呢?
      我一时三刻的反应不过来,谁?
      邓子言说,他。
      我想了想,好一会才明白他是指许伟桐,我惨然一笑,消失了,成了过去。
      邓子言说,哦。
      我仰起了头,不禁又哭了,眼泪一颗颗地扑簌下来,在空中划出了弧线,飞坠到了地上,溅出了奇特诡丽的花朵。
      邓子言看着我,将手放在我的肩上,开始没动,后来就来来回回地抚着,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伸了过去,用手指触摸着我的脸,颤抖着,为我擦去眼泪。我在邓子言的怀抱中,怔怔地望着邓子言,突然间就抬起了手,把邓子言的手就握在手里,停放在面颊上,那一刻我有点迟疑,要么放手,要么握着。
      我选择了握着,紧紧地,像抓住了一根稻草。
      在酒吧的大门口旁,在暧昧的灯光下,我和邓子言旁若无人地拥抱了在一起,邓子言的手拦腰抱住了我,低着头,把他的唇覆盖到我的唇上,我双手勾住了邓子言的脖子,死命地缠磨着,一切是那么的纯熟和自然,仿佛,早已练习了千次万次。
      远远的,我看到了宁宁,她站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木然地站着,我看到了两行泪水,自她的脸颊里流了下来。
      深秋零晨的街,寒风“呼呼”地穿过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那风,一下子的就冷到骨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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