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伊尔迷的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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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兄弟依旧和奇犽吵吵闹闹，而我仿佛身处低气压中心，四面八方的气都汇聚至此。空气也变重了，压得我呼吸困难。我僵硬地转身，看到天已黄昏，橙红色的光洒在伊尔迷怪异的脸上，钉子泛着金属的冷硬光泽。
这一切都昭示着，伊尔迷非常生气。
我紧盯着伊尔迷倒退了几步，手往后伸去，也不管摸到的是谁，开口就说：“快走！不是吵架的时候。”
训练有素的奇犽立刻绷紧了肌肉，他第一眼就知道，这个男人很强。三胞胎再没心没肺也察觉到事态不对，他们看看我和奇犽再看看伊尔迷却始终摸不着头脑。
“我本想睡到集合那天为止。”伊尔迷机械般地说。
“是我们的错……打扰你睡觉了……”我说，“我们马上换个地方……”
伊尔迷从胸口的衣服上摘下十根钉子，缓缓道：“你们让我很生气。”
“快跑！”我对身后四人大喊。
夹在伊尔迷指缝间的五根钉子嗖地飞出。奇犽早有警戒，轻松躲过。我蹬地向侧边，勉强闪开，钉子擦破我的面颊，流下一丝鲜血。
“伊目礼……”老大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他指着老三的脸说，“你的脸……”
伊目礼的额头上扎了两根钉子，针尖已完全没入，他的脸正在扭曲，该饱满的颧骨凹陷下去，不该凸出的眼球有一半暴露在眼眶外。伊目礼说不出话，可他痛苦至极。
“哥……哥……”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向两位哥哥伸出手，眼底是对死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望，他多希望平日里对他冷嘲热讽，在关键时刻却总能伸出援手的哥哥们，此刻也能帮助他。
然而，他的哥哥们无能为力，伊目礼扑通一声向前倒下。
“伊目礼！！！”他的哥哥们哭喊着扑过去，取下他头上的针，摇晃他的背，“别死啊，醒一醒！我们不是说好拿到猎人证，就去泡遍全世界的美女嘛！我们还要一起开家猎人万事屋，你小子特别笨，什么都做不好，我和邬穆说好了，将来打杂的任务全交给你……伊目礼！”
“伊目礼！你现在醒过来，我们就不让你打杂，你听见了没，你醒醒啊！”
我晃晃悠悠地走过去，两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我对着伊目礼的手腕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血脉上，没有跳动……
猎人测试至今，我看过太多人死亡，自己也在生与死的夹缝中求存。可伊目礼的死令我触目惊心，他们很弱、很胆小、很笨，却是残酷的测试中少有的善良之人。他们过不了这场，第二年也被奇犽用同样的手刀刷下，可他们还有无数次挑战的机会，这三兄弟的人生本可以很长……直到我改变剧情为止。
对不起……
“可恶啊！！！”老大双拳砸地，向伊尔迷冲过去，双目赤红，大吼一声，“伊目礼，我来为你报仇！！”他对着伊尔迷的门面挥出一拳。
伊尔迷甩出十几根针刺进他脑袋，他应声倒地，没有摸到伊尔迷一下。
“咔哒咔哒。”那张变形后保持着怪异微笑的脸被夕阳染成赤红，犹如逢魔时刻的恶鬼。
又死了一个。
奇犽拉着傻站在原地的我向后扯：“别想了！快逃！”
我被他抓着跑进树林，太阳渐渐西沉，只留下一抹余辉，我对黑暗的适应力不如奇犽，在逃跑的过程中，不断被树枝和灌木丛刮伤，全身布满了伤痕。
“邬穆还在那里……”
“你不能去！”
“他会死的！”
奇犽回头怒斥：“那又怎样！？”
我垂下头。我什么都做不了，回去等于给伊尔迷送人头。我自保都难，怎能奢望拯救他人。何况凭伊尔迷的身手，邬穆已经死了。我太弱小了，在强者面前，我没有与之对抗的能力，我好恨自己……
猛然间，几根金黄色的钉子刺入我脚边的泥土，我们回头，发现伊尔迷站在五十米外，他追上来了，向我们缓缓走来。
伊尔迷的速度比奇犽想象得快，他难以置信地望着伊尔迷，瞳仁因恐惧骤缩：“不行的……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他比我们强太多了……”
“那怎么办？”我们既逃不掉，也无法正面与伊尔迷交锋。
“我们分头逃走。”奇犽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他的视线投在地面上，谁也没看，就好像在逃避着我和伊尔迷。
“诶？”
分头逃走，至少有一个能活，是无力反抗之人逃跑的最佳方法。但那只是正常情况下，我们的对手伊尔迷是奇犽的哥哥，他一定会选择来追我，而不是奇犽，到时我必死无疑。
“不要，奇犽……”我无助地看着他摇头。
伊尔迷醒来后，第一反应是给自己插针，乔装成另一个人，这代表，伊尔迷还不想在奇犽面前暴露真实身份。
因此我能活下来的唯一方法就是和奇犽在一起。
所以，不要抛弃我好吗？
奇犽没有感情地说：“这是唯一的方法。”
不是的……
我的眼眶开始发热，渐渐控制不住情绪，我向奇犽靠近，哽咽道：“奇犽……别这样……我们一起好吗？”
奇犽……
他依旧看着地面……
就算奇犽你不知道集塔喇苦是你的哥哥，那你认为，他会放着被嗜血蝶萦绕的我不追，而去追身手矫健的你吗？
奇犽，你真的没考虑过吗？
“不要丢下我……”
伊尔迷距我们只有一米。
“再不走就没机会了！”奇犽把我往反方向推，“走啊！”
他消失在漆黑的树丛里。
我心如刀绞，咬咬牙开始狂奔。
不经意对上伊尔迷的视线时，我发现他看上去很高兴呢。
天空的潮红褪去，只剩下夹杂了黑色的深灰，树林边缘的翠绿变成阴森的紫色。身体的痛楚在极度的慌乱中被抛到脑后，无形的恐惧在背后追逐着我，就像是蜘蛛纤细的腿在神经上爬过，使我战栗。尖锐的针尖随时会插入我毫无防备的后背。
树林边缘有什么东西一闪，我拼命地跑着，从眼角里几乎没有看见任何东西。一片树叶的落地？一根树枝的颤动？肯定有什么在那里动了一下，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我在被人监视。
为了甩开这种感觉，我越加奋力奔跑。
进入森林后我只吃了野生的果实，休息了一天勉强恢复的体力即将耗尽，血糖太低导致我视野模糊。我在树林里跌跌撞撞地前进，一根突出的树枝，戳进我的衣角，撕走片布料。我一个踉跄，扶住身边的树干。
“你叫娜娜，是吗？”
面前的伊尔迷抬手，拔掉脸上的针，他的脸庞开始剧烈地扭曲，头顶上的朝天短发迅速生长，成为瀑布般的披肩长发。初升的月亮，亮度微弱，点点银辉洒在他白皙的脸庞上，这张脸清丽无双，如果不是那双黑洞般无底的双瞳，他看上去就像是位清秀的佳人。
“你和奇犽走得很近，打算利用他吗？”
我自知逃不掉了，用树干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答道：“我绝不会利用朋友。”
“咦？你还把他当朋友吗？”伊尔迷本就大得惊人的双眼，睁得更大了，“据我所知，奇犽没有把你当朋友。”
“不可能！”我立刻反驳。
“你看，”伊尔迷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伸直说，“你求着他不要走，他还是抛弃你了。”
“那是因为……”
“这也是没办法的，”伊尔迷弯腰像对小孩子说话一样，耐心地对我说，“我和他父亲就是这么教育他的。奇犽是个杀手，杀手不需要朋友。他只是暂时被你迷惑了，一到关键时刻，他就会醒悟，这世界上只有自己是最重要的，其他人根本不值得他以身犯险。就像刚才那样。”
“那是你们灌输给他的思想！他的本心不是这样的！奇犽是个很温暖的孩子！”
伊尔迷点点头。
“那时我也蛮紧张的，万一奇犽为了你与我为敌，就不好办了。但现在总算弄清楚了。那孩子把我说的话都牢牢记着，‘不能打无把握的仗’，我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教他的。看到他丢下你逃走，我很欣慰。”伊尔迷笑着说，眼睛依旧是空洞的纯黑。
“奇犽是把我当朋友的……”愤怒冲上头顶，我说，“是你们把他——”
“我不想和你争论这个。回答我的问题，第二场考试结束，那是怎么回事？”
第二场考试结束是煮蜘蛛卵的时候，伊尔迷想问的和奇犽一样，这真的和揍敌客家有关吗？
“你的话有多久，你就能活多久。”伊尔迷拍拍我的肩，动作就像个老朋友，“要加油啊。”
“奇犽说他以前感觉到过……”
“然后呢？”
“……”
“他想不起来是正常的。说说你自己知道的事。”
我沉默了，我对自己一无所知。
伊尔迷用他没有对焦的双眼端详着我，仿佛我是个花瓶，是个雕塑，是个没有生命的物体，我毛骨悚然。
“还不清楚你的能力和他是否相似，但气息是一样的。能出现在这里证明你在猎人协会的管辖中，不能得到的利器，杀了比较好。”伊尔迷从胸口摘下三根长钉。
我用力攥紧双拳，直到指甲刺入掌心。任他摆布，我会死无葬生之地。伊尔迷说了“利器”二字，最坏的情况是我求死不能，将作为他的傀儡度过一生。
必须逃走，但我该怎么做？
奇犽说，我救他的时候，近在咫尺，他却完全感受不到我的气息，如果是真的，那我当时发动了类似“绝”的能力，比“绝”还厉害，能够彻底消除自己存在的痕迹。想从伊尔迷手上逃脱，我只有这个办法。
可那不是我说用就能用的能力，能行吗？
不试只有死，试了还有活路。无论如何，只能赌了。
“对了，还有件事没问你。”伊尔迷一手握拳砸进掌心，“你来空地找我，不是巧合，是有目的的，我很好奇为什么。”
在伊尔迷说话的期间，我想象着，收紧全身的气，调整着呼吸频率，放得愈来愈缓，愈来愈平稳……
我要逃走……我在心中默念。
忽然，奇异的感觉在我胸口升腾，好像我连心脏的跳动频率都可以控制……
为了使伊尔迷不起疑心，我回答：“这不简单吗？因为我的猎物是你。”
伊尔迷歪了歪脑袋，说：“狩猎我的人已经死了，他的号码牌是88号。”
“怎么会两个人狩猎一个目标？”我惊讶的同时，身上所有生命体征都在减弱，减弱到这种程度，简直是在向死人靠近。
“我没有义务让你死个明白。”伊尔迷说。
冰冷的寒气再次遍布全身，就是这种感觉，我成功地进入那种奇异状态。
“永夜？”伊尔迷对我伸出手，眼睛眯起，他察觉了不对劲，但是已经晚了。
仅有月光照射的森林在我脑中一览无余，伊尔迷想射出三根钉子，在他释放之前我就躲到树干背后，“嗒嗒嗒”三根钉子扑了个空。
我没入黑暗的森林，每一步都经过大脑精密的计算，对□□的控制臻于完美，在这落叶满地的树林里，我竟达到了落地无声的境界。
能逃走！
我在树木林立的森林里如游鱼般自由穿行，起初伊尔迷还能凭借眼力跟上我，但我在树丛中绕了几下，他看不见我，也感觉不到我，从而丢失了目标。伊尔迷站在原地放弃了追逐我的打算。我又在森林里跑了十分钟才停下。
奇异状态自动解除，我的心率、脉搏、血压、呼吸、痛苦一一回到平时的状态。我一阵眩晕，摔倒在地上，身体虚脱无力，胃里翻江蹈海……这是副作用么？
我倒在地上，让我疑惑的事情太多了。我的能力和谁相似？伊尔迷口中的“永夜”是什么？是娜娜的本名，还是这个能力的名字？为什么我会和88号一同狩猎伊尔迷？
不对，这些问题可以晚点思考，但那股监视之感为什么还没消散？
我确信伊尔迷被甩开了。我想把这种令我心慌意乱的感觉当做玩笑赶走，但却无法做到。我如芒刺背，被监视的感觉愈演愈烈。我向后面茂密的丛林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当我想把一切归结于我惊吓过度太多疑时，一根木棍击中我腰部的伤口。
”啊！“我低叫一声，捂住腰倒在地上，伤口撕裂了，血迅速渗到我的外衣上，我疼得站不起来。
”了不起的能力。“黑暗中走出一个戴帽子的络腮胡男人，是某个不知名的考生，“能把自己隐藏到这种地步，和野兽无异。噢，不，应该说是不像生物。”
“你是？”
“我是316号，我的目标是你，406号娜娜。”
“监视我的人也是你？”
“当然，进入岛中的第一天，我就潜伏在黑暗中蹲视着你，一直在寻找着下手的机会。可你那个银发的朋友真让我头疼，他注意到我了，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地保护你。幸好，遇到危险时，他害怕自己跑了。”络腮胡男人嘿嘿笑起来，“你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所谓朋友，就是这么回事，大难当头各自飞嘛。”
我在地上喘息着说：“301号都没能追上我，你为什么能一直跟着我？”我在心中盘算着怎样从他手中逃脱，不到最后关头，我决不放弃。
“嘿嘿嘿，”他咧嘴道，“我比那个男人善良多了，就让你死个明白吧。”
他伸手，一只嗜血蝶停留在他的手背上，说：“蛾子、蝴蝶、小飞虫都是我的好朋友，是它凭着血腥味，告诉我你所在的位置。一个好的猎人要受动物的欢迎，对吧？我有这个潜质。”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向我走来。
我颤颤巍巍地立起，想要逃走，想再次发动潜行的能力，然而没有半点用，短时间不能发动两次。络腮胡男人踹了我小腿肚一脚。
“呃啊。”我跪倒下来，侧躺在地。
他把匕首锋利的刀刃抵在我脖子上，一点点使劲，越来越多的细小的血珠冒出。刺痒的痛感传进大脑。我又想起来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我被库洛洛割喉，生命之源滚滚涌出，伤口无比灼热，往日的情景与现实重叠，被我遗留在脑海深处的恐惧感喷涌而出！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黑色迷雾样的东西从我身体源源不断冒出，那些物质就像每当我要说出剧情时出现的黑色双手，它们正在试图汇聚成形。黑色烟雾越来越多几乎要遮蔽我的视野。可那络腮胡男人的视线穿透了黑色的雾气，只是看着我，他看不见那些东西吗？
他嘿嘿嘿笑着说：“可惜了你这张好脸。如果不是在猎人测试中相遇，我也不想这么做。为了防止你再回来找我麻烦，你还是乖乖去死吧！”
我不想死！
黑色迷雾样的东西喷涌而出！
“哇啊啊啊啊啊！”
我听见男人凄厉的叫声，可视野里只有漆黑，我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是一个黑色的物体挡在我眼前。它是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形，没有脸，足有两米高。
它第一拳打在那个男人的肚子上，彻底洞穿了他的身体，男人发出惨叫。但黑色人形还没有住手，它第二拳砸在男人的头上，脑壳碎裂的声音就像敲开一个椰子，鲜血和脑浆混杂在一起溅到我的衣服和脸上。
如此近距离看到血腥的一幕，我发出尖叫，手撑着，用脚跟蹬着地面，远离人形所在之处。
它还在砸，像是要把男人的身体彻底敲成肉酱。
我想吐，在一旁干呕，整个胃都要翻到我喉咙眼，可里面空空的什么也吐不出来。
“不要……”
这是一种我从没听到过的声音，像电脑处理过的人声，但更没有生气，又有点像从钢铁的喉咙中发出的金属摩擦声。
“不要。”
我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它是从没有嘴的黑色人形口中发出的。
高大的身躯转头对着我，说：“不要……丢下我……”
它在学我说话？
猛地，黑色人形一拳向我打过来，我在愣神过程中差点没躲开。
连我也会攻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在他挥第二拳时连忙跑开，我没有感觉到它的拳风，这个黑色人形没有实体。可它方才攻击络腮胡男人时强大的力量，我亲眼目睹了，被它击中一下，我就会死无全尸。
死亡的恐惧再次充满我的内心，我头也不回，没命地跑着，黑色人形在我追逐着我，他力量很大，但速度没那么快。可这对小腿肚被狠踢一脚的我来说也够呛。
它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消失，它会不会消失都是个问题，我要跑到什么时候？又一次没有穷尽的旅程开始了。
我呻吟着急促地喘息，森林里的枝枝叉叉，突出的树根和干枯的枝条像无数企图抓住我的手，我的裙子，我的上衣都残破不堪。可我不敢回头，黑色人形脱离我身体后，连我自己都感觉不到它的气息，我生怕一回头，就迎面对上它的拳头。
断断续续流得血太多了，我身体不堪重负，在混乱的步伐中，我的鞋子也掉了，我一再趔趄，跑出一段距离后，终于被地上的藤蔓绊倒，撞到地面上，我口袋中的一张白色号码牌飞出，掉落在眼前。
“哈啊……哈啊……”
黑色人形不见了，可一切都结束了。奇犽离我而去，伊尔迷的号码牌没有得手，我的身体残破不堪，再无站起的力气。如果我找不到水源就将在这里渴死，接下来的几天谁路过我都能夺走我的号码牌杀了我。
我绝望地趴在地上，好累好累，我一点都不想动，就这样让我睡去吧，我什么愿意想了。
眼前的号码牌变了，写着301的牌面，渐渐变成“娜娜”二字。我迷惑地伸手去摸，附在号码牌上的纸片掉了，那张纸片是我给其他考生的签名。而号码牌上原本的数字是407。
我明白了……
西索在我抽签时并不是单纯为了偷看，他用“轻薄的假象”将我的号码牌变成301。后来在湖边的偶遇很可能也是他一手策划的。这一切就像是场轻巧的恶作剧，我有很多机会可以拆穿西索，却在遇到疑点时不曾提出质疑，最终被他骗得团团转。
——或许，我现在，就是想毁掉你的愿望，然后看着你这张漂亮的脸上，也露出同样的，惊恐的表情。
西索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是在陷阱塔与他的合作，让我真以为他是个欣赏我的小伙伴？是他从不曾对我真正下杀手，让我产生了放心的错觉？
“哈哈哈哈哈。”我用仅存的力气大笑起来。
西索你看到了吗？我现在的表情，你还满意吗？
我输了啊……彻底输了……猎人测试失败了，最重要的朋友也丢了……
我在一片漆黑之中，觉得无比孤独。
谁来帮帮我？
没有人，没有人会来的。
在这偌大的世界里，在这广袤的天空下，我没有亲人，失去了朋友，我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我本不属于这里，如果我就这样从世界上消失了，也没有人会发觉到……
心脏痛得几乎要撕裂成两半，这样下去，我就快死掉了。
我开始哭泣，泪水流进泥土里，形成深色的印记。
谁都好，快来找到我……
不要让我一个人……
一双黑色皮鞋停在我跟前，我睁大双眼想透过泪水看清来人。
眼里噙满了泪水，我很丢人哽咽起来：“约修亚……”
他说：“为什么不打我电话？”
我这才想起，收到他[有事联系我。]的短信后，我想的都是如何从伊尔迷身上拿到号码牌，连“嗯”都没回。
“抱歉，我忘了。”
约修亚蹲在我面前，揉揉我的头，说：“别哭了。”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号码牌，递给我，我接过号码牌，上面的数字是407。
一如初次见面时那般，他又一次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了。
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我几乎就要相信，只要在这个男人身边，我什么都不用害怕，一切都可以交给他，我可以把整个人都放到他掌心里。
泪腺决堤，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肩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待他整个肩头都被水渍洇湿后，我才终于停止了哭泣。
意识到刚才的失态，我抽抽鼻子。两人相视无言，有些尴尬。
我想找个话题打破尴尬，握了握手中的号码牌问：“号码牌给我了，你怎么办？”
约修亚又拿出四张号码牌在我面前亮了亮，说：“这张33号的是3分，其余的1分。”
我瞠目结舌，这个男人在短短两天内收集了四张号码牌。
“那就……没问题了……”
我怔怔地点头，想站起，掉了鞋的脚底心一疼，我想攀住约修亚的肩膀，却推倒了他，一下子扑倒在他身上。
然后两人的唇瓣撞到了一起。他微凉的嘴唇贴在我火热的双唇上，我正对着他看不透情绪的双眸。
血液瞬间沸腾，我忙不迭地撑住地面，分开两人的身体，几缕青丝悬挂到他的面颊上，那柔软的触感停留在我唇畔，被吻过的地方酥酥麻麻，我没有办法控制嘴唇好好说话了。
我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刚才，突然脚很疼……”
约修亚轻笑出声说：“你的脸很红。”
被他这么说，我觉得脸更热了，热得要冒出蒸汽。
“很可爱。”约修亚看着我，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有点点星光在其中闪耀。
他抬起手用手指插入我的发丝，动作暧昧至极，我的手开始发软，要撑不住了，想快点逃开，却使不上力。
“但是你最好快点起来，”约修亚唇角挂着些微笑意，“否则……我会受不了。”
我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是我太胖了？
见我还不起来，约修亚从喉间吐出一声属于成年男人的喘息：“你想勾引我吗？”
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我震惊地发现，我正坐在他那里……
我四肢并用地从他身上滚到旁边，羞愤得不敢看他一眼。
“哈哈哈。”他大笑起来，我的余光瞥他露出一排完美洁白的牙齿。
等笑完，约修亚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我很感谢他，因为我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了。
约修亚做了一件更出乎我意料的事，他伸手抓住我赤[和谐]裸在外的脚，我条件反射地想缩回去，却被他牢牢抓住脚腕。他脱掉了左手手套，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手，只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上了我沾满灰尘和泥土的脚掌。
“不要，很脏。”
“别动。”
他的拇指一点点从上往下滑，很痒很痒，可更痒的是我的心，像是猫咪在不停地挠啊挠……我浑身颤抖起来，约修亚一定感觉到了。我几乎是哀求地望着他，请你，别再碰我了，否则我会……我会……
忽然，他的拇指碰到了什么，我的脚心传来刺痛。
我漏出了一声呻[和谐]吟。
“是这里吗？”
我点点头，他用手指把我脚心的木刺取走了。
“谢谢你。”
我说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他打横抱起，放到肩膀上。
我发出一声惊呼，这个男人远比表面强壮，他把我扛在肩上，好像我是个背包。我开始挣扎：“我自己可以走，我现在很脏，腿上都是泥和血，你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他啪啪在我屁股上打了两下，像管教不听话的小孩一样用力。
“安分点。”
我一下子就乖了，坐在他肩头，他扶住我的大腿，走得四平八稳。
约修亚说：“还有五天，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我完全信任他，只要有约修亚在，什么都不怕。
在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消散之际，很奇怪的，我竟有种被他驯服的感觉，只能柔顺地依靠在他肩头，身子好像要融进他身体里，要用手扶住他肩膀，才不至于瘫软……
在那瞬间我忘了一切，明天会怎样，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
我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神啊，我坠入了爱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