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与糜稽的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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揍敌客家族坐落于海拔3722米高的枯枯戮山上，被苍翠的树海环绕，缥缈的云雾缭绕在山腰间，从远处看不真切。近在咫尺的“试练之门”高大壮阔，摩肩接踵的观光客们在它脚下犹如一群蝼蚁。
在飞艇上休息了整整两天，我现在可谓元气满满，我进入“永夜”，把手掌贴上冰冷的大门。
“喂，你看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她啊……”
“不会吧，是她的话没必要走正门……”
“问问就知道了，你去搭个话？”
“我不敢……要不一起去？”
……-
背后的旅客们窃窃私语，我感叹道：“今天人也太多了吧？”
印象中，小冈来时旅客只有稀稀落落一巴士的人，可现在少说也有十辆观光巴士停在试练之门前。
我不想太引人注目，所以没用全力，仅仅推开了一重试练之门。
其貌不扬的胖胖老头听见动静，从旁边的小屋走出。看他鼻翼边的肉痣，我猜他就是警卫皆卜戎。
皆卜戎看清了我的脸，被肥厚的眼皮压成细缝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成一个O形：“你是那个偶像娜娜吧？奇犽少爷的朋友！”
准备好的台词被一个警卫抢了，我万分惊讶。
从来只有我提前知晓别人的身份，这次竟然反过来了？
皆卜戎把我邀请到他的住处，给我端了杯热茶，我没开永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茶杯端起来，颤着手勉勉强强啜饮了一口。
“奇犽和你提过我吗？”
皆卜戎深深叹了口气，憨厚的圆脸写满了担忧之情，说：“没有，不管被怎么鞭打，奇犽少爷至今没开过一次口。管家们都不可思议，奇犽少爷心情这么糟糕，还是头一次，平时都是个很开朗的孩子呐。我把你请到这儿来，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隐情？”
茶的余味在口中变得苦涩。
“我就是为此而来。”
皆卜戎笑逐颜开，不等他开口问，我说：“但我没法解释给你听，如果你愿意帮我一把，可以让我住几天吗？等其他几个朋友来了，我们会一起去找奇犽。”
我没有联系他们的方式，只能干等着了。
“没问题！你想住多久都行啊，”皆卜戎的笑容不减分毫，“你说的其他朋友是小冈他们？哎呀，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
我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都说揍敌客家卧虎藏龙，但不至于连门卫都能预言吧？
“大爷，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个DVD盒子对我说：“这个，我们揍敌客家人手一份！”
盒子上赫然印着一位美少女的侧颜，飘逸的长发随着她奔跑带起的风飞扬，额上附着一层薄汗，眉宇间混合了柔弱与坚毅，让人不禁想为她加油鼓劲。
只是，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背景上，一个银发少年两手插着裤袋，表情淡漠地踩着滑板，与他并排的黑发少年一身青蛙绿，这两个人特点鲜明，除了奇犽和小冈不作他想。
所以，封面上的美少女……
“不就是我吗！？”
皆卜戎见我那么吃惊颇为不解：“这是你们公司的企划，你自己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尼特罗只告诉我要参加猎人测试，除此之外一概没说。
“这个DVD是我们家族动用关系提前买到的，电视上才开播了两天，网络点击率超过3000万。不止娜娜你人气高，连奇犽少爷都有粉丝团了，来揍敌客家观光的人数翻了十倍不止呀！”
这就是门口人那么多的原因了……
皆卜戎把光碟放进DVD播放机里。
我拿过外壳端详起来，DVD的标题是“偶像X猎人”，副标题是“美少女与猎人测试的激情碰撞”。
腰封上写着：友克鑫收视第一，DVD初动预定50万的大热纪录片，绝赞发售中！
翻过来，背面的介绍是：人气前三的偶像陨落，少女团体即将分崩离析，幸存下来的娜娜，踏上猎人测试之旅，誓言重振YKX48！
我放下壳子，没有勇气再看一次封面上自己的大脸。
全程捂着眼睛看完DVD，我勉强松了口气，猎人协会把血腥残酷的测试活生生剪成了野外生存片，最后一场测试也被剪没了，难怪皆卜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奇犽少爷也有所成长了啊，真让人感动。这部片子看多少遍都不会腻。”皆卜戎意犹未尽地说，“还有花絮呢，你不看了吗？”
“时候不早了，有点困……”
我看DVD是为了确认里面有没有透露不该透露的信息，既然没有，我就可以放心了。
“好吧，那我一个人看了啊。你的房间在那边，还没收拾，麻烦你将就下唷。”
第二天早晨，闲着也是闲着，我便绕过卡娜莉亚，隐蔽在宅邸附近的一棵高耸的大树上。
昨晚我再三思考，还是决定冒险派虚灵去打探奇犽的位置，毕竟如果奇犽不愿意出来见我们，谁都拿他没办法。
我指挥先从地下开始探索。揍敌客家大得惊人，我放出了两只虚灵，也只探索完地下一层的一半。
我集中注意力操纵虚灵时，下方传来野兽的呼吸声。
凶神恶煞的三毛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声，它绕着我所在的大树徘徊，嘴边淌着牵丝带缕的口水，对着树干嗅个不停。
最终三毛确认了树上有敌人，后退几步，猛地一撞。
树干剧烈摇晃，我连忙抓住树枝，稳住身体。
树叶扑朔朔落到地上，有几片飘到三毛身上，它甩掉树叶，再次后退，用尽全力撞过来，根本不怕自己会被撞死，它的眼神没有野生动物的灵性，倒像只忠于命令的机器狗。
看着它翕动的鼻翼，我明白过来，三毛是靠嗅觉来判断敌人的，但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堂堂正正通过试练之门进来的，小冈他们也没被三毛追着跑啊。
三毛又撞了几下，额头破了皮，流出鲜血，身子也晃晃悠悠地不受控制。它愤怒地大吼一声，响亮的咆哮直接把一楼的管家惊动了。
女管家孜婆年推开窗户对三毛说：“噢噢，发这么大的脾气，吵到老爷了小心没肉吃咯。”
三毛不管不顾地继续撞树，虽然神志不清了，力道却一点没小，树干上出现裂痕，再多撞几下恐怕就断了。
雨音听见骚动赶紧跑过来，说：“是入侵者吗？”
孜婆年的眼镜有一瞬的反光：“有点奇怪呢，我们一起去看看。”
孜婆年和雨音从窗口离开，我不可能在树干上等到他们过来，于是寻找起逃脱方式。
正下方是三毛的血盆大口，往下跳是没戏了。正对的窗户开着，里面乌漆墨黑的一片，好像没人，如果有人就开永夜逃好了。
我抱着赌博的心态，用力一蹬树干，飞跃进房间。
一落地，我就闻到了膨化食品的香味。整个房间只有几台显示器在发光，暗度极低，莹莹的光印在房间主人的脸上，分外诡异。
很不幸，这个房间是有人的。
他本来专心致志地看着屏幕，拿了薯片就要往嘴里塞，突然听见了重物落地的声音，被吓得一个激灵，肥胖壮硕的身子惊得从转椅上摔下来。
我和他对视的过程中，只有轮子滴溜溜转着。
糜稽抬起手指着我，嘴无声地越张越大，就在他张到极限即将爆发出一声尖叫时，我冲上去捂住他的嘴，小声说：“嘘……”
他这一声尖叫被我堵在嗓子眼里，噎了半天才缓过气，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我不经意间瞥到屏幕上播放着的《偶像X猎人》，才想起现在揍敌客家应该没一个不认识我的，糜稽对我也没敌意，便松手问：“你也喜欢看这个？”
“我、我就是想知道奇犽跑出去干嘛了，”糜稽说完脸更红了，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嘴里嘟囔着，“这小子运气真好……”
我啼笑皆非，看来糜稽对我挺有好感的。
“糜稽，帮我个忙，让我在这里避避风头好吗？”
糜稽在我满怀期待的目光下，本想一口答应，却看见屏幕上我喂奇犽吃温泉蛋的那幕，立刻改了口愤懑道：“你是来找奇犽的，凭什么要我帮你。”
我顿时哑口无言，他这别扭闹得真不是时候。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三下，孜婆年隔着厚重的木门对糜稽说：“糜稽少爷，三毛看见有东西从树上跳进来，我方便来确认下吗？”
我偷偷往窗外看了一眼，三毛还在下面等着，雨音也守在楼下。
糜稽很慌张，装作生气的样子回应孜婆年：“我没看见有东西！”
他环顾四周，橱柜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办，没有一点空间能给我藏身。
“可能是你看漏了，糜稽少爷。”
糜稽一把把我塞进衣橱，口中嚷嚷道：“不、不要进来烦我。”
都说患难见真情，糜稽在傲娇这点上和他弟弟还是有点像的。
“恕难从命！在揍敌客家的安全问题上，我无法让步。”孜婆年把管家的备用钥匙插进门锁，“那么，我就进来了。”
糜稽跑回电脑前，扶起转椅，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上去。
孜婆年正好打开房门，她顺手开了灯，在房间里缓缓踱步，我能想象她是如何用锐利的眼神把整间屋子扫描一遍，当然她也不会放过这个可疑的衣橱。
孜婆年停在衣橱前，把手放在门把上。
糜稽哆哆嗦嗦地抓住她的手说：“这是我的隐私！”
“哦？少爷有什么小秘密不能让我这个老太婆知道的？”
孜婆年是揍敌客家资历最老的管家，在她眼里奇犽和糜稽不过是小孩子。
奇犽对她很是头疼，糜稽也应付不来，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只说了句：“别、别开。”
孜婆年拉开一条缝隙，白色的光线漏进衣橱，一本薄薄的彩色漫画掉落在地，封面上画着一个衣衫半褪的女仆，她掀起裙子，露出内裤，挑逗地问：主人，您要先吃饭，还是先吃我呢？
空气有些尴尬。
孜婆年默默地关上柜门。
我发现自己在关键时刻耍小聪明的本事简直一流。
糜稽把我塞进衣橱后，我挤在乱七八糟的衣服里被一个硬硬的尖角戳到屁股，摸了下发现是本书，不用翻就猜到这是本本子，我故意把它塞在门缝里当烟雾■弹。
孜婆年走后，我随手拿起一杯还没动过的水灌进嗓子里来缓解内心的紧张。
糜稽一直维持着生无可恋的表情呆在原地，我于心不忍地说：“男人变态有什么错。”
然而这句话好像完全没能安慰到他。
“我看你收藏了好几张吉莉安的单曲，我帮你弄一张她的签名版好不好？让她在上面写‘致我最亲爱的糜稽’。”
糜稽不为所动。
也是，揍敌客家的二少爷不差钱，这种稀有度的东西要弄到手不难。
“再加个熊怎么样？就是她每天抱着睡觉的，散发着少女香气的那只。”
糜稽为难地看了我一眼，极不情愿地说：“说好了，你不准食言。”
我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以示亲近，为了凸显我多么讲义气，我夸下海口：“放心，就是她的原味内裤我都能给你弄来。”
这对一个死宅来说太刺激了，他当即流下两行感动的鼻血。
糜稽给我规划好了出逃路线，我顺利地躲过管家和三毛的耳目，还有十分钟路程就能到皆卜戎的住处，那时我就彻底安全了。
忽然我凭空打了个冷战，明明是正午时分，我却觉得好冷，手脚无力，我恍恍惚惚地走着，步履蹒跚，每一脚都像踏进了棉花里，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笔直的杉树也开始扭曲，像一条条扭捏的海藻，在森林里舞动。
我出现幻觉了？
我捂住嘴抑制住一波想吐的冲动，惊觉身体的不适源自我在糜稽房间喝下的那杯水。
糜稽为了方便我兑现承诺，送了一部自制手机给我，上面存着他的电话号码，我想按拨通键，按了好几次都错按到其他地方了。
电话终于接通。
“糜稽……你房间里那杯水……下了什么毒？”
糜稽愣了愣说：“不是吧……我以为你不怕毒才没阻止你的……”
不是所有人都从小吃毒长大的。
我没精力去吐槽他，问：“这毒厉害吗？”
“是神经毒素，中毒者会恶心、反胃、产生幻觉。不过你的剂量有点大……一般人受不住……最坏的情况会窒息而死。”糜稽越说越怕，“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
我掐了下大腿，迫使神志清醒点，扭曲的幻觉消散了不少。我在幻觉的干扰下不知走到森林的何处，眼前的山洞仿佛是深海鱼类张开巨口般欢迎着我，阴测测的凉气袭来，又把我吹醒了些。
“山洞？”
“山洞……”糜稽意识到什么，对着手机大吼，“别进去！要是被发现了，我会被老爸修理得很惨！”
可我体内的黑暗物质已聚集成人形，脱离我的身体，自主行动了。
——找到了……
虚灵往洞穴的身处走去。
我跟着虚灵走，山洞壁是裸■露的岩石，越往里，生命越流逝，我在湿气和毒性的双重作用下呼吸困难，空气浑浊到我喘不过气，就像化成了液体充斥整个空间。
到了山洞尽头，一个厚重阀门覆盖了整个横截面，与原始古朴的山洞不同，它充满了科技感，精心切割的表面和亮着绿光的电子锁，都昭示了这扇铁门背后关押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虚灵没有实体，它轻易地穿过戒备森严的铁。
房间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娃娃，与外界的阴暗幽深大相径庭，乍一看就是个普通女孩的闺房。
容貌酷似少女的长发男孩端坐在娃娃间，乖巧得像个人偶。
我脱口而出：“亚路嘉！”
摆弄玩偶的亚路嘉发现了黑色人形，他的眼睛变黑了，化成“拿尼卡”的样子，兴奋地扑到虚灵面前，说着：“埃~埃~”
虚灵一改叛逆暴躁的样子，蹲下来也用“埃”来回应拿尼卡，那模样很是高兴。
它们其乐融融地攀谈起来，场面之温馨差点让我忘了这两只物种是超越现实的危险怪物。
过去千丝万缕的疑点一下子贯穿连通，可我来不及细想，就脱力倒在地上，我快死了，糜稽现在赶过来也没用，我只有一个办法。
“糜稽，告诉我密码。”
糜稽再一次从椅子上跌下来：“你……你要干嘛？”
“拿尼卡的事……我全都知道……我要对他许愿……”
糜稽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他在我的催促下，勉力开口：“可是，上次的撒娇请求还没能完成。你现在这样行吗？”
“我有办法……你只要让我进去就行。”
“不行不行！被发现我就完了！”
“你要看着我死吗？”
“……”
“加一条亚丝娜的内裤。”
“……”
“再加一条克蕾儿的内裤。”
“我……我要no.1到no.10所有人的内裤。”
“成交。”
我把手机开着免提，电话另一头的糜稽飞速敲着键盘，销毁开门记录，用过去的录像替换监控器上的视频，忙得不可开交。
我对着拿尼卡伸出手说：“请帮我治疗。”
“好哇。”拿尼卡应了声，平举双手，用小孩子特有的摇晃步伐向我走来，他的手搭到我手上，黑暗的力量徐徐从肌肤相接处传递而来，驱散我身体的不适。
这种气息……
不正是我体内的黑暗物质吗？
沉重的身体恢复轻松，我的思绪也越来越清晰，过去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逐一解开。奇犽对我的气息格外敏感是因为他曾在拿尼卡身上感受过，伊尔迷想杀我是怕我太危险会影响奇犽，虚灵执意要来揍敌客家族是因为这里有他的同类，三毛追逐我是因为它把我误认为逃走的亚路嘉……
旧的谜团得到解答，新的疑问又出现了。
为什么我的身上依存着来自黑暗大陆的生物？
“埃~”
治疗结束，拿尼卡的表情像在等待我的夸奖，他张开双臂，好像索求在我的拥抱。
我不太习惯突如其来的亲昵，只是揉揉他的脑袋说：“谢谢你。”
得到了我的感谢，拿尼卡的眼睛恢复原样，亚路嘉醒来，他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打量了我一下，猝不及防地扑进我怀里，像小狗一样嗅着我身上的味道。
“好香~~~有哥哥的味道~~还有拿尼卡的味道~~喜欢~”
面对陌生人的亲热我有点尴尬，他浑然未觉地抱着我，用软嫩的脸颊在我脖间蹭呀蹭，可没蹭多久，亚路嘉就睡着了，小小的身体瘫软在我怀里。
向拿尼卡许愿对某样东西进行修复，他从未要求残酷的回报，可是拿尼卡擅长破坏，不擅长修复，每次修复完他都会陷入长时间的沉睡。
“呼……呼……”
沉沉睡去的亚路嘉完全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只是因为拥有这样的能力，就遭到被囚禁的命运，我用手指顺了顺他的长发，产生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动，他甚至比我还要不幸。
电话另一头的糜稽在喊我，我轻轻地把亚路嘉放到床上，最后拥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说：“下次，我会带奇犽来看你的。”
还有很多问题等待我琢磨，今天有点累了，先回去睡一会儿再想吧……
我快步沿路返回，洞口明亮的日光晃住了我的眼睛，我好一会儿才看清站在光里黑影的身形，他的指隙间夹着钉子，绸缎般地长发垂坠于肩……
这是我最不想遇到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