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煌紀元》唐黎安

8、雷克薩城-1

　　深秋。

　　王国首都雷克萨城为数不多的枫叶已染上橘红色彩，
　　非贵族居住的街区时常可以看见在城外耕种的农夫载运金黄小麦进城，送到专门的磨坊进行下一步处理。这是国王的新政策，所有磨坊都移至附近的城镇，会有专门的官员管控禁止民间私屯粮食。本在乡村就可以进行的工序如今需要经过漫长的跋涉，斯洛特国王的命令是不可违逆的。无数被处以极刑的尸体正是新王对于心存侥幸者的警告。

　　路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商人忙着结算一季的收益，并赶在冬季来临前购买好最后一波的粮食。贵族的管家、仆从们也要托人将薪水寄回老家。
　　尽管匆忙，这却是他们最为幸福的时刻。

　　在一片忙碌之中，也定有着看似从容悠哉的人。

　　“泽维尔，别睡了。”
　　小酒馆的门紧紧关闭，但那破旧简陋的所并不能挡住利斯。他’轻轻’一推，生锈的锁头就碎成不规则的形状落在地上，正趴在吧台上打盹的酒吧老板在接触到阳光的那一剎那在心中哀号。也许、大概、应该，早知道就听从克莱尔的建议换一个更好的场所或者设备什么的。

　　然后多挡住这个龙族一秒。

　　不能更绝望了。

　　“利斯阁下，”他硬生生忍住想打哈欠的冲动，惯有的起床气也因为来者而憋在心里，特别虚伪地陪着笑脸。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看着这个霸道的客人无比自来熟的走进他的吧台，当着他的面挑了一瓶被隐藏在许多廉价酒瓶后的莱姆酒，又拿起空杯子倒了满满一大杯。而他这个老板明明伸手就可以阻止…..但是，泽维尔觉得自己的性命还是比较重要的。酒还可以再买，他的命可买不回来。

　　他试图以酒吧主人的底气与利斯对视…..
　　“您喝，您喝。”
　　下一秒就选择放弃。

　　“你对于克罗斯伯了解多少？”
　　利斯很满意对方的态度，所以在喝了整整一杯并且再次倒满以后就放下了那个瓶子，单手撑在吧台台面，侧着身体正对着泽维尔。

　　“他？”泽维尔有点诧异。
　　“前任大公的私生子，母亲是他宅邸内的女仆。使了一点小手段成功上位后就被大公夫人压制得死死的，要不是大公夫人没有孩子，爵位也轮不到他来做。”

　　每个人的血液中都留有八卦的因子，泽维尔不排斥免费告诉利斯这些消息。

　　“他没有那么简单。”利斯再次将莱姆酒一饮而尽。

　　因为利斯总是会给他另一个惊喜。再次确信这点的泽维尔决定不再计较那瓶只剩下一小口的莱姆酒。

　　“也许？”泽维尔耸耸肩，”贵族嘛，有一点底牌也不奇怪。”

　　大概吧。利斯在心中回应，他从怀中拿出一个股囊囊的皮革袋子，里面的东西不外乎就是宝石与金币一类的值钱物，这是他们的默契。

　　“三天，给我一个能混进丰收庆典宫廷晚会的邀请函。”他把袋子放在吧台上，转身特别潇洒地推门离去。

　　“等等。”利斯迈了一半的步伐突然停下，差点让又准备趴下来睡觉的泽维尔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嗯？”克制想要吼人的冲动，他再次陪着笑脸应付这个祖宗。

　　“如果，这次给我的邀请函又写着’丽丝’………”利斯一手搭在木门上，稍微用点力那不怎么昂贵的木头就变成了木屑，飘散在秋季的阳光中。”这就是你的下场。”

　　他再也不跟利斯开玩笑了！！

　　睡不了觉还要烦恼怎么修门的泽维尔，在心中痛骂年少轻狂的自己。

　　------------------

　　“你确定这样可以……？”

　　“恩，不觉得我看起来像是流落在外面、被国王遗忘的王子吗？”

　　”如果你指的是那种被宠妃毁容丢在贫民窟又被送进奴隶市场，然会被马戏团买走的王子……很像。”

　　克莱尔毫不掩饰地表达她对盖文审美观的鄙视，他们正在盖文房子的二楼、一个不怎么大地衣帽间挑选宫廷宴会要穿的礼服。
　　克莱尔当然没有被邀请，所以她正坐在一个大木箱上啃干硬的长棍面包，一边看盖文像个女人一样不断地换衣服，还在拨弄头发。

　　“宴会上不会有人注意到你，”克莱尔中肯的开口
　　”那些贵族们才是主角。”

　　盖文穿着浅棕色据说是用熊皮制成的长款外套，里头的白色衬衫有着特别夸张的波浪状滚边，胸口正中间的扣子处、以及袖口都有相同的设计，脱下外套后就像在海洋上飘荡的水母。礼帽上插着五色的鸟类羽毛，裤子是唯一比较正常的部分，克莱尔努力催眠自己忽略裤子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的豹纹。

　　“你不懂，”盖文反复调整领结，又整整礼帽微昂起下巴
　　”等我存够钱，我们就能在郊外买一个农庄。贵族、混血，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都见鬼去吧哈哈哈。”

　　他内心饱含对于未来的幻想，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一个知心好友、一些动物、足够他们饱腹的小麦，没有什么生活比这种日子更美好了。

　　“好吧，那希望你这次的宴会一切顺利。”克莱尔拍掉掉落在她裙子上的面包屑，从木箱子上跳下来。”我还要去准备其他东西，宴会结束后的五天在老地方见。”

　　首都在冬季一定会下雪，厚厚的积雪限制农民不得不窝在他们简陋的屋舍内，守着存粮过日子。混血的优势大概也就只剩下这个，在一片银白的世界中，雪盲症并不会找向克莱尔，她天生比一般人更不怕寒冷，猎捕雪兔再把毛皮卖给商人会得到一笔不错的收入。

　　足够她去买一点前往前线需要的基本装备，还有……她更需要的东西。

　　亚斯长老现在过的怎么样？无数个夜晚她都在想这件事情，克莱尔并没有见过龙族，吟游诗人口中的龙一向是贪婪邪恶的，能因为生气就毁掉人类的城镇，因为喜欢就强行掳走公主。

　　这样邪恶的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