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温曦》木徙

96、番外二

　　温曦醒来瞧着上头的鲛绡宝罗帐脑子一时有些混沌，辨不清今夕何夕、身在何地。掀起银线海棠花帐帘，入目是熟悉而陌生的室内布置。候在外头的陈公公闻及动静掀帘而入，垂眸问道：“大人可否要起身洗漱？”温曦瞿然看着不远处侍立之人，失声道：“陈公公？”陈公公疑惑道：“回大人，正是老奴。大人可要洗漱更衣？”
　　这是……上一世的广阳宫？！是梦还是真实？印象中明明昨日还身处二十一世纪，何故一夜之间转换了时空！温曦暗下狠掐了自己一把，眉头因腰间的疼痛而紧蹙，温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此刻纷杂的情绪。良久，方启言道：“陈公公，今日是何时？”
　　“回大人，现下辰时三刻。”陈公公回道。
　　“不，我的意思是，今日是何日？”温曦艰难启唇问道。
　　陈公公很是疑惑地抬头看了温曦一眼，复又垂眸道：“回大人，现今乃兴和十二年，今日适逢立春。”
　　兴和十二年立春！
　　温曦猛掀起衣被，踉跄着朝宫外走去。兴和十二年立春是他至死难以忘怀之日，上一世李玄昭便是在这一日当殿宣布亲征，而后战死沙场！
　　“大人！您这是何故？”陈公公赶忙追上前拖住温曦：“您尚未更衣呢！”“陛下可是在大明宫？我要去大明宫寻他！”温曦挣开陈公公的牵制，奔出宫外，候在外边的宫女侍仆瞧着这阵仗面面相觑，陈公公狠甩了一下手中拂尘：“愣着干什么！快些把温大人追回呀！”“是！”宫女侍仆慌忙应声，往温曦离去方向追去。
　　温曦喘着粗气跑到大明宫外，遭侍卫阻拦在宫外。“让开，我有要事面见陛下！”侍卫如何不识得温曦，只是温曦这情形让他们无法放心放他入内，况且此时殿内正议着军政要事，如何能轻易惊扰。“温大人若是有要事，可等陛下下朝后再禀告！”一侍卫恭敬道。
　　“若是能等到陛下下朝，我何故要此番前来！”温曦竖目以待，正欲硬闯，却遭赶来的陈公公拦住脚步。“温大人这是出了何故？快些同老奴回广阳宫，莫惊扰陛下议政。”紧随而来的宫仆也应声上前牵制温曦。
　　温曦心急如焚，拼命挣脱宫仆的桎梏，向大殿的正门处挣扎，临门口的官员闻及动静频频侧目，间或私语。温曦顾不上仪态，探着身子使劲往銮座上望。不期然对上銮座上的李玄昭的目光。李玄昭微蹙眉，暗下示意身旁的宫仆上前。那宫仆悄然自殿后寻至温曦处，温曦道明缘由，厉色要求宫仆依言回复自己的话：暂停朝议，切勿亲征！
　　宫仆不敢耽误，依声行回李玄昭身后复述。李玄昭闻言静默，表情肃然，目光径直落到殿外的温曦身上。正出言谋划行军方案的兵部尚书曹魏一时怔言，不知天子静默之意。温曦看着静默的朝堂心急如焚，恨不能上前亲述。良久，方见李玄昭起身，殿内传来宫仆高呼“退朝”之声。温曦心下一松，恍惚间不慎踩落石阶，所幸为陈公公及时扶持方不至遭难。
　　温曦疾步行至长明宫偏殿，走向那明黄色朝服，急言道：“陛下，军中有通敌奸细，万不可亲征！”李玄昭凝眉，看着握上自己手臂的双手：“奸细？你如何得知？”温曦一时滞言，而后抬眸望着那深潭般的双眸道：“陛下信我，奸细乃昭武校尉何羽，祖上有胡人血统，他书房暗格有通敌的书信！陛下只需派人前往搜查即可一辩真伪！”
　　温曦看见依旧静默的李玄昭，害怕他不信自己一面之词，执意亲征，只得努力平复急切的心绪，强制镇定将上一世审讯那奸细的供词一一道来。那一案他全程跟进，事无巨细皆历历在目，甚至连暗格的具体位置都叙述得一清二楚。
　　那深潭般的双眸一瞬不瞬地锁着他，直待温曦叙述完毕始终不置一词。温曦忐忑地看着李玄昭，握着他手臂的手不自觉地用上了力气。良久，方闻那人道：“你把涉及的人列一份名单给我。”温曦大喜，赶忙点头应好。到案桌前寻来笔墨，摊开一张纸仔细书写。没有看到身后李玄昭久久凝视的目光。
　　“好了。”温曦搁下笔，李玄昭上前扫了一眼，唤道：“曜日！”“属下在！”
　　曜日现身跪下听令。“去调查这些人！”“是！”曜日强记下名单上的人，随后领命离去。温曦心下一松，待结果分明后处置了这些奸细，断了蛮夷的暗线，再依据上一世的经验辅佐李玄昭，定能早日退敌，稳固大明江山。
　　“陈公公。”
　　“陛下。”陈公公应声上前，朝温曦道：“温大人，您尚未更衣。”
　　温曦闻言面上一红，醒来时只顾着阻止李玄昭亲征，却忘了自己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悄悄看了李玄昭一眼，随着陈公公回广阳宫。温曦走后，李玄昭静默坐在案桌前，记录着奸细名单的纸张依旧平摊在桌上。“陛下，曹大人求见！”宫仆在下阶禀告，久不闻应声，那宫仆斗胆抬眸，却见一向勤政的帝王一手置在桌上，案面上并无奏折或卷宗，仿若在出神。
　　宫仆不敢多看，垂眸高声再通传一回。须臾，方闻帝王道：“宣。”“是。”宫仆领命离去。
　　温曦更衣后便伏案桌前，将上一世自己参政八年的经历细细回忆一番，尤其是同西北蛮夷的八年之战。当时除却外患，还面临各种内忧，朝堂各党派欺幼帝亲政，更不满温曦参政，频频施压，许多精力都用在处理政党矛盾上，才使得西北遭蛮夷侵扰数年。这一回他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温曦埋头凭着记忆书写出征可用的人、作战的策略等，打退西北蛮夷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须得好好从长计议。
　　一时不察就到了午膳时辰，宫仆上前询问温曦是否摆饭，“陛下在何处用膳？”温曦抬头问道。“长明宫偏殿。”“我去同陛下一块用膳吧。”温曦起身，宫仆很是惊异，这可是这位大人第一次主动要求同陛下用膳！
　　温曦来到长明宫偏殿，李玄昭正伏案批改奏折，方才与曹魏、安文江等人一同商议对敌策略，已出了一个初步的方案，只亲征事宜暂时搁置后议，曹魏等人有些愣怔，亲征是李玄昭提出，当时他们强烈反对李玄昭却态度坚决，如今反而搁置后议？是什么左右了陛下的想法？不过不管发生什么，陛下愿意再议也是顺了他们的想法，毕竟帝王亲征对于一个新朝政来说风险太大。
　　“陛下，该用膳了。”温和熟悉的声音传来，李玄昭抬头便看见站立一旁微笑的温曦。“陛下？”温曦疑惑地看着没有动作的李玄昭，只道自家陛下沉迷于公务，上前拉起人道：“莫因公务耽误了午膳，不利于身子。”温暖的身体靠近，带来少年特有的清香，让李玄昭一时怔忪。
　　使力将少年拉至身前，抬起少年下颌，直直看向那通透明净的双眸：“你是谁？”
　　温曦看向那双幽深的眸子，里边映着小小的自己，微笑启唇道：“是陛下的昀和。等用完午膳，我再将一切与陛下细细道来。现在我们先用膳，可好？”李玄昭静静凝视少年，须臾，放松禁锢少年的力道。温曦含笑将李玄昭带离案桌，两人一同前往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