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花与山野

3、悄然而至的离别

　　层层颜色不一的云悄悄地布满东方的天际，太阳不紧不慢地脱离了地平面冉冉升起。日光透过窗户洒入屋内，映得满屋温和闲静的感觉。佚旻很早便出门了，暗中召集手下，开始执行半个月前两国议和后就拟定的防备计划。回来看到床上的女子，似乎还未醒来。看她睡得一脸平静的样子，没有白日里的不安和恐惧，他竟不忍叫醒她。
　　楼下嘈杂声渐渐多了起来，大街上时不时传来叫卖声。
　　“卖包子嘞，刚出炉的包子——”
　　闻着窗外传来阵阵的卖包子的叫卖声，我渐渐醒了。睡了一夜，感觉精神真好，古代还有这点好处，让人熬不起夜来。终于我意识到自己是睡在床上，而不是地铺，我回想起，昨晚我好像坐在佚先生身旁就睡着了，没有梦游习惯的我十分肯定，昨晚那会儿要么佚先生是根本没睡着要么是他后来醒过，他在我睡着后把我抱过来的！我急忙检查自己的衣物，没有什么异样，顿时放下心来。不管是哪种情况，呃，都掩饰不了我昨晚失礼的行为！真是鬼使神差，我怎么能就那样睡着了。
　　“冉姑娘，你醒了吧？”
　　“嗯，佚先生早啊！”
　　还好，佚先生并没有追问我昨晚的事，我也就继续故意表现的很自然了，心底越发觉得他并不普通。看他在收拾行李，我们应该是要离开了。我找出昨日在衣料铺里买的一块米色布，快速去洗漱。
　　出了云中楼客栈，我跟着佚先生朝早已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我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准备先去另一处，又忙回头问道：
　　“佚先生，我去买两个包子，你要不要？”
　　“不用。”
　　我腹诽，难道已经吃过早餐了？唉，我还是多买几个吧。
　　卖包子的小哥看到我走过来，很是热情地招呼着。
　　“刚出炉的包子嘞，姑娘你要不要来几个？”
　　“都有什么馅儿？”
　　“有肉的，菜的，还有豆沙的。”
　　“额，每种都给我来两个，打包。”
　　“好嘞！”
　　佚旻看着不远处娇小的淡紫色身影，灿烂的笑容都散到眉角了，她今天又换了个装束，短发闲散着，只扎了根淡青色的细绳，她好像很喜欢淡淡的颜色，嗯，挺适合她的，孩子似的装扮。要是冉希知道佚先生是怎样想的，她肯定会郁闷死，明明是很自然得体的装扮，古代女子15岁不就算成年了？她怎么会还像孩子？而且，冉希真实的年龄已经23了，呃，要说心理年龄，该是老年了······大概是由于短发的原因吧，曾经冉希也一直是长发，直到有一次发疯去烫染了，还是金黄色。只是没过多久她便剪掉了，从此决定再不染发，她还是更喜欢自然的黑色。
　　小哥很快装好了包子。
　　“姑娘拿好了，小心烫。”
　　“多少钱？”
　　“一共12文钱。”
　　经过几日的观察研究，我大概摸清了这个时代的物价和币值，和我所了解的历史上的货币流通没有什么不同，好在这个时代的文字也是随汉字的变化发展而来，看那铜钱上的文字，和历史上的宋代文字相似，这对于我来说是件好事，不用太费力地去学这个时代的文字了。不过这个时代像我这般大的女子都会做什么？这个我倒是还不了解的，无所谓了，随机应变吧。
　　我约摸找了会，凑齐12个铜板拿给了卖包子的小哥，便朝马车走去。
　　佚先生见远处的小人儿埋头翻着钱袋，一个个数铜板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她倒是认得快，昨日还说不知道怎么用。
　　“佚先生，今日我们要去何处？”
　　“目朗国的都城，邶阳城。”
　　“都城，那应该有很多有趣的了。”
　　“冉姑娘认为什么算有趣？”
　　“哈，当然是自己感兴趣的，见识过才知道。”
　　待我坐进马车，佚先生开始驾车前行。我才发现马车里竟早已备好食物和水，那为何佚先生没阻止我？也许他也爱包子吧！
　　“冉姑娘是否想起了自己是哪国人？家中还有什么人呢？”
　　突然被问到家人，心慌了一下，好在他看不到我此时的表情。难道他准备撇下我了？
　　“我不知道哪国，也许和佚先生一样吧！家中父母应该都在，可能还有一个哥哥。”21世纪的我，有一个大我四岁的哥哥。我和哥哥之间的感情很微妙，现实中找不到符合我们的那种兄妹关系。
　　佚旻是没有根的人，夜孜国也只是在他十多岁后才有的归属，在那之前，他一直在北方飘荡，从有记忆开始，便是独身一人。不过后来他结识到许多江湖朋友，只是孤独似乎就是他的常态。她说的“一样”会是什么一样，夜孜国人？“应该”和“可能”让他觉得冉希肯定有不想言说的秘密，看她似乎很相信自己，却又为何不坦白呢？
　　“嗯，那冉姑娘有何打算？”
　　“发疯地流浪或者流浪到发疯！”
　　“呃，你可真有趣，好端端的为何想要发疯？不满姑娘，到了邶阳城，你我可能要分道扬镳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说那句话时，眼里满是伤感。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刻，我沉默了片刻，内心惆怅。
　　“是我耽误了先生的事么？对不起，可我······”不想这么快就告别！也许会再也不见了。
　　“冉姑娘放心，我在邶阳城有一位故友，姓李，名敖浦，姑娘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去求助他，报上我姓名便可，他一定会尽力相助的。”
　　“多谢先生。那位李先生是做什么的呢？”
　　“嗯，大概什么都做吧。”
　　什么都做？直觉还是不找他比较好，看来我得自求多福了。
　　“佚先生，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吗？”一阵失落感涌上心头。
　　“姑娘可到夜孜国都城寻我，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如果什么？”
　　“如果冉姑娘没找到亲人的话。”他还想说些什么，最终放弃了。
　　“嗯好。”
　　算起来，他们认识只不过五日，只是萍水相逢，而他身负重任，面对许多事，他没有多余的选择。而她呢，其实没有什么选择可选。

　　次日，我们到达邶阳城。
　　佚先生似乎有什么急事，和我道别后他便匆匆离去了。看着那高大的黑色身影迅速没入人群，终于消失不见，我才真的体会到离别的滋味，恐惧感又无声地袭来，更多了一种无边的孤寂感。因为直觉下次见面，不会太容易了。
　　耳边回响起佚先生临走时对我说的话：万事小心，记得不要轻信任何人。后会有期！
　　有期是何时？
　　突然后悔没有多问些关于他的事，我甚至还只知道他的名字——佚旻，我一定要再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