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北方六岛

77、匠心

　　鸡还没有打鸣，顾老师就已经起来了，天色还是一片漆黑，他端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迈着老寒腿，忍着刺骨的痛，挑着两只破旧又笨重的木桶，沿着崎岖又泥泞的山路慢慢地走着。山上没有自来水，每日饮用的山泉水离学校十分远，来回要走三个多小时，顾老师从青头走到白头，这条无比熟悉的山路是他的希望，也是孩子们的希望。他风雨无阻地挑着木桶，担着甘美的清泉为孩子烧水做饭，只要看到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容，他就心满意足了。
　　四十年前，顾老师来到这个与其说是山村，不如说是荒山野岭的几户破房子，让他一度以为这里居住的人是野人，衣着是草类编织的，没有任何现代化设施，唯有一张张比城里人更为淳朴的脸对着他绽放亲切的笑容。当初他是来这里旅游的，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风景确实不错，至于他为什么会留在这里教书，纯属意外。那天是个滂沱大雨的天气，不能外出观景，只好留在村里与孩子玩耍，教给他们一些知识，没想到孩子们格外感兴趣，兴致勃勃地缠着他讲各种知识，末了，一个好奇心甚重的孩子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问他，能不能留下来教他们，他应该拒绝的的，毕竟父母亲戚远在城市里，家也在遥远的地方，可当时闪过脑海的却是：继续教他们又有何不可呢？就这样留了下来，一留就是几十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他在这个贫瘠的地方延续了孩子们的希望。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就必须为这里的孩子们坚持到最后。尽管他的体力大不如前，但他也不能放弃这里的一切回到城里，这里才是他最终的归宿。他一生的愿望是：让孩子们脚下有路，眼前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