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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遇·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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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大,我已经几乎记不得了。好像是些很重要的事。”阿黎抬眼看着年大。
“你想记起来吗?”想年似乎平静地望着阿黎。
黎月笑了笑,搂过年大的肩头,“不是说好作“茶”“水”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这样挺好,不过总觉得缺了点东西。”说罢,淡淡一笑,清风与暖阳好像对他情有独钟。
阿黎明灿灿的笑看过的次数不少,怎么这次……想年急忙摇头,阿黎就算娶亲也是新郎阿,怎么能想成新...
正在这时,远远地,巷子那头跑过来元二,手里挥着把扇子。可能快要脱力,腿脚瞅着都不怎么利索了。“快...快帮我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说完,像长跑最后冲刺一般,重新拾掇起胳膊腿儿,奋力向前。
最后,由于刹不住和完全脱力扑在了想年身上。
一个熊扑扑到想年身上的常元缓了两口气,“三儿,爷为了你成了这样,你要是不拿它搞点事情对不起我啊!”边说边嗽,连带挥着扇子敲想年的背。
黎月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习惯性地配合起常元,岂能叫你“落寞”,伸手拽过扇子,挑起元二耷拉在想年肩上的下巴,“那敢问爷要我做什么,奴家在所不辞就是。”想年忍不住笑出了声。
元二嘿嘿一笑,“你可知你手里的这是把桃花扇。”
黎月顿了顿,常元满意的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摇头晃脑地接着说,“公子借之觅良人。”
说罢,脑内自动把刚才的情形过了一番,登时就瞪大了眼睛,趴在想年肩头一动不动:“阿月,有爷看上你了。”
黎月把扇子往袖里一撂,两手扯着元二的脸颊,道:“爷看上你了。”
看着黎月转身进了门内,“阿黎,别走啊,把话说清楚啊。”常元终于发现在想年身上是追不到他的,于是从想年身上下来。盯了想年一会儿,常元从想年身上下来,他就奇了怪了,怎么只有他这么吃惊,一个两个都这么淡定。
年大,刚要张口,元二伸手制止,“别说,让我想。”他不能留下智商被碾压的痛苦阴影。
元二低头,一手成拳擎着下巴,“我不记得阿黎有任何可疑的交往对象。”说着,一张迷茫无措的脸一闪而过,元二不禁也愣了愣。回过神来,看了看年大的眼睛,此事不提。
好不容易盖过去的事,都不知道结疤了没有,去碰,你不嫌疼,我还心疼呢,想罢,真去捂了捂胸口。
年大了然的笑笑,“就你矫情。”只是想起阿黎刚才的神情,又说:“阿黎已经不是那个小娃娃了,他或许要走完没走完的路。”
看着,想年转身也走进阁内,常元纠结了:这,,,这,,,半响,突然回过神,一拍大腿,这TM地太爽了。(因为元元想到月月还有他和年年)“艾,想年,等等我!”情绪高涨地冲进阁内,这里不光格局变了,连东西也布置的十分养眼。
只见,阿黎站在一只斜挂在墙上的风筝前,仿佛感到身后有视线注视,一回头看到常元手里举着个球,正要朝这边扔,转手就接住了。“这是个什么球?”他向身边的想年问道。
由于阿黎的特殊原因,进门光顾着看这些各式各样的风筝了,那些个简单的球形物体,没能引起他的注意,现在想想,以往每年的这个时候,似乎都看见有人玩个球,是叫...
“蹴鞠。”想年答。
刚过来的常元贼贼一笑,想年无奈地摇头,坐到旁边的茶桌喝水去了。
没办法,咱家老三已强大到只剩这一个弱点可以攻击了,叫他怎舍得放手。
元二也做到凳子上,倒了杯水。
阿黎看着他奇怪的举动,也随着过去了,等他的下文。
元二忍着笑,“去毓秀山前的这个时候,我们玩蹴鞠,某人追着追着球,不知怎么的,回身对一块圆石头就是一记侧踢。”
由于阿黎对“同谁做过什么事”这个命题的记忆难度就像死记硬背一道填空题,大概就造成如果不是什么令阿黎印象深刻的事,转身或许就不留痕迹了。
常元这么一说,阿黎模糊记起来了。因为这也算令他印象深刻的事。
还记得当时,自己一脚踢出后,便被震倒了,懵了半响,被痛感扯回现实,没办法的躺在草地上想:这回真是个废人了吧。
想罢,黎月也笑了,鬼使神差地—不知怎么很留恋这把扇子的手感—拿出折扇,扇一扇,“咳咳...”来舒缓一下常元的嘲笑。
元二突然凑到扇子地下,连想年也凑了过来。
“咦?我还没注意到背面也有东西。”
阿黎闻言把扇子翻过来一看,是一幅画,笔墨清清淡淡。
一眼望去,夺目的是一轮清月,云雾夜色由浓到淡,到了那月的附近是泠泠光华。给人触手可及的错觉。
阿黎抬头,心中有什么蠢蠢欲动,眼神温和地一片空洞。半响,不知是悲伤还是开心,一行眼泪从扇面流至扇骨,重又濡湿握扇的手。慢慢回过神来,看到想年、常元还在自己身边,不禁呵呵呵呵傻笑起来。
至纯至清,这是他们在阿黎身边一直感受到的。
“怎么还哭上了?”元二从年大袖中拿出一块手帕擦掉黎月脸上的泪痕。
“我真是个傻子,无缘无故的。今天这天太适合放风筝了,走吧,唯良辰美景不可辜负。”
想年闻言转手拿了三个风筝,付好账,“既如此,你们先去,我回去一同把午饭准备了。”
常元迅速一拱手,“大哥大恩大德,元二这就带三弟去了。”说着带阿黎一溜烟儿跑了。想年无奈地笑了笑,突然就想,常元对自己貌似不仅是自小的玩伴和兄弟这么简单。其实这个想法萌生在他脑中已经很久了,只是每每常元态度嬉笑玩闹,自己也便风轻云淡对之,当作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跑出那条街,阿黎才反应过来,“你这是被人追习惯了?没事也要跑一跑?”
元二得逞般的一笑,“是年大自己要给我付钱的哦。”
阿黎无话可说地背过身去。
常元默默一笑,他又重新想了想,刚刚其实并不单单是因为这样。更确切的说不是这样,只是他强行给自己灌输了是这样的想法。其实他刚刚只是觉得想年这样给他付钱,处理好所有事情的样子很顺眼,要是一辈子都这样的话,想罢,不禁脸有些红。于是在年大走到跟前时就有了那番托词。
听他半天没动静,黎月回身看他若有所思的模样,不觉就略略凑近了他的脸,想问他怎么了。说时迟那时快,黎月还未来得及张口,元二仿佛被一阵风卷到了一旁。
元二终于回神,望着那个撞了他远去的白色背影,想说:大白天的,长眼了吗?到了嘴边却成了,“鬼啊...”
其实阿黎虽然不记得常元怕鬼的原因了,常元却还记忆犹新。那是在才到阿黎家住下的一天凌晨,外面乌漆抹黑一片,起来到外面厕所,不料瞥见院内那棵落尽叶的槐树下,有一团白色。似有一人团坐在那,待他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外面的环境,只见一头乌发在夜晚仍散出光泽,也正是这,让他看清那人斜倚槐树屈膝而坐,头歪靠着树,抬头正在看什么。常元顺着它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轮明月。他突然觉得冷了,低头望去,树下空空如也。霎时脊背寒毛直竖,“鬼啊...”撒腿就往屋里跑。
常元那段时间再不敢夜里上厕所了,但小孩子的好奇心让他在有天晚上趴在窗沿上朝外看,猝不及防地就对接上了树干上一人的目光,随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去树空。常元的腿一直在抖,挪不动了。
想年不知是何时起身,轻声走到他身边,“你在看什么?”
他一下抱住想年,“有鬼。”
想年顿了顿,“什么鬼?”
他哆嗦着说,“白衣...鬼。”
照理说,以那人的速度,又是出现的这样的突然,在他跑远之前,阿黎和常元是不可能对他作出反应的。然而就在来人的侧脸映入眼帘的那一刹那,阿黎全身的反应速度立刻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那是怎样的一双眉眼啊?就那一瞬,已摄入心魄。眼前的景象,记忆中有什么呼之欲出,猛烈地伸手一抓,却发现那个身影仍然在远去,他什么都不顾地追出去了。
直到看着那个白色身影在视线里消失,元二才终于发现阿黎早已不在原地。才回忆起来后面有一人在追他。他回忆平时阿黎没有为这种小事计较的习惯,更何况他看到那人时他已跑出老远了,咦?这时才反应过来阿黎的反应似乎有点非同寻常。想罢,撒腿也朝那个方向跑,“阿黎,听到了应我一声儿~”
......
黎月看着前面那人越来越近,终于到了一伸手就可以够到的地步,“别...别...”,黎月牢牢握住了他的衣袖。
那人转过身,注视着他。阿黎的话突然成了,“我们以前见过吗?”
黎月见对方不答话,甩手就要走,情急之下,又问了句,“刚刚为什么撞我?”
那人似乎很疑惑,半响道,“我没有撞你,我撞得是另一个人。”
黎月听后怔了怔,觉得面前这人说话的神情和语气有点不大对劲。
不得已又问了句,“那你为什么撞他?”
白衫想了想,“因为他靠你太近了。”
阿黎听完后,缓了一缓,他的身形是十八九岁的样子,但说起话来却像懵懂的孩子,“你,认识我?”
这人好像自己有点混乱,试探性地问出,“你是阿月吗?”
黎月懵了半响,从袖子里拿出折扇,打开送到他面前,“这是你的?”
谁知,他一看到折扇,就拿在手上哭了起来,就是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出声的那种,似是对着扇子呢喃,“阿月,阿月...”
常元在巷子的入口,就看到这一幕,他第一反应就是阿黎揍人了?但觉得不太靠谱,果然看到他在那不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只是也不太对。不知怎么回事,他就这么远远瞅着,就有一种不要过去的想法,那里好像不应该有第三人。
“我叫黎月,是你要找的阿月?”
然而那人似乎已经魔怔了,只是一直看着扇子。
黎月看他这个样子,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虽是一身白衣,但仔细看,上面有斑斑点点的污渍,头发也是乱乱的。不知为何,心里一抽一抽的。
黎月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手帕,替他拭泪,“你要不要先去看一看大夫?”
他终于抬起头来,好像还很高兴地样子,注视着他道,“不用了,这样正好。”
阿黎注意到,他同自己说活总是很认真地看着他,有一丝贪恋的意味。
“你好像阿月,可是我又好像不认识你。阿月应该早就不记得我了...怎么办?”
这回他倒没有哭,而是沉思了下来,应该是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看得出来,这是他以前养成的习惯。
阿黎心道,真是奇怪,我甚至不想让他离开我的视线。
“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刚刚为什么说‘这样正好?’”
“因为阿月不记人,他觉得这样会让我受委屈。现在我也这样了,我们不就一样了。”
原来我以前竟是这样想的,原来你以前竟对我这么重要吗?
阿黎默默地回想,希望能记起点什么,然而这脑袋说没印象就没印象。
“有了,有了,我有办法了。”这人十分惊喜的说,眼神都闪烁着光芒,眨眼一阵风似地跑了。
元二适时的走过来,点了点那个背影,道:“你朋友?哪位?”
不知怎么,黎月似乎心情很好,回答元二:“上穷碧落下黄泉。”
“昵称?”元二看向阿黎,突然想起他刚刚手里拿着把扇子,随口道,“你扇子呢?”
“给他拿走了。”阿黎随意地回答。
“你可真...等等,拿走?”他猛地惊醒,“这位‘上穷碧落下黄泉’君,难道就是扇子的主人?”
阿黎淡淡一笑。
常元忙追上来,“那你刚刚干嘛让他走啊?”
“不然呢?”阿黎边走边说。
常元一语塞,“...好歹得问点什么吧?知道一下当年你...”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然后阿黎转身认真地对元二说,“人是会变的,且不说他,单说我。一味地重温两个已不存在的人太无趣,这是新的开始。”说罢,模样怎一个魅惑了得。
元二无话可说地捏了一把他家老三的脸,“你这境界,我怎么跟不上了呢?”
“你别气阿,是你勾引的在先。”元二一边摆手一边跑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