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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姜氏之萤 ...

  •   “鱼丽?丽娱?他是不是想母亲了呢?”姜岐方才感觉自己似乎是出了恶气,发泄的爽快,细细想过来,却又觉得自己太过失心。

      彤鱼氏大妃,毕竟是他的母亲啊…

      身后的宴会似乎重新开始,仍旧是《鱼丽》的雍容华音,她看着他的侧面,安静的不可思议,那也许是怀恋的表情,只因为这首《鱼丽》,令他回想起千万年前那个曾经死去的自己。

      不然,自己大概应该回去致歉吧。

      姜岐靠在树旁呵了口气,隐隐觉得空气中的冷气越来越沉凝冷郁。周邦秋日干燥,她渐渐走着,总感到有一股清凉的气息在附近。

      “你在找我?”

      姜岐心头一凛,这气息如此靠近,她竟然未发现。

      她尚未回过头,便感到周身的气息舒润起来。

      “雨…”指尖的雨珠滴滴落下,她随手找过一片蕉叶躲开,颈上却冰凉一片。眼睛不由得小心的审视后方,她的颈上——竟然落下一片叶子。

      可惜这叶子轻飘,在她身上却如同千金坠一般,它似随时皆会伸出的细齿一般,凌厉无比。

      姜岐笑笑:“未知哪位大神驾临,岐失礼于此。”

      “嘘…”是一个淡泊的女声,虽然听不出年纪来,在雨声中似乎格外清明:“听,是《鱼丽》。”

      那鼓点声似乎渐渐清晰起来,姜岐心中鼓噪。您听曲是可以,然而,那片刀刃一般锋利的叶子尚还在自己的肩头呐。

      姜岐眼珠转转,嘴角轻笑:“周邦所言,这是彤鱼氏大妃之曲,未免可笑的很。大妃生性喜静,怎会爱此雍容喧嚣之乐呢。”

      那年轻的女人虽然言语轻飘,然而纤细如水的指尖却渐渐移到姜岐的手腕处,勃勃脉发的血脉流动着,姜岐身上的汗液蒸腾着冰冷的雨水,仍旧笑得欢:“您说呢。”

      那年轻女人虽然动作很是毒辣,话语却温柔轻盈:“那么他一定是在说谎。”姜岐笑道:“何以见得?”

      “因为大妃并非喜静,只是不喜那些虚泛之乐,她更爱鬼魅而深沉的巫乐,那些…从东方而来的巫乐,你听…”

      姜岐向下盹着眼珠,盯着自己的手腕,却仍被那女人牢牢制住,乐声稀疏的渐渐灭了下来。

      趁机——

      姜岐左手起,指尖扭曲了潮湿的雨水,释放出红色的血雨,宛若一柄血红的利剑向后刺去。“嗯?”她悲鸣一声,手腕处一阵剧痛的爆开血红色。

      回过头布起结界,却又被刺破一般,姜岐失声:“无形!”

      面前的女人却不同于氤氲女神一般,她尽管刺破了对方的身体,然而其迅速如雾气一般瞬间破碎又重新聚拢而来。

      姜岐托起剧痛的手腕,重新同面前的女人对峙。她只见到一面,却不由得大惊一声。总感觉、总感觉这个女人很像一个人!一双漆黑的桃花目,本应是妩媚而潮湿的,生在她身上却沉静无比,这是个清艳无比的美人,仅看年纪,竟然看不出来,只是似乎面容上未见岁月磨砺一般。

      啊——姜岐微微有些吃惊,这女人的身上,竟然穿着姜氏的巫女服!

      “唔…”水汽瞬间蔓延着退却,姜岐方才发现,并非是天降大雨,而是这女子所在之处周身带着雨水一般。

      乐声骤然而止,她似叹息一般闭上双眼:“多么熟悉的乐调,以往总觉得他太过空虚冷漠,如今却觉得这极致的繁华也是一种奢望…”

      姜岐在一旁颇为戒备,她的右手腕骨被女人用那片不起眼的叶子下了个千斤坠,那叶片似乎生长出锯齿一般,活生生的剐碎了她的手骨,痛感麻痹着大脑,一波一波的传来。

      她随之冷笑一声:“姜氏的女人是善于自相残杀,更善于报复,伤了我,我必十倍奉还!姜分几支,却不知你是哪里来的。”

      “在失态失衡的时候逞强,并非上上之举。”女人杳杳如兰,在雾气中微笑。她的面容沉静,看着也很年轻,然而气质高贵清雅,气势也颇为强盛。

      姜岐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竟有些阴郁:“当然是——强弱逆转!”话方出口,咬破的手指立刻画作一道方圆的血咒,鲜红的血顿时留住而下,粘稠的毒液将女人的身体击的粉碎。

      “哼…又聚拢起来了,非神非人吗,未知识哪位姜氏的前辈,竟然在此大动干戈呢!”

      女人含笑,手中长长裾袖优雅的掩住唇角:“姜家的女孩儿们总是如此渴望胜利,即便隐藏的好,那颗不安分的心,似乎永远叫嚣着杀戮与征服。可惜…”

      右手的痛意渐渐折磨着姜岐,她的面色渐渐苍白,对方的影像渐渐模糊,却感到那是充满忧伤的哭泣一般:“人经过一个轮回,有的人成了畜生、有的鬼成了神灵、有的畜生做了鬼,有的灵魂却回不去家…你,难道找不到自己最初的灵魂吗?孩子,你的名字是什么?”

      姜岐似乎被那面容蛊惑一般,喃喃低语:“姜岐…”

      “那该不是你最初的名字,记起来吧!”犹如姜家女巫所施行的极致诱惑,在花瓣上即将坠落的露珠一般,肿胀的欲沉下去。周围一片安静,是细碎的滴水声在耳边,似乎是碧色的温暖流萤。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仿佛陷入了巨大的黑暗中,是秋日的溪边流萤在飞舞,她摸着自己的面颊,不禁流下泪来:“眼睛看不见了,可是为什么我还在流泪?玄言——玄言!”

      “你不该自己走入陷阱之中。”年轻的女声响起,那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声音令她感到熟悉。姜岐摩挲着黑暗中的一切,彼时令她感到最熟悉的竟然是那带着温暖的流萤。

      姜岐喃喃出声:“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死。”

      呵——

      多么熟悉的声音与口气,她想起来了,在遇到玄言后,曾经无数次的做了这样的梦,在梦中,那个身穿白衣的姜氏巫女,总是站在云端之上,而最后却在梦中忽然坠落,再也不复存在。

      “是你——你是玄言、不、是轩辕的故人!”

      姜岐周身仿若被抽走灵魂一般,骨头的断裂声皆很是清晰,她喘着粗气靠在树旁,慢慢摸索着去接右手腕的手骨:“混账、竟然敢如此对我!”

      那女子轻笑一声:“她竟然真的尚在人间,这人世间执拗的灵魂,最终都放不下最后一口气。

      为了她的孩子,她竟宁愿将我唤醒。”

      姜岐心中百转千回,渐渐变得清明起来,语气却藏不住几分尖锐:“你——叫什么名字。”

      那忧伤的女音似乎笑容极淡:“他不知道我的名,我也忘了自己的名,也许,我叫做‘萤’。”执着追求着真理的姜氏巫女,孤独寂寞的看着自己的部族衰落,而只有流萤与另一个男人陪伴着她,是她最为美好的时光,那种淡淡的感情,他们始终不能够准确的解释出来。

      姜岐心中反酸,嘴角嘟囔:“萤…呵,萤不过是一种小虫子,爬在地上被人踩死,放在空中会被月色的光芒掩盖,亏他记挂的很。”

      “这么说,岐不过是蠢笨的高山,丝毫没有女人的风情韵致,所以你才会总是给他添麻烦呐!”对方毫不留情的四两拨千斤,姜岐冷哼一声:“千万年了,你早应该死了!”

      ‘萤’的声音极静,仿佛随时消散一般的叹息:“你不觉得奇怪吗?”

      姜岐皱皱眉头:“什么——”

      “七情六欲,你偏偏少了那味‘静’。”

      她似乎从潺潺溪水边走来,带着百合香气的衣衫覆在姜岐的眼睛上,轻柔无比:“从前,有一个姜氏的巫女——她不同于盲目崇拜神灵的人,永远孤独的寻找着世间的大道,这样的人似乎总是悖离世人,她想,最接近死亡的时刻就是初生的时刻,可是每到死亡,她却觉得,要留下命来,等待着神灵的灭亡,见证人类真正成为天地的主人。行路之中,也许会有一片好风景,比如那个同她一样孤独的男人…”

      姜岐轻轻的喘息着:“但是,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以自身为赌注,做了最愚蠢的赌局,终于被亲生父亲剖出了心脏,而你——你的梦想与最后的眷恋已经破灭,也终于选择死亡。”她沉静了半响:“让我见见你的样子。”

      ‘萤’似有些谐谑:“怎么,你认为,我是他‘过去的女人’,所以要一较高下吗?”

      姜岐此刻却冷静的多:“你…你就是我灵魂中那一味静,一直隐藏在我的身体里吗。我只想知道,另一个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她随即摸上那张芙蓉面,她的五官应当是轻柔的,不同于其他姜氏女子的棱角分明,充满嚣张的美感,‘萤’的面容似乎被水浸透一样,莹润的不似凡尘中人。

      姜岐心中哀戚的想,君子之交淡如水,也许玄言更喜欢这般的女人吧,她总是忧郁纯洁的,他们互相见证了被隔离后最真实的彼此。亦或者说,她,又是多余的么?

      如果‘萤’就是自己,自己就是‘萤’,那么她们二人,难道只能活下去一个么?

      她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能服输,周身忽然闪耀一层光芒,那是自己所熟悉的金黄色剑光。姜岐拼命的使出力气,然而那忧郁的年轻女子却叹息一声,渐渐的,她已经失去了知觉。

      一如她的到来与逝去一般,淡碧色的幽火在山间闪耀开,年轻如百合般的女子如同再生一般,轻轻的对着面前的男人微笑:“轩辕,许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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