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踏雪行   来人见 ...

  •   来人见她并无摇橹的意思,渐渐焦躁起来道:“小丫头!我是有要事在身,还望姑奶奶行个方便!”
      卿卿站起身,指着他背上伏着的一人,问道:“那是什么人?”
      “这位婶儿,我是在宝银寨后山的草垛里发现的。她浑身是伤,我看她的景况,怕是不大好了!”
      “那么你是要带她寻医去了,”卿卿将手搭在月牙刀鞘上,笑说,“要去哪儿呢?”
      来人因她话头有些松动,不禁喜道:“去临胥山!这位婶儿也说要去临胥山寻什么宋家大夫的。”
      “那可巧了,”卿卿笑道,“不过你仍是搭不了船。”
      “这又是怎么说的?”来人急得直擦汗,“姑奶奶!人命可不是儿戏啊!”
      卿卿‘嗤’了一声,说:“你若是搭了我的船,只怕是要南辕北辙了!”
      来人一愣,随即拍了下脑门,叫道:“多谢!多谢!”又立刻转过身,往竹林里快步疾趋,一面朝背上伏着的妇人说:“婶儿,你别急,我已知道如何走了!”
      妇人靠在他肩头,忍痛道:“阿宽,我看不见路,你可怎么走呢?放下我罢,我知道我是活不成的。”
      阿宽听了,用肘子狠狠擦了把额头的汗,喊道:“婶儿!临胥山离这儿还有多远?”
      妇人挣起身子看路,汗水早已浃背,少不得咬牙为阿宽指路,挨了不过一时半刻,便昏死在他肩头,身上的血污已结出黑痂。阿宽因脚下不歇,并未察觉到妇人气息渐弱,只一味闷头向前赶路。不料这雪渐次深了,阿宽愈觉双腿酸软,况脚上一双布履破了洞,埋在深处的雪混着泥涌进鞋内,踵部已然凝了紫。
      虽不至呼天号地的境地,阿宽心头却是急跳起来。紫竹林里不闻鸦声,不闻雀啼,愈往前走,雪地上愈是竹枝散乱,更有几根大竹已訇然倒地,竹身剑痕密布,刃迹遍生。阿宽预料不妙,不敢妄动,只在原地急得搓手,进也不是,退也不得。
      正是无主之时,一把月牙刀忽地从阿宽耳后掠过。阿宽惊怒交加,猛回头一瞧,竟是那方才巧遇的少女,见她笑嘻嘻地盯着自己,心中越发忿恚,因怒道:“好丫头!只当你好心为我二人指路,何苦来戏弄我们!”
      卿卿登时变了脸色,瞪着阿宽道:“你这愚头呆脑的汗子!你只顾着莽冲,我好容易追上,本想将你们二人引出这片雪地,争知你不领情!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做个女菩萨给你们渡难?”说罢,转身便走。
      阿宽见事有转机,旋即放下背上妇人,急急地快步上前要拦住少女:“好丫头!你那刀!你那把刀是不要了么!”
      这二人正在难解之际,长霞已抵临东坡坡脚的霞湖,湖对面便是宋家的病梅小馆。小馆门楣上悬的一块长匾已蛛网密布,檐下原本常卧的老猫,约是于前年离了世。屋角那方隐隐约约有人影端坐,瞧不清脸儿。长霞打谅着那人影,想必是宋家娘子,因隔岸喊道:“宋姊!行路中道渴了,来讨碗水喝!”
      那人影忙急急地起身进了里屋,不多时又小步快趋出了门堂,手里端着个物什,摇了橹往对岸来。待那人渐渐行到近处,长霞才将她容貌看清:原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粗钗荆布,不过仆婢的打扮,生的却是肌肤胜雪,鼻侧微微一点小痣,风情悉堆。
      这年轻姑娘将船头一个小瓷碗捧在手心,笑说:“我在檐下正做着针线,竟不知客从远方来,这碗茶汤是新煮的好茶,里面放了几片橘皮,若女侠不嫌弃,便权当它是赔礼了。”
      长霞以双手接过,笑道:“我也不是什么女侠,倒是姑娘客气了。敢问姑娘可是病梅大夫的千金?”
      “女侠何必打趣我?我哪里像什么千金小姐呢?”那姑娘赧然而笑,“我是宋家的养婢,本家是姓陆的。”
      长霞听了,只是一笑,将碗中茶汤饮尽后,又与她攀谈起名姓,方知她闺名是叫做月乔的。那月乔生性良善,见长霞形色疲惫,眉宇间尽是风尘之意,便料定她欲前来歇脚,因问道:“女侠途中辛劳,何不在馆后别屋稍作歇息?”
      “一碗茶汤已解了近火,我也要尽快赶去南坡,姑娘又有针线活在身,实在不便叨扰了。”
      陆月乔接下空碗,叹道:“女侠也是去祭故人的?”
      长霞一时神情丕变,因点头道:“你如何知道?”
      陆月乔道:“我一位发小,便是特在今日去了山中南坡,只说是要祭一祭她的师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