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生病了 ...
-
张氏抱着儿子随张婶子急匆匆来到崔郎中家里。崔郎中五十左右岁,花白的头发,留着挺长的胡须,面目和蔼。
张婶子对崔郎中说“大哥快给看看,这孩子发烧了。”
崔郎中笑呵呵的道:“别急,别急,先号号脉。”说着让张氏坐下,站着弯腰给赵景旭号脉。
虽然赵景旭发烧可是一直睁着眼睛。只是难受的厉害,不愿动。崔郎中翻看了赵景旭的眼皮,问:“哪难受?”
赵景旭回道:“头疼。”
张氏又说了晚上受到的惊吓,“这孩子向来皮实,没得过病。”
崔郎中捻着胡须道:“没事,没事。他这是惊吓所致,不碍事我先给开两副药,吃吃看。”
张氏道谢,崔郎中抓好了药,又叮嘱“回去用烈酒给他擦擦身上,可以退烧。这是跌打的药油,我看你嘴角上的淤青很严重,回去擦擦,用手揉开。”
张氏谢过付了钱,又和张婶子返回家里。把赵景旭放到自己屋的炕上,没有煎药的药罐,一般村里人生病都不买药罐,谁家煎过药,就去谁家借,借了药罐是不能还的,要等有人家煎药再来借。张婶子知道药罐在谁家就去借。张氏喂赵景旭喝了水,拿出烈酒给赵景旭擦身上。小秋在一旁手足无措,张氏也不理她。伸手接张氏喂水的杯子,被张氏绕过去放在地上的大柜上。给赵景旭擦身的时候小秋想帮忙,又被张氏用手挡了开去。
张婶子借来药罐,张氏已经给赵景旭擦完身子,张氏起身自己去院子里煎药,小秋在一旁上前不是,不上前也不是。张婶子见了知道张氏心中有了龌龊,原本以为是两好的事,弄成这个样了,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去,帮你娘添火。”张婶子对小秋道。
“是。”小秋答了就走过去烧火。
张氏不好驳了张婶子的面子,“煎到一碗水就好。”说罢随张婶子进了屋。
平时村里有小孩子受了惊吓, 都会找张婶子收魂,村里人都说张婶子叫魂灵的很。用小米一碗,装平。在小儿头上饶圈咒曰:“天灵灵,地灵灵,王母娘娘送魂灵”。看米缺多少,然后添平再转饶。再咒语,米缺再添再念咒,直到米碗添满不下为止。
张婶子也这样给赵景旭收了魂,赵景旭躺在炕上,眼睛一直似闭非闭,不动不闹乖乖的。小秋也煎好了药,几人服侍赵景旭喝了。
“真苦!”赵景旭皱着眉头道。
张氏听了忙拿大柜上凉着的白开水让赵景旭涑口,对小秋道:“快去拿我晒的干枣子,在西边锅台的碗架里。”
小秋急忙去拿,在盆里洗了用碗装着端进来。
张婶子抚抚赵景旭的头道:“良药苦口,药哪有不苦的,我们旭哥儿是男子汉,不怕苦。”
“嗯!”赵景旭干脆的答。
小秋发现赵景旭一点也受不得激将。赵景旭吃了干枣子,没有一点嫌弃药苦,不一会儿就睡了。这次睡得很熟,眼睛闭上了,没有惊厥惊醒。张婶子见赵景旭没有大碍回家去了。
送走张婶子,小秋也不敢进东屋,又担心赵景旭,张氏在屋里炕上守着,小秋就在外间屋巴着门帘往里偷看,张氏回头看到,越看越气瞪了小秋一眼心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张氏心里真的是很愤怒,但是习惯了隐忍,按下浮躁的心绪,憋在心里,积压的她五脏六腑都快炸裂了。还不到一天就一个病一个伤,不是一般的方人啊!怪不得父母都没了,恨不得马上把小秋休回去。但是想到张婶子的面子,和里外为自己家出的力,不得不忍下去。
小秋见张氏瞪了自己一眼,敏感的感觉到张氏满满的怒意,不由的又瑟缩了一下,放下帘子。
“娘,我饿了。”赵景旭这时候醒来。
张氏连忙用手被去试赵景旭的体温,已经不热了。
“还不去做饭。”张氏对着又来巴门帘的小秋说道。
小秋听了本能的身子一缩,吓得小脸发白,天知道在娘家婶子一说这话,不管手里拿着什么劈头盖脸一顿打,形成的习惯反应,她双手抱头缩着身子。
张氏见小秋这个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又没打她,只是说话声音大了点,用的着这样吗?“还不快去。”
小秋哆哆嗦嗦的说:“娘……”
张氏心烦气躁,旭儿怎么和她过一辈子,旭儿可是要科举做官的,将来出去应酬,这样的媳妇如何上的了台面。心想哪天不定就把你送回去了呢!“不准叫我娘。”张氏低吼。
“婆……”小秋的婆字还没送出音,又被张氏打断。
张氏更加恶声恶气的低吼“不许叫我婆婆。”
小秋凌乱了愣在那里。
“还不快去。”张氏觉得自己要气疯了。
“我……不知道……做什么。”小秋终于把话说完了,望着张氏。
张氏扶额,隐忍的堤坝全线崩溃,低声道:“你不知道做什么?你知道干什吗?要你是干嘛的,身为媳妇上不知道孝敬婆婆,下不会照顾丈夫,让你做个饭都不会,以后是不是打算让我伺候你啊?……”
连珠炮似的轰炸让小秋目瞪口呆。听着同自己婶子如出一辙的骂声,这是
自己一心想要孝敬的那个婆婆吗?这还是自己想要的那个新家吗?小秋睁大大的着眼睛,满是惊惧。
张氏越说越怒,“你看着我干嘛?怎么恨我是吗?你怎么不说话,我欺负你了吗?”
“不……不是……没有……”小秋委屈极了,颤抖着嘴唇那个有个温暖的家的梦碎了。
张氏过去提着小秋肩膀的衣服,拉扯小秋到外间屋,指着锅台碗架上的小布口袋:“这袋是玉麦面,这是小麦面,这是大米,这是小米,旭儿爱吃大米,你用大米熬点粥,锅边贴两个玉麦饼子。”又指着墙根的几个坛子说“这是咸菜,这是豆豉,这是淹的鸡蛋,你再在锅里蒸两个鸡蛋。”
小秋已经惊住了,原来婆婆也这么吓人。张氏见小秋不答声,更加生气,用指甲掐小秋的胳膊,“你聋了?听见没有?”
小秋这才如梦初醒“听见了。”
张氏道“你先做着,我去学里给旭儿告假。你看着旭儿点,记住多喂他喝点水。”张氏发了这一通火之后,感觉心情会好了一点,仿佛这些年积郁的心情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小秋点点头,张氏出去了。小秋把锅刷干净放好米和水,她怕婆婆不高兴浪费,特意只放了一碗粥的米,点着火后,用釉子盆和了两个饼子的玉麦面,等锅热了贴上,又拿用柳树杈做的篦杈放在锅的中间,用碗盛了两个鸡蛋放在上面,盖上锅盖细细的烧火。火不能大了,火大了粥就烧干了,饼子也会胡了,鸡蛋熟不了。等到觉得饭都熟了,小秋揭开锅盖,把鸡蛋端出来,饼子用高粱杆编的浅子盛着,用碗把粥盛出来,刚好一碗,都用篦杈腾到锅里温着。小秋见婆婆和婶子一样厉害,自然的按照婶子的做派行事,但她不知道婶子和婆婆的区别就是,婶子根本不要脸面,婆婆就爱自己的脸面。
小秋做完这些,进屋给赵景旭喂了水,赵景旭又已经活蹦乱跳的了,在炕上玩格挡,小秋进屋,拉着小秋一起玩。
“娘,你回来了?快吃饭吧,我饿死了。”赵景旭见自己娘进屋说到。“张奶奶你也来了。”
“旭哥儿全好了?”张婶子跟张氏一起进了屋。
“好了,全好了,一点也不难受了。”赵景旭道。
小秋见婆婆回来了,也不敢玩了,下炕站在地上,张氏一听这会儿了赵景旭还饿着,心里不高兴面上不显,让张婶子做到炕上,看小秋一眼。
小秋感觉到张氏的不善,不知道哪做错了道:“我喂他喝水了。”
张氏愕然,好面子如她,小秋这拘谨样好像告诉张婶子自己有多恶毒一样,好丢脸。张婶子也觉得小秋真不讨喜,我这姑奶奶见了不叫,也得跟婆婆叫个娘吧!看来这孩子太久没人管教,好在张氏是个心善的,小秋以后只能让张氏费心调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