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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孟贼攻上城墙,只见方才还透亮的天,一下子变得阴沉,忽而一阵狂风席卷着那鸣风关硕大的沙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那孟贼攻去。孟贼当即撇下他的狗腿子们,躲入城楼之中,随后只听得一声声的惨叫,方才还洋洋得意的北狗们顷刻之间便被砸的个稀巴烂……”
“砸得好!” “北狗真是死有余辜!” “天助我南舒!”
“哼,真是胡说八道。这打仗哪有这般容易的事儿,一阵风就能吹走北郁的蛮子。要真有这么简单,那咱们还跟那些蛮子打了这么些年,岂不是蠢到姥姥家了。” 一身劲装的少年在正热火朝天说着书的茶馆角落里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嘴里嘟囔着。
“说书罢了,只管听着热闹,关你什么事。” 少年对面的姑娘喝了口茶,“这次我走了之后,你记得听余伯的话,少让他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还得满大街追着你跑。营里也看牢点儿,毕竟不是在原来那个山沟沟里了,人心易浮躁,你盯紧点儿。还有……\"
“行了行了,阿姐你怎么这么唠叨,比李嬷嬷还能说,干脆,咱俩换个名字,今天起你改叫宁简言得了。还有……哎哟!阿姐你怎么好好的还动上手了呢。”
“哼,没谁比你更适合叫宁简言了。嫌我话多,只怕我少说了一句,你这狗撵的脾气也不知道能捅多大的娄子。算了,我过两个月就回来了,量你也没胆子撒泼。平日里就给我老老实实呆着,好好练功,等我回来慢慢收拾你。”
“行行行,随便吧。” 宁简言一口灌下杯子里的茶水,将杯子随意掷在桌上,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衣摆,“那就这样吧,我这就回了,省得到时候余伯净拉着我问东问西。”
“嗯。”
宁简言说着便走到茶馆门口,接过店小二牵过来的马,利落地翻身上去,双腿轻轻一夹马肚子便头也不回地往城内走了。
“哼,没良心的臭小子。” 宁双安侧目瞥了一眼宁简言离开的方向,一手将身侧的包裹挎到肩上,一手摸出几个铜板放在了桌上,转身出门。
宁双安一人一骑,日夜兼程往东走,不过五日便到了南舒和东越的边境。宁双安翻了翻腰侧的干粮袋,早已经空空如也,这两日只顾着赶路,竟连干粮吃完了也没发觉。幸好今日打算在兆良这个边境小城里歇上一夜,能买点儿干粮,装点儿水,不然真等进了东越,起码得要一整天的路程才能遇到一个像样的镇子。宁双安不是第一次来兆良了,轻车熟路找到了曾经落脚的居来客栈。
“哟!这不是周姑娘吗?” 客栈门口刚送走一位客人的小二远远地便看见了牵着马走过来的宁双安,急忙小跑着过去牵过了她手里的马,“周姑娘您可有段时间没到咱兆良来了呀。”
“家里有点儿事,抽不出身,最近才有空往这边走。”
“难怪,我说怎么老不见周姑娘过来呢。掌柜的,您瞧瞧谁来了!” 小二将宁双安迎到门口,便朝里边喊了一嗓子。
“哎哟喂!我说今天大早上怎么有喜鹊上枝头,原来果真是有贵客上门啊!” 只见从坐得格外密的客人和摆放的尤其多的桌子之间穿过来一个窈窕的身影,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水红色的纱裙,画着勾人的妆面。
“林姐姐别来无恙。” 宁双安抱拳打了个招呼。
“无恙无恙,我好着呢。你瞧瞧我这儿人挤人的,忙都忙不过来,又有什么不好的呢。这次怎么隔了这么久才过来,亏得我还留着你的房间呢,不然你瞧瞧,这么多人,哪里还装得下你?”
“有劳林姐姐了。家里有事,走不开,最近才得了空。姐姐放心,这次也有好东西呢。” 宁双安由着林掌柜亲亲热热牵了自己的手,跟着她从人群和桌椅之间穿过,上楼梯往二楼走去。
“知道你有好东西呢!” 林掌柜听了宁双安的话,保养得宜的脸上终于笑出了几丝几不可见的褶子。
宁双安走在林掌柜后头,一直到了二楼走廊的尽头。“现如今南舒和东越通商,往兆良来的人越发多了,你瞧瞧,这二楼住得满满的,我打算再建一层,也能多装点儿人。你看,原来你图清净,喜欢住在这犄角旮旯,现在连你对面也住着呢,可不比从前清静了。”
宁双安听了林掌柜的话,仔细凝神听了听对门的动静,然而并不曾听见什么,便转头替开门的林掌柜说道:“感觉还行,现在我能有房住已经是多亏了姐姐关照,哪里还敢挑什么。我也觉得再建一层挺好的,不过得选个好日子动工。”
“这是肯定的。” 林掌柜说着便坐在了房间中央的桌子旁,“快给我瞧瞧,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呢?”
宁双安关了房门以后,走到林掌柜身旁,从肩上的包裹里翻出一个小包。小包里装着七八个小圆盒子,盒子盖上刻着镂空的精美图案。“这是我一个朋友从宫里得来的,又润又不油腻,颜色还艳丽,你看,可不比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吗?”
“不错,是好东西,我是一直相信你的。这样好的口脂,外面可买不着了。” 林掌柜笑嘻嘻地将每一个口脂盒打开,凑拢闻一闻,又满意地盖上,“你看,这么好的东西,这价格嘛……”
“林姐姐放心,您关照我这么多次,我这来来往往也不少给你添麻烦,这次这些小物件是我专门给你捎的,你看着给我添点儿路费就行。” 宁双安一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多不好意思啊。” 林掌柜嘴里这么说,脸上却笑得更灿烂,“太不好意思了,劳你大老远还惦记着我。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一会儿亲自给你炒几个菜,替你接风。”
“麻烦姐姐了。” 宁双安说罢就站起了身,与林掌柜一人一句客套话,终于将林掌柜送出了房间。
林掌柜走了不久之后,店里小二将沐浴用的水也提了上来,宁双安比平时多给了小二赏钱。麻利地脱了衣服,将自己整个人沉在水里,宁双安盘算着剩余的路程。前几年总是来来回回跑,并不觉得疲累,这次隔了太久没往这边走,忽然觉得路太长,还有好多路没走,堆着好多事没做。有些时候,人一旦记起还有许多未做而又不得不做的事等着自己去完成,总会忍不住的烦躁。宁双安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可身边的人、身边的事都需要她耐下性子,反复思索该如何正确地对待。
“真是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