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笺》花家大仔

8、虞美人8 已度过了多

　　西南还记得那天夜里小姑娘滚烫的泪珠砸在他冰冷的剑身上的感觉。明明是寒冬腊月的夜晚，明明是是滴水成冰的寒冷，甚至还有雪花簌簌地落了下来，握着西南的那双手也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暖意，异常冰冷，可西南的整颗心，整个身体却异常滚烫灼热。他抬起头，看向早已闭上眼的小姑娘。
　　雪花不染纤尘，落在小姑娘的襦裙上，落在她鬓发间的簪花上，落在小姑娘的眉眼上，未干的泪痕还在她失去颜色的脸上画上了一道道淡淡的霜，这可比那天夜里的大哭的她还要丑啊，西南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可是眼前的人却让他沉寂了几百年的心感受到了疼痛，感受到了灼热，甚至会像话本里说的那样，你会为她心不在焉，你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却还是忍不住会跟着她一步步走向深渊。西南怔怔地看着东北，蓦然想起了几百年前的那个少年郎。
　　当年他未开灵识，只是将少年的一切所作所为简单放在心底。如今他想起当年的那个人，想起他为了喜欢的姑娘，不惜身份，亲自钻研那些小女儿家才喜欢的才子佳人的话本，甚至为了她，日日扮作渔夫，唱着江南小曲，划着一叶小小的乌篷船，采着新鲜的莲藕与她搭话。当年的夜里，少年一字一句地朗读着话本上的故事与话，将那些羞涩的少年心事展露无遗。他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风花雪月的心事吧！
　　几百年后的今天，眼前的少女，不再复以往的活泼好动。她安静地跪在雪地里，雪花还在不断落下来。她无声无息，任留泪水滑落，一滴一滴地，打在他身上，恍若滚石，沉重万千；恍若烈火，炙热煎熬。
　　这大概便是心动的感觉吧！
　　是他贪恋的太多，原本希求的陪伴，早已变味。他只希望眼前的小姑娘，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他已度过了多少年何其漫长的岁月，人世间的情情爱爱，本以为不过如此。可他却真真切切地落入其中，他沉溺于此，不想自拔。
　　东北，我想，我喜欢你啊。

　　整个冬天，东北再也没有出过府。西南看着东北，只感觉以前的那个姑娘再也不会回来了。东北看着她整日里沉默不语地练剑，习武，偶尔才会望着天空露出一丝笑容。她开始整夜整夜地梦魇，她看着她紧闭着双眼，紧紧蹙着眉，将身下的褥子抓得皱巴巴。她看到她半夜惊醒，一个人坐着惊惶无措地喘气。他知道，她还没有忘记冬至日里的那些事，那些死去的人，她可怜他们尸骨无存，却又憎恨他们彼此之间冷血无情，自相残杀，可她知道，要想活下去，唯有如此。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朝廷的袖手旁观。她在一夜之间长大，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姐，也再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姐了。
　　西南看着她，心一阵阵地难受着。可是他无能为力。他只能不出声，安安静静地陪伴她，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又到了莺飞草长的季节，西南感觉得到，最近的东北才总算又有了些许活力。他不知道东北这些天在干什么，东北最近神出鬼没，总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西南感觉自己都要被小姑娘气疯了，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姑娘。可是想想又很郁闷，他都不知道小姑娘喜不喜欢自己。自己是一把剑，不喜欢的可能性大些吧，想着，他再一次感受到几百年前少年郎那经常的叹息，那是一种局促与不安。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要揭露谜底了，谜底的答案对应前面几章埋下的伏笔，你们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