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8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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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素衣而言，2005年大概算是时运很背的一年。磕磕绊绊大半年走过来，先是乔喧飞去澳州让她在精神上失去了依赖，而后又是舅妈患癌，杨帆口无遮拦掀出她埋藏在心底已久的陈年旧伤。她很坚强，自认是打不死的小强，就像她曾对舅妈说过的话，那也是她要对自己说的，她还有如前电，为了如意她得好好生活，好好赚钱，争取早一天将如意接来北京。
可是有时老天喜欢在某个时间段捉弄同一个人，它把所有不奏鸣曲的事都挤兑到一起。
直到现在，素衣仍然不相信接下来的日子她失业了。虽然就在一个小时前，她摔了总监办公室的门从公司里昂首挺胸走出来，漫无目地的行走，一直在行走，直到浑身没有力气，腿肚子软得打颤，这才在路边找了一条长椅坐下，休息。这时眼睛仿佛成了唯一可以渲泄情绪的出口，那么多的眼泪拼命向外挤，让一向自控能力很好的她瞬间失了分寸……
公园围墙外，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椅子上像个孩子一样痛哭失声，这样的场面任谁看了都忍不住驻足，失恋了？丢钱了？受骗了？还是身体痛苦行走不便？有人讶异，有人好奇，但人们很保守，没有谁主动走上前给她关切问候与安慰。
直到那个人出现。那人他原本是到公园里参观某国异域风情展，遇见她，像拾一只流浪猫一样把她牵回家，括弧注明：流浪的猫。
她在他的家仍旧是哭，要多伤心有多伤心，只不过哭得全身发抖，力气微弱得只能小声抽泣。那人很没义气很不厚道的抱着肩，皱着眉看她，这时的她很丑，哭得头发乱了，鼻子红了，眼睛肿了，嗓子也哑了。
他等她自己止住哭声才递过一盒面巾纸给她，她狠狠夺过面巾纸，狠狠擤了把鼻涕，“看什么看？没见过哭的么？”
他平静的说，“怎会没见过，你不是刚刚哭过？”
他的平静让她没脾气，于是他又说，“哭是一项体力活儿，很费力气，你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都不要和我客气。”
倒霉至极的她，看天都是灰色的，哪里还顾得上同他客气，她吸吸鼻子，说“西芹百合、醋焖小羊排”，她报出这两道菜并非有意刁难，只是诚实的表达她的想法，在总监那里已是受够委屈，脑袋一热不经思考就提出辞职，是她太猪头了。但不辞职又怎样，总监日后难保不给她小鞋穿，什么升职加薪都不会朝上她。
他家里并没事先准备做菜的材料，事实上这两样菜他也根本不会做，鉴于她肿着眼睛无法出去见人，他干脆给小区门口的饭店里打电话叫了外卖。
在流浪的逼迫下，素衣勉强吃了小半碗米饭。吃完饭，净了手他问她，会下围棋吗？她摇头，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那很好，你休息会儿，等力气恢复了我再送你回家。
后来，素衣问他当年她说不会围棋的时候，他为何非要说好？他回答说，棋样的女人做人是有心机的，做事是讲求套路和规则的，看似平静的内心下其实是暗藏杀机的，凡事太计较反而会不快乐。
她不休息，虽然很累。而他坐她对面很从容的翻看一本叫作《旅行家》的杂志，一直都不问她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会哭，为何会坐在那里，事实上他这个男人不像电话里那么有话题，生活中的他话不多，她猜他甚至不是个好听众，她连与他交谈的欲望都没有。但是在她最窘的时候，他恰到好处的照顾了她的情绪，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交待一下事情经过，虽然他可能并不想知道。
她告诉他最新一期印刷的产品目录出了问题，几种奶粉的价签都不对，尤其是某个进口品牌，目录上一罐金装奶粉的价格竟比指导价便宜了三四十块钱，很明显，这三四十块钱正是金装与普装之间的差距。结果因为这种数字上的错误，他们公司十几条购物专线被打爆，订单越多，上层领导的脸越绿，下边干活的人越是胆颤心惊的，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目录没经最后一遍核对就拿去提前交付印刷，做这件事的人并不是她，是总监，但总监怎么会错呢，那么错的只有专门负责跟踪此事的她。素衣只问了总监一句话，“为什么不打电话问问我？”
总监说，“需要多此一举吗？你做事，我向来是放心的。事儿都出了，小秦你也不要太难过。”总监没有细说，但明摆着，黑锅得由她秦素衣背，她气愤难当，很干脆的告诉他说，我不干了，辞职！然后她摔他门，走人。
流浪听了，递过一杯菊花茶给她，只告诉她一句话：在职场上，你可以不去攻击别人，但要懂得保护自己。当有同事恶意攻击你时，你的最佳防卫方式就是沉默，沉默过后看准时机再进行反驳。他说的她懂，只是不会运用。
她可怜巴巴的问，我是不是很傻？事情都没搞清楚就提出辞职。
有点儿！他如实答她，话意一转笑着又说，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她忘了刚才的伤心，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夫子！
他伸出手拍拍她的头，笑着说，叫一声夫子，我应得，以后做我的弟子与我多学着吧！
她说，其实我叫秦素衣。
他重又伸出大手，说，秦素衣，我叫范凌霄，很高兴认识你。
她与他握手，说姓范的还真不少！
华灯初上，夜色阑珊，他开车送她回家。两个人一路无话，他在年龄上大她十几岁，他们之间分明是有代沟的，不说话也好，在素衣看来适时缄默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美德，如果流浪是那种话特多，又特贫的北京男人，估计早让她烦，早把她吓跑了。
这一天真够混乱的，临下车的时候流□□住她，似笑非笑的说，辞了你的第二职业吧，那里不适合你。
她勉强笑笑说，我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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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流浪帮她用冰袋敷过眼睛，她以为眼睛应该不肿了，可还是让小柔看出了端倪。小柔这破孩子分明是不放过她，还非把叶云开给喊了出来，“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告诉我，我让老叶帮你出头。”
“没事儿！今儿风大，沙子进眼睛里了”，素衣用手遮遮挡挡的，这时叶云开从房里出来很自然的揽过小柔的肩，素衣也忘了去挡自己的眼睛，看着他们两个呆呆地问，“你们，这么快？”
叶云开朝她眨眨眼睛，笑着回答，“兵贵神速，先下手为强。”
小柔不满的推了叶云开一把，斜着眼睛瞅他说，“老叶，不要高兴太早哦，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
素衣寂寞的笑，说你们在一起真好。
“好什么好？还不定怎么着呢？哪里就看出好来了？”小柔颇有些漫不经心的说，但她的心思素衣懂得，既使素衣她正为自己的事情而心烦，仍是耐着性子安慰叶云开说，“小柔有些孩子气，但如果你肯给她时间，肯放慢脚步等等她，她也能长大的。”叶云开是她哥们儿，关于小柔的事，她毫不保留地都告诉他，虽然她离幸福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但她希望他们能够得到幸福。
小柔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她对婚姻有恐惧症，对结婚不抱任何幻想。她说，爱来爱去，最后也不过是像我妈一样孤苦一生，她最初答应叶云开的追求也不过是因为同住一个屋檐下，她以为如此接近的距离，谈谈恋爱倒是挺好的。
素衣与小柔不同，她渴望婚姻，渴望能有一份可供依靠的安稳，但她是单亲妈妈，有个女儿，所以，她很难找到那份真正属于她的幸福。天下的幸福大底是相同的，但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不管心底里愿不愿意承认，她都是爱着那个叫乔喧的男人，也因为那个叫乔喧的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从心眼儿里往外疼，一直从那个女人的头发疼到脚趾，她在他离开之后，常会念起他的好，但那个男人不属于她。
这大半年来，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她常常从床上爬起来喝点酒，很少醉，因为喝的不多达不到醉的程度，她想糊涂却偏偏很清醒，于是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的心说，除了乔喧，你还有如意，还有工作，有心愿有梦，乔喧之于你只是从前生活的配角，用来装饰曾经的梦。可是这个晚上，她想念他，因为想念，心底翻腾起一股莫名的疼痛，她有多久没有他的消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可是只能忍着，因为在他走后的这些日子里，他没主动给她打过一个电话，没有一封EMAIL，没有一句问候。这样的凉性不是正如她所期望的？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苦呢？他送她的戒指被她用一根结实的细线穿起来挂在脖子上，小巧的白金钻戒散发着清冷的光，这个夜她孤单而又清醒的认识到，从前的那段感情她并没有真正走出来，只不过她胆怯，不敢承认不敢面对。
流浪曾和她提过，如果她心里没底，他可以陪她去公司理论，她拒绝，因为她与他交情并不深厚，聊友到朋友在心灵上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她光脚下床去拿摆在书架上作为装饰品的一瓶红酒，想喝得很，可是她自认不是酒鬼且酒品尚好，喝多从不糊闹，只会安静睡觉。酒拿到手，又到厨房去翻启瓶器，她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弄出了动静。这一次，没有惊动任何人，小柔的房门虚掩着，黑暗里她又看了一眼老叶房间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明镜一样，现下新同居时代正在这套房子内上演，而自己是看客，是多余的人。
喝不成红酒，那就数钱吧！她把所有的卡及存折都找出来，既使不工作，那上面的数字加一起也足够她应付一段时日。她是那种无比贪婪金钱至上的人吗？可是这一刻她把卡把存折紧贴着心脏的位置，并因此而感到温暖。除了她为数不多的几个亲人、朋友，钱大概是这世界上最能温暖她的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8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