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沙漏》梦里花落aa

75、第74章

　　四月底，陈黛选了一条四川—西藏的旅游线路找着素衣一块旅行去，双飞六日游费用不到五千。拉萨、日喀则一直是素衣的梦想，当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极力想了解西藏，为的都是一位朋友。可能是因为书看得多吧，在她心中装了各式各样的梦，特别是交到梁子这个笔友之后，她从他的笔下很快知道了阿里、日喀城、那曲、贡嘎、亚东，而梁子的大本营就在拉萨。

　　那曲有牦牛、有飓风有白铁皮房子。那段时间梁子是素衣最好的异性朋友，素衣随信寄去她的成长，她的学习以及一个女孩子成长中的淡淡的烦恼，梁子则是在信中向她描述神秘的天葬，朝圣的藏民以及他作为一名驻藏军官的苦与乐。

　　素衣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认定看到海之后便觉幸福的人，梁子很懂她，所以他常常邮寄那里的照片给她，包括他自己。来而不往非礼也，为了不使梁子失望，素衣也寄过自己最为满意的照片给他。这样的书信往来两个人坚持了一年多，后来不知道是谁首先厌倦了这种文字游戏，他们中断了联系。似乎是为了守候一份心情，他们都不愿在天高云淡的日子打扰了对方，梁子的故事，素衣曾与陈黛提及，还记得当时陈黛笑话她说，你不会喜欢上那个从未谋面的军官了吧？

　　不记得素衣那时是摇头还是点头，她只是觉得她和梁子宛如两颗星，他们都有自己运行的轨迹，只把思想撞击的碎片残留在那些曾经跟青春有关的日子里。

　　同宿舍小魏的爸爸在部队工作，大三时素衣听小魏说，他们所在城市的排级以上军官司与西藏军官司对调工作。小魏的话应该不会有假，那时素衣心里一直有个愿望，希望梁子可以调来她的城市，既使两个人都不再联系，既使两个人走在街上擦肩而过都没什么不可以。再后来，临毕业的时候她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打到部队里，却再也找不到他，熟悉他的战友说他已经早在一年前调去别的部队了。

　　那是喜欢吗？她也无法给自己当时的心情定义，只知道如果非要向上追溯初恋的话，那她只能想到这儿了。

　　所以当陈黛跟她提西藏、四川的行程时她很想去，想到梁子生活和工作过的这两个地方去踩踩他的足迹，因为有些感觉一直留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很难忘记。

　　可是转念又想到如意，想到清明的时候她都不曾回去给妈妈和一山扫墓，旅行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一边。

　　陈黛不知她心中所想，自然仍是怂恿她，“好衣衣，一块儿去吧！方少不去，只我和老范多没意思呀！一块儿去吧！啊？老范说他哥会在拉萨接应咱们，老范他哥可是个旅行家兼冒险家，神秘着呢，可是个有故事的人！咱们一块儿见见去？”

　　素衣听了不为所动，面对陈黛的不死心，她只能好脾气的向她解释，她和她是不一样的，既使她结了婚仍是自由的，“可是我不同，老陈，我没成家，但心里已经有所牵挂，就像风筝一样，有绳拽着，是飞不远的。”陈黛安慰的抱抱她，为她难过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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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一号，天气晴朗，适宜出游，回到县里的素衣去给妈妈扫墓。上山观景的人不少，扫墓的人不多，素衣夹在衣着鲜艳的游人中背着双肩包的肩膀越发显得单薄孤寂。父亲打算陪她，被她拒绝了，她笑着和父亲说，她想去那里跟妈妈说些悄悄话。父亲也笑，脸上带着无奈与尴尬，女儿好像离他很近又好像很远，但他极其喜欢素衣的女儿，常常不定期的去C市看望如意，好像这也算是一种接近女儿的方式。

　　妈妈的坟修葺得很整洁，除了顶上还长了几把青草，石碑四周的杂草分明已经被清理过。她跪在石碑前，从背包里掏出毛笔，蘸着红漆重又描了一遍石碑上那些已经模糊的字迹。可能因为跪得太久，膝盖麻了的缘故，等她站起身只觉一阵眩晕又跌坐在了石碑旁。

　　“妈妈，你知道吗？我很累，也很难，但我会一直努力向前，为了如意，就像您当年为了我一样，吃苦我是不怕的，只要能和如意在一起，妈妈！谢谢您给我生命，也谢谢在您的庇护下让我拥有了如意。妈妈，我会像您说的那样，不埋怨不报怨，以一颗感恩的心好好的生活下去……”

　　一山的墓前，她第一次带去了如意。她让如意给一山磕了头，任小孩子一边地上玩蚂蚁，她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只是傻傻地看着他的照片发呆。笑容凝固在脸上，泪水却凝结在心底，在她感觉眼泪即将落下的刹那，她别过头去，不想一山看她脆弱的样子。再抬头看远处的群山，眼泪已经重又流回心里，如意看看地上的蚂蚁，又看看好像既难过又快乐的妈妈，终于开口说话了，“妈妈，爸爸，爸爸睡觉！”如意的小手指着墓碑上的一山的小像，素衣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流下来了，她紧紧把如意抱在怀里，流着泪对他说，“一山，咱们的如意已经会喊爸爸妈妈了，长大后肯定是个小美女，我会替你好好爱她，看护她，给她幸福的可能。而我，我会把你放在心里，会在心里怀念你，如果你也想念我，就让我梦到你吧！为什么你从不肯出现在我梦里？是怕我不肯承认你已经离开我们的事实，还是怕我舍不得你再次离开我？如果你在那边见到妈妈了，请你替我照顾她，我在她墓前和她说，让她遇见你的时候也替我照顾你……”

　　看完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素衣又去了表舅的画馆。表舅与杨帆刚刚参加完一个展会回来，听说在展会上拍卖了不少好画，银子赚了一大把。杨帆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一个劲儿的跟素衣聊展会上的所见所闻，还非要拉着素衣去做美容，足底。可是当素衣提出要表舅带她回一趟幸福佳园取些旧日放那儿的东西时，杨帆立刻拉长了脸，表舅倒没什么，只说先吃晚饭，吃过饭再开车带她过去。

　　可是从杨帆的不悦表情里，素衣觉得自己很难再呆下去，更别说要一起吃饭，心里发堵得厉害，只和表舅说，借我车子，我自己开去就行，晚上再送来还你们。

　　可是在那天晚上等她从幸福佳园回来，还车的时候却与杨帆大吵一架，两个人甚至动起手来。谁也想不到，有足够教养的素衣竟然会打了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