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沙漏》梦里花落aa

6、应聘

　　这天下午，素衣歪斜在床上刚睡着，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去开门，见是王娜，就随口问一句，“你怎么来了？来催书的？我还没看完呢！”

　　王娜气喘吁吁一屁股坐沙发上，指指水杯，“先给咱来杯水喝！”一杯水进肚儿，总算觉得呼吸顺畅点儿了，素衣，打你家电话怎么不接呀？我打了五遍呢，一想你除了我那儿也没地儿可去呀，就赶快过来找你了。喏！这个给你，一张纸条上写了一串数字，还有地址。王娜解释说，我刚刚在书屋正看电视呢，就见电视剧下边打出一行字来，我一看，嘿！这不是招聘广告吗？人家对学历要求挺高的，我觉得你应该去试试。

　　素衣一听，心里挺感动的，就拿着电话打一遍，人家说确实是正招聘呢，又简单问了素衣的情况，就说你要方便的话，现在就过来吧，这是我们招聘的最后一天了。

　　素衣一瞅时间，好家伙，三点钟，再过两个小时人家招聘就结束了。素衣赶忙扯下粘在脸上的胶质面膜，糊乱洗把脸，嘱咐王娜替她锁好门，拿上简历就出门了，王娜苦着脸说，秦素衣这不土匪吗？连我这送信儿的座骑都抢，真不够意思！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挺向着她的，心想，最好能顺利通过面试，她愿意看到素衣真实的笑脸。

　　素衣一路飞车。到了县劳动服务公司找到报名的地方，交过十块钱的报名费，领到一张表，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总算长出口气。素衣左手捂住心口处安抚跳动剧烈的心，右手开始流利的填表。写完表送去给招聘负责人，负责招聘的共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女的叫那男的黄总，素衣倒是懂得察颜观色，知道那个男的是大头儿，直接就把表格和简历放到男的面前，谁知那男的根本不看，一推又把简历推女的跟前，笑着说“还是你看吧，选秘书嘛，还是由你来做主！”

　　女的笑笑，也不客气，把简历大致看了一遍，字写得潦草，能看懂的不多，特别是名字写得龙飞凤舞的极有个性，又盯着素衣看了几秒，然后问了几个问题，无非是公司不在本县，在市里，因是新建，暂时不能解决住宿问题，问这暂时的困难是否能克服。

　　素衣第一次面试，心里挺激动的，就说一切听公司安排。女人扭头朝着黄总笑着点点头，说，那好吧，你回去等消息吧，相信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再见面。
　　素衣转头就走，忽又被叫住，人问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秦素衣！”

　　素衣骑着王娜的车，在回家的路上细细的回想这件事，觉得自己太菜了，也没准备几个问题，连公司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就把自己给推销出去了？

　　应聘的事，素衣晚上也没对父亲讲。只是仍沉浸在莫名的兴奋中，是去做秘书呢，给那个黄总吗？那个黄总倒也是一表人材，气质挺不错的，说起话来也挺和气的。那个女的是黄总他爱人吗？要真是他爱人，估计那些有姿色的美女都没戏，自己胜出的比例反而大些。

　　果然是被素衣猜中了。第二天那家叫龙腾的公司又打来电话，说让去再复试。其实去复试同职位的人还挺多，但复试当场就只敲定了素衣，并与素衣约定三天后到公司报到。这是素衣应聘的第一份工作，素衣的心情激动得无以言表，只想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父亲，要他别再为自己找工作的事情发愁，自己也可以不找关系不花一分钱就能找到工作了。还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陈黛，陈黛听了一定会为自己高兴的，还要好好谢谢王娜提供这样一个好消息，要请王娜吃顿饭。

　　素衣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好像再给一点风，就能借助风的力量跃上云去。那压在心里的大石总算卸下了，那一晚，素衣第一次踏实的睡着了，一直睡到天亮。

　　素衣将在市里找到工作的事情同父亲讲过后，父亲并没有像素衣期待的那样表现得有多高兴，父亲心里充满了不安，温柔的拍拍素衣的肩，说，“衣衣，对不起，爸爸很没用，想把你留在身边，却没有那样的能力。。。。。。”

　　“你应该为咱家衣衣的能干感到高兴才对！”继母看出父亲的心思，忙在一旁安慰。

　　素衣挽住父亲的胳膊，使劲吸吸鼻子笑着对父亲说，“爸，其实我可以的，您应该放手让我自己闯闯，您不能老拿我当没长大的孩子，如果我妈在，她会高兴我这样选择。”想到母亲，看看桌旁的继母，素衣心中一片黯然，但仍是勉强努出笑脸，“有妈照顾您，我很放心。”这个妈指的是继母，继母听了脸上没有什么表示，心里却是呼地像被针扎了一下，过门四年了，素衣从未当她面叫过妈呢！

　　“衣衣，你不了解爸爸。这世界上你让爸爸再去哪儿找像你妈妈那么好的女人？”这是父亲同她说过的原话，可是那年母亲刚刚离世，自己刚刚离开家门求学，等寒假回家，家里已经住进了别人。那年的年夜饭是父亲与继母张罗了丰盛的一大桌，素衣食在口中却犹同嚼蜡，父亲唯唯喏喏试图解释什么，继母一旁和颜悦色等待素衣叫她一声妈。

　　“是不是太快了？我没做好心理准备。”素衣如实的回答换来继母的一脸沉寂，父亲想缓和气氛，素衣却蓦地推开碗筷，直接跑进卧室，看着母亲遗像，眼泪漱漱落下，把脸埋在被子里强忍着不哭出声来，后来还是佳木过来喊素衣同去街上看烟花，才得开解。

　　素衣从小就同母亲感情好，和父亲也好，只是总少一份亲昵。母亲在素衣高考那年突然离世，对素衣打击非常大，父亲很快再婚无疑雪上加霜，素衣不想听理由，也知道父亲五十岁不到，总会有另一个女人取代妈妈在家里的位置，只是没想到那么快速，快到素衣无法做出反应。

　　父亲一个人在家的生活一定是寂寥不堪的，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父亲是喜欢热闹的人，在学校颇有人缘，素衣想起从前父亲在帮妈妈做家务时经常讲笑话，妈妈听了笑话搂着素衣一边乐去。可现在父亲也会给继母讲笑话吧？只是素衣听不到，父亲也会笑，但笑容在脸上停留的时间很短，素衣知道，继母替代不了妈妈。

　　父亲也知道，素衣终有一天要像小鸟一样飞出这个家，自从再娶，素衣到底同他生分了。不过，素衣喜欢读的杂志，他还是时常惦记买回家，素衣爱吃的水果，他常常买，自己却是舍不得吃。

　　素衣一直以为性情温柔好脾气的母亲与性格开朗的父亲是绝配，再加上聪明伶俐的素衣就是幸福和快乐的一家。其实，在对素衣的教育中，父亲和母亲两人始终扮演不同的角色，母亲给予素衣的是鼓励、关心，但一旦素衣做错事，拿尺子打屁股的那个总是父亲，平日对素衣进行批评教育的也是父亲。所以素衣并不像喜欢母亲那样喜欢父亲，小时候经常被父亲打，边哭边抹眼泪，嘴上还不停的喊，臭爸爸！臭爸爸！以后再也不叫你爸爸了！
　　母亲那年的离开，却让素衣清楚透彻地认识到，这个世界上对她最亲近的人就只剩下父亲了。可是很快，父亲的爱与关注也被人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