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沙漏》梦里花落aa

1、大学毕业前夕

　　临近毕业的六月。大课间，隔壁班的男生们在楼道里反复低唱：

　　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堪憔悴/轻轻的风轻轻的梦轻轻的晨晨昏昏 /淡淡的云淡淡的泪淡淡的年年岁岁/纠缠的云纠缠的泪纠缠的晨晨昏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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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衣听出那是《青春》，那些男生会在有女生经过的时候唱得格外响，若在平日素衣铁定会笑他们无聊，可此时心里却充满了说不清的沉默与忧伤。

　　“听他们的歌，我很难过，心里就像被什么揪着。”
　　“有那么伤感吗？”陈黛说，“衣衣，我不像你，我期待毕业。”
　　就像徐志摩诗里写的那样，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轻轻地，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离别叫我如何不难过？

　　素衣她大概是患了大学毕业生的通病——毕业恐惧症。毕业后何去何从？没有定数，心里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实习前她一直憧憬着毕业后如何如何，只是实习一个月回校以后就变得迷茫了。
　　实习期间的那一个月，是在县高中的政务处度过的。每天都很闲，只有偶而坐电脑前帮那些不会使用电脑的老师打打教学计划。素衣因是县高中的教师子女才有这样的机会，这个机会来之不易，父亲说要知道珍惜，说不准学校看你表现不错，同意接收你的档案呢？

　　素衣不愿戳穿父亲一厢情愿的幻想，她非师范类毕业生，那些正规师范院校毕业生都无处安置，更何况是她，父亲既不是教育局干部也非高中学校校长，但他说他一定会想办法，为女儿的工作，不惜撑着他的老脸四处托关系，找门路。骄傲的父亲，他为女儿所做的牺牲，只让素衣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悲哀。

　　实习回来后素衣就成了现在这样儿。吃多睡少，陈黛警告她小心吃成猪样儿，素衣从前是最最热爱运动的，每天晚自习后都会到操场跑两圈，两圈相当于一千米。可现在跑步取消，熄灯后的卧谈会也不开了，故事也不讲了。更多时候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N多即将而至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

　　想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不会一直要她在家等那份父亲同她描述的八字还没一撇的人民教师的工作吧？父亲说，衣衣，我只有你这一个闺女，毕了业你一定要给我回家。想到回家，回家之后要天天面对继母那张冰山似的脸，天天与她相处，素衣就觉头疼。想去别的城市看看呢，但又想到父亲那张同样冰山似的脸，又有点心疼他。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还是让他称心这一回吧！说不定他脸上的线条还能因此变得柔和一点儿。

　　别的女生大可以因为爱情的原因跟男友私奔去，可自己呢？整整四年只顾学习，连场像样的恋爱都没谈过，唯一的收获就是交了陈黛这个死党。要说两人的感情那真是没得说，好到什么程度？陈黛豪气冲天，说，我的衣服就是你的衣服（陈黛这家伙是个臭美妞，她的漂亮衣服多的可以在宿舍里办时装展），我的男朋友就是你的男朋友（陈黛的男朋友们个个高大帅气，只是‘恋爱专心散的快’）。这两条素衣一直都未敢亲身实践，其一是她自认身材没有陈黛好，虽然算不上太平公主但也不像陈黛前凸后翘标准S身材，在校园里无论走哪儿都吸引无数男生眼球。其二，素衣一直本着姐妹之间好归好，但牙刷与男人不能共用的原则，坚拒抵制陈黛‘姐妹宣言’里的第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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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班长苏群到宿舍下达通知：周五晚六点半，全班小豆花聚餐。
　　素衣说，“班长，够奢侈的啊！”
　　“班里的活动经费一直省省的，省到今天了，再不花只怕没日子可花了。”陈黛朝素衣翻个白眼，说话却是对着苏群。素衣有些不好意思，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陈黛与苏群总是顶着干。同样是美女呢，人家苏群脾气怎么那么好。

　　“靠，瞧你说的，够不吉利的。”素衣光着脚丫儿伸腿在陈黛屁股上来了一脚，这妖精在宿舍里穿个勉强能遮住屁股的吊带裙，也不怕对面男生楼那帮偷窥者拿望远镜给瞧了去。素衣说她几次她都不听，更甚者还故意将裙带半褪故意在窗前扭得风情万种。

　　林黛终是买了素衣手里正缝着裙带扣的紫裙子，为了这条裙子，陈黛花去了五百大元。为了这条裙子，陈黛拉着素衣跑了几次商业大厦，每次去陈黛都是眼巴巴的看看、摸摸，然后被素衣毫不留情的拉走。最后一次，陈黛看着最后一条裙子，心肝儿雀跃，眼冒绿光儿，“死就死吧，反正也要毕业了，我不灿烂谁灿烂？”

　　素衣怕再被她折腾，也发下狠话说，“美人儿，爷怎舍得让你饿死，总之有我吃米，就绝不让你喝汤，这最后的日子，爷罩着你！”

　　那时的大学毕业生还不像现在这么讲究，毕业的时候为了求职面试父母还专门给拨一笔不小的款项，美其名曰：置装费。那时，五百块钱能干什么？别的不提只说吃的，五百块钱能让素衣和陈黛天天小食堂，天天打小炒，如此豪华吃上一个月。

　　小气如素衣，她之所以能那么慷慨陈词，是因为她知道陈黛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她确实需要能衬托她气质的衣服来装扮。陈黛很漂亮，但在进军职场的路途中，“天生丽质难自弃”也有不好使的时候，素衣很希望这条紫裙子能给她带来好运气。

　　“衣衣，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以后姐姐发达了，绝对记着报答你！”陈黛与她，WHO跟WHO啊？素衣知道，陈黛这么说并不是与她客气，当然不排除陈黛确实为她百年不遇的一次大方而感动。只是陈黛不知，有时候你愿意一个人好总之会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陈黛能从大山里考出来有很多的不容易，素衣了解她，心疼她，她不要她的报答，只要她好。

　　素衣与陈黛，她们是两种人，陈黛为了追求形体美，可以不吃晚饭，为了漂亮衣服可以节衣缩食。素衣以为民以食为天，以为“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穿衣甚是简单。说来也许不信，她只在大四那年才买了第一双高跟鞋。而陈黛，全班只有素衣知道她家处于他们县最穷的乡，她完全有条件申领那每月几十块钱的特困补助，但陈黛不屑于此，她比素衣能干，跟着学校营销协会找了几份兼职的工作，从大二那年开始就不再向家里要生活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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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次小豆花聚餐的事，同学间颇有微词，有意见的不只素衣与陈黛两个。苏群介绍，这次聚餐BOSS可是花了心思，特意在全市有名的小豆花酒楼安排了五桌。标准么，据说是五百块钱一桌，这在二千年初经济不发达的小城市，对于招待一帮穷学生，层次已是不低，难得奢侈，不过一顿散伙饭。

　　在大家的印像中，BOSS平日里总是抠抠缩缩的，常以经费不足搪塞各种集体活动。比如去年五四青年节，邻班组织去泰山，全程免费。BOSS说去泰山有什么意思？你们采风不是去过黄山了吗？咱们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倡仪是BOSS提的，策划及执行者却是苏群与她的一群忠实FANS。因小岳是苏群的竹马，小岳与陈黛又是极熟的，故素衣与陈黛不得不在此列。

　　去郊区阳光儿童村慰问是挺有意义的，一行三十余人打着青年突击手的大旗，排着纵队，凌晨四点钟上路，早上八点钟到，步行三十多公里，全都累得东倒西歪，队形哪里还有一点儿整齐的样子？但当他们看到孩子们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觉得那些累值得，他们同儿童村的孩子做游戏，包饺子，开联欢会，一起过了一个非常有意义的五四青年节。事后素衣总结，咱们的苏大班长有着不可估量的凝聚力，陈黛听了不屑，说“若我是班长，我比她更有魅力。”

　　聚会时间六点半，素衣与陈黛六点二十五才到，都怪陈黛，她把一堆衣服堆在素衣的床上挑来选去竟不知道该穿哪件，最后还是素衣帮她从中拽出那条新买的紫裙子。
　　生活委员小岳很狗腿的替BOSS煸动情绪，搞得一帮女生全都眼泪汪汪。陈黛很夸张的抹着眼泪骂小岳，“又不是生离死别，干嘛将气氛搞得这么沉重？”

　　小岳摸摸他的大光头，有些尴尬，“我也没想大伙都这么情深意重啊，这时候说什么都觉得苍白，是兄弟姐妹的，干了手中这杯酒！”一时间推杯换盏空前热闹。（注：小岳的那个大光头刚剃没多久，他追求陈黛多时未果，在找陈黛最后表白时，陈黛仍是没答应他。小岳自以为是的使出撒手锏，威胁陈黛说，若不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就出家作和尚去！陈黛都没拿正眼瞧他，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句，你以为你贾宝玉呀！小岳这厮为此受了强烈刺激，隔天就光头了。）

　　素衣和陈黛在哪儿都是一对连体人。俩人这会儿正挨一处坐着，素衣没酒量，可以说是滴酒不能沾的主儿，这会儿为着眼前的气氛，正端了一杯啤酒往嘴里送，一把被陈黛夺了过去，“小样儿！知道不能喝偏喝，看喝多了哪个抬你回去！”
　　“你看小魏，小魏也不能喝，她今儿不也喝了吗？为啥我就不能喝？”素衣还待争辩，这时光头小岳过来，他故意挤到素衣与陈黛中间，深情的看一眼陈黛，这边儿又讨好似对素衣小声说，“好素衣，把陈黛借我一会儿啊，就一会儿！”

　　也不管素衣答不答应，拉起陈黛的胳膊直嚷嚷，“要打破封建传统啊，都快毕业了，咱还有什么抹不开面儿的？兄弟姐妹们，有要来最后告白的，抓紧时间上，平日咱们这群人要凑这么齐整不容易啊！”

　　在小岳的半胁迫下，穿成像紫蝴蝶般的陈黛终是被招摇的拉走了。素衣看着在酒桌间举着杯子穿梭的小岳与陈黛，心里一阵落寞，我连最后的告白对象都没有，真正的凄凉！素衣的嘴角挂着笑，心里却没有半分笑容。

　　和全班五十号人一同成长了四年，刚来时最小的只有十六岁，最大的二十岁。平日一同上课，课下一起活动，一起侃大山，有欢乐也有过争吵，不怕离别的那一天，只是离别前的这些日子真正难熬，想不伤感都难。听到熟悉的音乐，素衣再也忍不住，几步走到前边，拿起麦克风，含着眼泪唱那首《爱的代价》，素衣的音线很好，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停下来看她，跟她一起唱。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 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偶尔难免会惦记着他
　　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 也让我心疼 也让我牵挂
　　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让往事都随风去吧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 仍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一首歌唱完，早有同学递上啤酒，素衣也不看来人是谁，执起杯子气儿也不喘的一饮而尽，真的没有想到会这么伤感。小魏说，素衣，你把我眼泪都勾出来了，你得再喝一杯。素衣并没推辞，她微笑着接过啤酒再喝下去，一心想体会片刻沉醉的滋味。
　　那些为了离别忧伤落泪的人不是素衣，素衣和自己说，悲伤的时候唱首歌，既使难过也要笑着面对。素衣是谁？素衣是班上每次考试都能拿到一等奖学金，排名始终靠前的那个。生活上，她就是陈黛的绿叶，可这片绿叶她当得情愿，如果没有陈黛，有谁会注意那个落落不语纤瘦的短发女孩就是秦素衣？

　　陈黛，她虽然重色轻友，交过好几个男朋友，但她身边最好的朋友也只是素衣一个。她活得有目标，为把特困生补助换成奖学金她同素衣一样学习刻苦，做业余模特走T台是为了生活费，去商场里作促销员，是为了能给自己买件漂亮衣服，与素衣比起来她更能吃苦。她懂得利用自身优势，虽然很不受女生欢迎，班上的女生说她妖，但男生喜欢她，说她说话时眼睛会带电，常常电迷一大片。但素衣就喜欢她活得那份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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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陈黛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小岳喜欢她全班都知道，刚刚小岳又对她说，“陈黛，我爱你！一直都是！”她笑着回答他，“我知道你喜欢我，一直都知道。”仅此而已，她的从容让小岳忘了下面的说辞，小岳有些恼，不知她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呢？

　　小岳很想她醉也想自己醉，想借着醉酒的机会狠狠亲她，把她拒为己有，于是毫不吝啬地看着陈黛与其他男生一杯接一杯的拼酒。

　　素衣不爱啤酒，两杯喝下去胃里直翻腾，禁不住跑到洗手间去吐。等从洗手间出来，她的位置已被别的同学占去，她只好看哪里有空位置，然后坐过去。

　　苏群坐过来的时候，素衣有意识的想避让，可苏群是有意要贴上她，躲也躲不开。陈黛不喜欢苏群，可能只是缘于美女与美女间的妒忌，而素衣对她，说不上讨厌与喜欢。但心底里却是很佩服她的好人缘与她的组织能力，班里的男生女生大都喜欢团结在她的周围。
　　素衣的例外在于，总是幻想苏群她是否戴了面具，也可能武侠小说看多的缘故，她总是觉得与苏群隔着面具感觉不到她的真实情绪，一年四季中苏群给每个同学都是如沐春风般的友谊。素衣远远的看，不想与她为敌，却也不愿与她有所交集。

　　“衣衣，陈黛这种女人始终是上不了台面的！你看她像不像个十里洋场的交际花儿！可就这样，小岳还想把她娶回去？”苏群用这样奚落的口气说话，素衣第一次听到，权且当作苏群的失态吧，可以肯定的是，苏群喝多了，便素衣以为她是故意的。喝醉酒，说什么都可以不当真，不负责的。包括电视上有很多这样的桥段，女人失贞，男人不想负责，却以醉酒为借口，“对不起，昨晚我喝多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

　　为那一声亲切的称呼——衣衣，素衣眯起眼睛冷冷看她，“班长，请叫我秦素衣，我和你没有那么熟！”素衣心想，她喝多，我就必须保持清醒吗？

　　“我叫你‘衣衣’不乐意啦？陈黛叫得，我叫不得？没想到陈黛不光能迷惑男人，女人也被她迷得团团转呢。”苏群看着素衣呵呵笑着，眼里尽是忧伤。

　　素衣知她敌视陈黛全怪小岳，小岳人长得不赖，搁男生堆里也算是一表人材。小岳与她可能就像自己与佳木一样，是从小的青梅竹马，听说他们的父亲在工作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他们父亲眼里，她与小岳早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对。苏群视小岳为宝，偏偏半路杀出的陈黛视小岳为草，这样的心理落差根本不在一条平衡线上，怎能让苏群见了陈黛不敌视，连带素衣怕都没好果子吃。

　　但素衣对苏群还算客气，她为刚才的冷淡有些不忍心，“苏群，你叫我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但你不能当我面儿说她坏话，你知道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秦素衣，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苏群一巴掌拍在素衣肩膀上，“我就喜欢你痛快，不绕弯子，喜欢你讲义气，四年中，那么多的女生中只有你对陈黛不离不弃。不过实话告诉你，这次华龙集团来选人，陈黛她没戏！人，他们早就内定好的，只不过在这儿做秀走走过场而已，你以为陈黛她老几？也就迷迷这些还没长出胡子的小男生吧？”

　　“苏群，你又知道什么？”素衣按捺住心中的不安，面上却不动声色。如果真有什么内幕，她必须知道，因为华龙的工作关系到陈黛的未来前程。这次华龙大张旗鼓的来校选人，的确是嚣张了点儿，两百八十名应征者中只留四名，说的好听点儿这叫自由竞争，说不好听点儿那是一场残酷的角足。只怕过去皇帝选妃也没这么大排场！

　　可陈黛仍是凭借她自己的实力过五关斩六将打进十六强，当然素衣为她也是出了力的。华龙在每一关都有一个论题布置下来，素衣与陈黛一次次熬通霄精心泡制论题任务，怎么能单凭苏群的一面之词就将她们两个人的努力PASS掉？

　　“我不瞒你，”苏群笑，笑得醉眼迷离，“华龙这次招聘的负责人是我高中时的老师。嘿嘿，陈黛，我不告诉她！呵呵，谁能笑到最后，谁能笑得最好？秦素衣，咱们走着瞧好了！”苏群举起手中的酒杯自顾与素衣碰了碰，装作很痛惜的看一眼陈黛，凑在素衣耳边小声道，“秦素衣，陈黛身上的这条裙子还是不要让她穿了，仿货呢！我有一条一模一样的，五百美元！”

　　素衣与苏群能有什么仇恨呢？但这一刻素衣恨不得把眼前的苏群给赶到外星球去。有人貌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足以摧毁你的自尊，素衣被苏群的后一句话伤到，五百美元又怎么样？何必让她知道？只是她知道就好，一定不会再让陈黛知道。班上的男生说，陈黛傲慢，苏群俏，她们一直是全班公认的最美的两朵花。可漂亮女生与更漂亮的女生是敌人，素衣和陈黛说过，你不喜欢小岳就离他远一点，省了苏群拿你当敌人。可陈黛偏偏不听，还说什么苏群她有本事就拿跟绳把小岳拴身边，说素衣你不懂，既使没有小岳，苏群还是会同我过不去的。有个假想敌又怎样？至少这枯燥的大学生活可能因为掺杂着战争的硝烟还能有点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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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八蛋！没经过我的允许，竟敢强吻我！我最恨这种小人，素衣，小岳他说什么毕了业让我同他一起留这儿，呵呵！他以为他谁呀！市长儿子吗？恶心！真是恶心！”醉酒的陈黛靠在素衣的被子上，豁了命的拿毛巾擦自己的嘴唇。

　　“行了吧，你！嘴唇都擦破了，绵羊并不总是绵羊，把绵羊被惹急了披张狼皮就是色狼。你不能接受他不是你的错，可不能接受他又与他暖昧不清就是不对。”素衣抢过毛巾，看看陈黛，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伸手一摸陈黛的脸湿乎乎的，不知是汗还是眼泪。“来，咱先把身上的裙子换了！要不一会儿睡着了不舒服”

　　“呵呵！衣衣，我是不是特有本事？那么温顺的绵羊也能被我挤兑成灰狼，可是我怎么就没有成就感呢？”陈黛似笑非哭地又拽过一条毛巾胡乱地擦着脖子上的汗，素衣一看陈黛这架式再也撑不住，到底是被她给气乐了，“小姑奶奶，你消停会儿吧！”素衣一把夺过毛巾，“这是平日里我擦脚的！”

　　“靠！衣衣你讲究真多！老娘又不嫌你！”陈黛彻底四平八稳的躺倒在素衣的床上，“你说老娘守身如玉的，老娘我容易么？小岳那小子也真敢，要不是老娘我勇猛，今晚非失身于他不可！他哪儿知道，那是老娘准备兑换一生幸福的筹码，老娘敢给，他敢要吗？”

　　“小岳是坏，咱跟他绝交！”素衣后边的话陈黛没有听到，她赖着素衣的床睡着了。可素衣躺在陈黛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苏群喜欢小岳，小岳爱恋陈黛，陈黛真正喜欢谁？素衣也没见陈黛对哪个男生真动过心思。喜欢陈黛和追求陈黛的男生那么多，她不可能一一给予回应，陈黛经历的那几次长长短短的恋爱中，小岳始终都不是男主。不过小岳约她看电影，吃饭，她也应约，连带拉着素衣。至少，陈黛不讨厌小岳，只是小岳这次的确是做的过份了，不知道在陈黛心里，小岳还有没有明天。

　　次日是周末，陈黛从素衣床上爬起来已是中午十一点多，素衣从食堂打回包子与面汤，陈黛只喝了几口面汤，包子没吃一个。关于小岳，半个字也没提，好像忘了这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