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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肉偿，肉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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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尔的手与杰克的手隔着玻璃罐子相贴。
“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一个叫‘提亚·朵玛’的女巫救了我们。她说她在治疗你，你感觉怎么样？说真的，我真的不觉得这个目的地、这个女人，有什么，呃，正常的地方。”杰克轻声说，颇为忧郁：“——看来杰克船长的运气不太好，随手抽中了个不怎么好的签。”
“她的确在做。我感觉好很多了。”小人鱼睁着一双清明的金眸：“——我倒不这么认为。”
杰克挑挑眉。
艾利尔说：“因为你的衣服只藏得下这么小的。”
杰克顿了顿，更加忧郁了：“看来杰克船长最近的运气的确很不好。”
门外传来提亚·朵玛的声音：“我想我需要点空间和亲爱的艾利尔单独谈谈。”女人站在门口，带着洞察一切的笑容，轻松地耸了耸肩，摊开手：“哦，小杰克，别这么看着我，相信我，我对这么小的孩子还真不感兴趣呢……”
她妩媚地眯起眼，对杰克做了个‘二十年’的口型。
杰克笑了笑，递给艾利尔一个安抚的眼神，便顺从地离开了。
十岁的人类男孩表示一点都不想跟试图预约自己二十年的老女人来一场露水情缘。还有很多年轻貌美的姑娘排着队等他呢。
提亚·朵玛目送杰克走到屋外，随便找了个柜子坐着，无聊地抬手拨弄屋顶垂下来的管子。
她转过头来，巧笑颜兮地走向平静地看着她的小人鱼，一语道破：
“你好，海神之子。”
艾利尔的睫毛一颤：“你……”
“提亚·朵玛。这是我现在的名字。”黑女巫摸着自己油光水滑的脸笑了：“看来，你已经有了你自己的名字。这很好，艾利尔。”
艾利尔迟疑地看着她：“为什么……”
“看到你并不警惕我，真好。我身上有你很熟悉的气息吧？”
女人上前一步，仰着脖子凑近了罐子。温热的呼吸在玻璃上呼开一片白雾。
她微笑着：“是的，如你所想——这来自于你亲爱的……”
她离得越近，这感觉就越明显。艾利尔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
“……父亲。”
提亚·朵玛听到他的呢喃，笑容愈加愉悦：“对，父亲。你的父亲指引你来到此地，亲爱的艾利尔，尽管你一无所知，但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看着艾利尔暗藏迷茫又故作镇静的眼神，女巫吐气如兰。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赶你走，还故意让你搁浅？”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让你搁浅在那片沙滩？还是你最虚弱的正午？”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救你们，与我毫无关系、也毫无利益的两个小鬼？”
“你以为，为什么你遇到的第一个人类就如此地和你心意？或者说……”
她笑容诡谲，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蛊惑：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与杰克·斯派洛相遇？”
提亚·朵玛爱怜地隔着玻璃抚上艾利尔的脸，神色温柔慈爱。
“你的父亲希望你来到这里，命运指引你来到这里。而我，在这里等你。”
她重复道：“亲爱的，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艾利尔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提亚·朵玛看了他一会儿，不得不遗憾而兴奋地承认，年纪尚小的海神之子，已经懂得了不要轻信神（经病）的道理。这样也好。若真是一个单纯不知世事的小人鱼，固然会听话乖巧讨人喜欢，但聪慧机智的人鱼无疑更能担当海神重任。
“好吧，好吧，好吧。”提亚·朵玛摊开手，无奈地说：“你的父亲一定提起过我。A women……”
她鼓励地看着艾利尔。
小人鱼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他有和父亲一样的金眸，璀璨夺目，眼波流转间如大海上阳光的碎屑般波光粼粼。可他的发丝却漆黑如夜、柔顺如瀑，与父亲蔚蓝如海的卷发全然不同。他曾问过父亲，父亲告诉他……
“A women……”艾利尔喃喃：“一个如同大海般善变、残酷、难以驯服的女人……”
他边说边抬起眼帘，女巫仍微笑地看着他。她的黑发尽管杂乱而满是污垢，辫子里也不知道编入了什么别的东西，可那依然是漆黑如夜的颜色。若是披散下来，想必也能柔顺如瀑。
小人鱼的黑发在水中沉浮。女巫怅然地眯起眼，声音低哑：“哦……波塞冬……”
这幅眼神迷离怀念的神态，他并不陌生。
那个他的父亲经常会轻声呼唤而无人回应的名字……
小人鱼的嘴唇颤动了一下，眼里渐渐涌出难以置信的茫然与一点点惊喜。
他犹豫地把手贴上玻璃，试图凑近她。
“科莉布索……母亲？你、你怎么会……？”
“可爱又可怜的孩子。”
科莉布索，现在的提亚·朵玛，叹息着说：“人类总是有超乎你想象的力量。人类是世界最伟大的造物。他们不同于神，也不同于你。也许有些人是最卑微最弱小的食物，但还有些人，是最高贵最强大的生命……”
她的眼底，悄无声息地划过一抹愤怒与仇恨。
“有太多的人在盯着我。他们曾敬仰我、崇拜我、供奉我，祈求得到我的恩赐。而现在，他们遗忘我、攻击我、封印我，试图从我手中夺走我的海洋！”
“所以父亲指引我来到这里……”艾利尔抿了抿唇：“他让我来解除封印。”
提亚·朵玛神色温柔：“是的，亲爱的。这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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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亚·朵玛一出来，就见杰克已经无聊得盘腿坐在柜子上，戳着罐子玩对对碰：他让两三个罐子撞在一起，再反弹回去，撞动别的罐子，被撞动的罐子再撞动另外的罐子……每多撞一个，杰克就笑一下，他似乎立志于要撞动屋顶上的所有罐子。
女巫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杰克·斯派洛，撞坏了的话，你不仅得赔钱，还得把里面的东西给我再弄一份过来。”
她话音刚落，杰克手一抖，一个罐子就直直地掉到地上摔得粉碎，粘稠的黄色液体飞溅，里面滚出来个圆滚滚的虫一样的玩意儿。杰克惊恐地看着它在地板上蠕动几下，发出一声小小的尖叫后，彻底不动了。
杰克的手还保持着拨弄罐子的姿势，手指不自在地飞快摇动。
他僵硬地笑了笑：“呃，赔什么？”
提亚·朵玛妩媚一笑：“赔钱。当然，若你实在是没钱的，穷得连一个银币也没有的话……”她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杰克的下身：“这个你可以肉偿。”
杰克立刻夹进了腿，赔笑道：“请一定要让我还钱！”
“也行。”女巫遗憾地说：“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把这种虫子再给我抓一只回来。”
杰克点头如捣蒜：“没问题！乐意为您服务，呃，我是说，我一定会弥补我的错误！女士！”
提亚·朵玛笑容明媚：“All right。这条虫……嗯，我想想，我是在哪儿得到它的？是千米深的海底、鲨鱼的胃壁上、蠢蠢欲动的火山口，还是热带雨林的空心树树根下呢……”
她每说一个，杰克的脸色就白一分。
女人像模像样地托着自己的下巴，认真思考状，仿佛她真的不记得了一样：“唔，也有可能是虫穴里的母虫呢……”
杰克弱弱地唤：“提亚·朵玛女士？”
女人戏谑应道：“哎。我想起来了，这个虫子很好捉，它就在这片沼泽里的哪棵树上，就是数量少了点。”
杰克配合地问：“有多少呢？”
提亚·朵玛随意地说：“一百棵树里，有一只吧，嗯，有一只就不错了。”
杰克目瞪口呆：“OAO！”
提亚·朵玛又随意地说：“它们喜欢呆在高处。你爬上树梢看一看就可以了，只需要爬那么几十米。”
杰克呆若木鸡：“(ω)！！”
提亚·朵玛还随意地说：“要你做到似乎确实是勉强了一点。”不等杰克点头，她又补充道：“那你就一并肉偿了吧。”
杰克大惊失色：“Σ()！！！”
杰克·斯派洛立刻从柜子上爬下来，像模像样地摘下不存在的帽子行礼，严肃地说：“请务必允许我向您展示我高超的爬树技巧！”
“不急。”提亚·朵玛笑眯眯地说：“你等等艾利尔，你和他一起去。”
【至少你的小伙伴很快就可以在陆地上行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