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栗栗

43、悲极还有喜从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天气也渐渐回暖了。陛下的早朝勤快了许多。前些日子因为几次伴驾，墨小仪晋为了从四品芬仪，霏常在连着几日进位到了嫔位。定是因为众多新人都要入宫了，陛下也不舍得他们，便都进位了。于是连着颀嫔也晋为颀顺仪，荇嫔晋为荇芳仪。唯独我们挺冷清。

　　晓羽从其他宫女那里打听来，知道是婳徵德妃的意思，要我多历练一番。当我知道后，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溦常在的话不是空穴来风。婳徵德妃那么抬举她，而我又和她对着干，这岂不是在和婳徵德妃作对么？还能期望着有什么个出头的机会？心中不由得懊恼了起来，可是又不想向他们低头。

　　“晓商，帮我找些鼠药，这屋子里的老鼠多得不能住人了！”我口气带着些愤愤。

　　“小主，是这屋子的鼠儿热您生气了呢，还是这宫里的鼠辈呢？”晓商莞尔一笑，过来安抚我道。

　　“这不是一样么？一起死了算了。”我愤言。

　　“小主您可别冲动，这‘同归于尽’怎是个好法子？奴婢以为猫是最好的生灵了，俗语说‘猫有九命’。而咱们的性命只有一次，要好好珍惜。小主，你可明白？”晓商好言安抚道。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他们一个个，进位的进位，唯独我……我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总不能叫我向那群人俯首吧？”我提高了音量，宣泄心中的不满。一口气提不上来，不禁干呕了几声。

　　“小主，您这是怎么了？要保重身体啊！”晓商忙过来轻拍我的后背。

　　我无力地扶住她的手道：“保重？那又有什么用！留着这副躯壳让人肆意摆弄玩耍么？”罢了，又干呕不止，胸中阵阵恶心。

　　“小主，您这是怎么了！别吓唬奴婢啊！”晓商慌了，一手扶住我，一手不住轻拍打我的背。一边唤晓羽道，“晓羽，快去请水太医过来瞧瞧呀！”

　　晓羽见晓商急得快掉眼泪，答应了一声，便慌忙奔走了。我见状亦有几分动容与感激。可是胸中呼吸困难，一直大喘着粗气。

　　少时，便见刑天哥哥和晓羽赶过来了。刑天见我的样子，不由得一惊，忙对晓商说了句：“有劳姑姑了”，便接过我的手号起脉。

　　“太医，小主怎么了？今天说起了些伤心事儿，怕是七情郁结，难以自拔。太医可要好好治治小主啊！”晓商着急地望着太医。

　　“小主……小主她是有喜了！”刑天结巴地说。

　　我也记不得他是欢喜，抑或是什么样的口气。但是我心中是无比的高兴。终于诚如他所愿，我能为他诞下一个聪明的孩子了。晓羽闻言，便急急上报去了。但以我现在的处境，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婳徵德妃很快便和陛下赶到了矜曲轩。二人形影不离，很是羡煞人。我见她们来了，艰难地行了个里。婳徵德妃只作不见，亲热地扶着天烨上座。

　　“媺儿起来吧，现在你怀有龙嗣了，身子更是矜贵了。要好生养着才是。瞧你现在的起色，怎么如此虚弱呢。缺个什么直接与本宫说即是了。现在虽然是开春了，可是池水还没破冰呢，可得当心了，别受了寒。”婳徵德妃无微不至地说着。在陛下面前，她永远是一个贤德的好妃子。

　　“是呀，筠儿说得对。婳儿是该好好地保重自己呢。”天烨很满意婳徵德妃的说辞，欣然赞许道。

　　“筠儿”我第一次听见他这么称呼她。听着是那么亲昵！我不禁感慨道，天，难道他对每个人都有这么深的一份情意么？

　　“陛下谬赞了。”婳徵德妃吟吟笑道，那种神情好似有在我面前显露她们夫妻感情深厚。

　　“嗯，婳儿也该进位分了。依例是该晋一级的，可是前几日朕大封六宫，唯独缺了婳儿，今天婳儿喜结珠胎，生出了孩子功不可没，朕看就晋为从三品婕妤吧。”

　　“陛下说得是，臣妾这就去知会恩俸司，多准备些孕妇受用的赏赐便是。”婳徵德妃无半点异议，倒是让我更加不踏实了。

　　我忙下跪谢恩，心中却想：“‘生出孩子功不可没’有着德妃在，还不知道下场会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