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栗栗

4、宝奁枯容交相映

　　该醒还是醒了，昨天很累，也不曾多梦，天明时便醒了，回味着家里父亲的严厉，母亲的慈爱，妹妹的陪伴，那时如此地甜蜜，如此地美妙。

　　我必须说服自己，那些遐想是空洞的，一切都不在了，一切都不会回来了。

　　见我刚翻了身，晓羽便过来说：“小主醒了，奴婢这就服侍小主梳洗。方才传了旨，刚新封了一些小主，也就是新进的秀女，咱们聚荷宫也住进了颀小主淳氏呆会儿保不住会来看望小主，小主做好准备吧。”

　　昨日虽睡得很深，但却很不踏实，而现在心里闷闷的，很是难受。现在却也是懒懒的感觉，不想多说话。

　　“要什么准备呢？我也才进宫不过三天，也是个新来的，也没什么好东西打赏，要准备什么呢？况我也不曾希望有什么晋封，也不敢奢望。”我没好气到，也不顾她们面容已窘，“难道我便是比他们这些秀女低去一等么？”

　　晓商见我没好气，忙说道：“小主息怒，晓羽也无别的意思。呵呵，小主今天气色不错，比昨晚初见时好了。小主坐好，奴婢这就为您梳洗。”

　　“恩，”我答道，说罢，便起了身，晓羽帮我收拾床铺晓商帮我梳理头发。我望着铜色的妆奁，几天没看，竟变了许多。仔细端详，当初丰润的脸庞，却真的枯黄憔悴了许多，眼圈微肿，显得如此让人生厌，也就是昨日哭了，使我成了这副模样。我不禁抚了抚面，入神地看着镜中的我。

　　“小主，您这是没有休息好，好生养着，一定恢复小主的花容月貌。虽然我与小主是昨日才见，但见了便也是倍感亲近，让奴婢为小主梳个灵蛇髻（1）吧！”晓商乖巧地说，尽是机灵的模样。

　　“是么？”我懒懒地说，也不领情，看他的模样，怕是那个多事的妃嫔派来的吧自从飞妃在我面前把我的自尊践踏以后，我便不愿意和其他人再多加亲近了。随意却又带刺地说，“恩，随便梳个堕马髻就了，我可不愿意当个甄后，最后落了个被赐死的下场！”

　　“奴婢该死！奴婢这就为小主梳理！”晓商讪讪地答道。于是，我们再无多言语，静静的，晓商为我梳了个髻。

　　事毕，我端详了一下，不禁觉得晓商手巧，毕竟是宫里的女子呵，与坊间手艺的确不可同日而语。

　　在我暗自赞叹间，晓羽报道；“紫竹轩的颀小主来看小主您了！正在门厅候着呢！”我一愣，回过神来，该来的是要来的，我无法避免只能迎接，纵使是孤军，但毕竟，要留给自己方寸之地，不觉起身，走向门厅。

　　（1）古代妇女发式，始自魏、晋时期。髻式变化无常态，盖随时随形而梳绕之。《采兰杂志》：“甄后既入魏宫，宫庭有一绿蛇，口中恒吐赤珠，若梧子大，不伤人，人欲害之。则不见矣。每日后梳妆，则盘结一髻形于后前，后异之，因效而为髻，巧夺天工，故后髻每日不同，号为灵蛇髻，宫人拟之，十不得一二也”。视蛇之盘形而得到启发，因而仿之为髻。后甄后被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