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栗栗

3、花犯无语念思空

　　一路上也不曾见木槿多加言语，进了殿，我便更加谨慎，我也无心关心周围如何金碧辉煌，只是一心想见到这位婳徵德妃。我随着木槿走过了三进门，才看见婳徵德妃。我见到娘娘，立刻规矩地行了个礼，低头屈膝道：“婳徵德妃娘娘金安，嫔妾来给娘娘请安了。”

　　只见婳徵德妃不遑不忙地道：“景妹妹快别多礼了，以后你便住在宫里了，咱们就是自家姐妹了，有事儿也别憋着，说出来便是，咱们合宫的姐妹都是来服侍陛下的，只要把陛下服侍妥了，万事好商量。”她抱着十一皇子轩辕缙云，脸上满是母爱的温馨。她却也不抬头，一边看着皇子，一边抚摸着他，深怕护指套划伤了皇子。

　　我听了婳徵德妃的一席话，便也宽心了。婳徵德妃的话是如此平易近人，简直让我深感温馨，我渐渐舒展了紧绷的眉，略微一笑，算是答应了。心中暗喜不已，只因我见到了希望。

　　此时，我不禁打量这位婳徵德妃，只见她身着浅白罗兰色长裙，群摆轻微地随着风微漾，，上身是茜色短袄，朱丹双唇，纤长双手，明媚双目，双颊间有着深深的针扎似的的酒窝，讨人喜欢。美色虽称不上沉鱼落雁，却气质凌人，定是大家闺秀出身了。

　　她也不待我答话，接着说道：“本宫刚诞下十一皇子缙云，又要张罗着选秀之事，陛下最近也不得清闲，又是刚从江南回来，军机事务繁重，又要按制选秀，妹妹要多宽心点，担待点。你住进矜曲轩里，有什么对我说便是了。这咱们也说一阵子的话了，本宫还要照顾皇子，妹妹早些回去安置便是了。”

　　我听了简直不敢相信，原来他不是忘了我，而是有更多更好的女子等着他去品味，去赏识。而我，怕事早已被摒弃在记忆中尘封的一隅，不再被想起了吧。“嫔妾惶恐，陛下理当一国事为重。娘娘照顾皇子辛苦了，嫔妾先告退了。”我依礼，行了礼后，转身便走，留下的是落寞的凄凉。

　　“哎——”婳徵德妃唤道。

　　“恩，娘娘还有什么吩咐？”我无力地回答道，极尽掩饰着淡淡的泪痕。

　　“本宫这里也挺忙，本是想派个体面的宫女给你引教的，但是人手又不够，我看木槿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便也派去了，他没有饶舌，搬弄是非吧？”

　　“木槿姑姑调教得很好，娘娘身边的人怎么会失仪呢，若不是木槿姑姑指点，我怕是也要闹出笑话来了。”我恭敬地答道。

　　我不说木槿曾说的那席话，一则，木槿也是为我好，否则她大可不必把宫女间的谈话说予我听，更何况我与她仅只有短短几刻的缘分，这也不禁使我更感激木槿了。二则，在娘娘面前搬弄娘娘宫人的是非终是不好，更何况是于我有缘的木槿呢？

　　我再次行礼，转身也便走了，跌跌撞撞地走了，跟丢了魂似的走了。便也是了，他终究是皇帝，高高在上，他有倾天下的权利，享不尽的美色，赞美他，簇拥他的人比比皆是，而我只是个小小的宫嫔，不是他该花力气珍惜我，而应该是我去追捧他，奉承他，而这，恰是我所不愿做的。

　　回到了矜曲轩，忽然发现物资里多了两个侍婢，她们见到我回来便向我行礼，道：“奴婢晓商（晓羽）参见小主，小主吉祥！”

　　只见她俩身量短小，也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我本已意兴阑珊，先在便更是心觉凄凉。我也不多说，不示好，颔首便罢，说：“我乏了，去休息了，你们野趣休息罢。”

　　说罢，径直走向床边，蒙头大睡去了。

　　我不想理会眼前的一切。当初，不也是他的好辞善语把握说服进宫的么？然而他便如此快地忘记我，忘记江南信手宫商的婳儿了！我很怅然，含着泪珠，迷迷糊糊地睡下了。希望醒来之时，眼前便也只是一场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