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栗栗

35、门冷华清遣忠奴

　　隔天，我带上晓商晓羽一同去华清宫看热闹。

　　许多太监忙着撤掉主殿的家具摆设，一堆原是侍奉主殿的宫女太监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景象是人去楼空的凄凉，但同宫一些不认识的偏阁小主头探头出来看热闹了。约摸是平日里被长孙霏“管教”的紧，今日都来看笑话的。

　　定睛一看，见到是当初揽月殿的掌殿姑姑月蝉也站在一旁。我径直走去，便想狠狠地羞辱一顿，报当初这月蝉秽语中伤的仇。

　　“哟，这不是月蝉姑姑么？今日怎如此清闲，不用服侍你的长孙娘娘了？哦，对了，你家娘娘刚改地方住了，冷宫寂寥，怕是姑姑也不愿意去吧？唷，对了，都忘记该改口叫容华小主，称不上‘娘娘’了，倒是我抬举了长孙姐姐了。”我满面春风地笑道，和颜悦色的看着月蝉，时不时露出桃面笑容，连现在寒冷的冬日都觉得阳光和煦。

　　“奴婢月蝉给媺德仪小主请安了。”说罢便深深的探了下去，“奴婢也希望能去冷宫侍奉长孙小主，若德仪小主给奴婢这个恩典，求得婳徵德妃或是陛下让奴婢去冷宫伺候，奴婢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德仪小主。”

　　“姑姑抬举了，我跟长孙姐姐不沾亲带故的，怎么能把姑姑送去那里受苦呢？再说了，打入冷宫的人了，还需要人来服饰？哈，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姑姑难道要我专程去得罪婳徵娘娘么？”我反唇相讥道。月蝉是长孙霏手下的姑姑，婳徵德妃耍的手段未尝全然不知。

　　月蝉双膝并跪，三叩首道：“奴婢自知以前多有得罪小主，还请小主收留奴婢，让奴婢伺候小主，以赎罪过。”

　　“哦，姑姑的意思就是要跟我咯？你家主子都去冷宫了，你还想耍什么把戏使什么坏？何况我矜曲轩狭小局促，怕是容不下姑姑这条机灵好闹腾的大鱼呢。”我越发琢磨不透月蝉在想什么了。

　　“奴婢恳请小主答应！”她又一次坚定的说，十分诚恳。

　　我顿时有些感动，或许她当初只是身在其位忠心护主吧。况且长孙霏都去了冷宫了，上面还有婳徵德妃打压着，他们也无法兴风作浪了。于是吩咐晓羽：“去告诉内务府总管，说是稻香去了，我这里缺了个人，就要了月蝉吧。”心想，看陛下那日在月华殿对我有几分恩情，想他们定是不会难为于我，更何况，如今长孙霏去了冷宫，她那一殿宫人都沾上看不吉利的边，自是没有人要的，要了月蝉，应该不会得罪旁的人。

　　月蝉听了，忙起身与晓商一起扶我回矜曲轩。

　　才进门口，她扶我坐下后，就给我型了个三拜酒叩的大礼，我见了虽然心中有些恻隐，但也只是冷冷的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在背后损我呢，姑姑该知道祸从口出吧。”

　　“回德仪小主，奴婢除了小主刚进宫那日随着长孙小主来看望小主你，说了几句不当说的话，除此以外，奴婢并没有议论小主只言片语啊。当初……当初对小主不敬，也是长孙小主她……”她十分恳切伏地答道。

　　“那木槿她——”我话未出口，突然又全明白了。木槿当初说月蝉诋毁我，说我的闲话，而月蝉是长孙霏的心腹，长孙霏又刚难为过我，我定是把木槿的话深信不疑，更是深恨长孙霏对我的践踏，寻机会报复。而木槿所要的，就是我对长孙霏的报复。想木槿是婳徵德妃的殿内姑姑，而婳徵德妃又和长孙霏又过节，而又不能直接出手——一切都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我心中暗恨，忽然又想起当日我第一次去月华殿拜见婳徵德妃的时候，她竟突兀的问‘木槿有没有说些不该说的话’，这原来是在试探我有没有起疑心啊！这细想想，后宫之中那么多娘娘小主对长孙霏又怨恨，一半是她自己种的果子，还有一半是这位德妃辛勤的调唆的呀！看来这位娘娘能当上德妃，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那么昨日为何还要多生事端，去封住稻香的嘴，你们这么做是让稻香去地狱伸冤不得！哼，你们可真是狠毒啊！”我仍旧一脸严肃的颜色。

　　“月蝉恳请娘娘仔细想想，当时长孙小主都禁足了，何来权利吩咐外面的人来封稻香的嘴。就算是派下人去做，可奴婢却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还请小主明鉴，此事真的不是长孙小主所为啊。长孙小主虽然素日为人嚣张，可是也不至于明目张胆的在陛下眼皮下做这等事情，何况还关乎她自己的声誉呢！小主千万明鉴啊！”月蝉似乎带着哭腔答道。

　　我突然明白了，稻香的口不是长孙霏下令封的，而是另有其人，而这个人还放出风声，说是长孙霏所为。而有这个权利的人只有……

　　“哦没事了，姑姑你先去休息吧。”我抬头问晓商，“晓羽去了那么久回来了么？”

　　“奴婢给小主请安！”晓羽从轩外听到我喊她的名字，便走进来拜见。

　　“我早晨吩咐你去灵炫宫送东西给炫凤婕妤，婕妤可有让你带什么话没有？”

　　“回小主的话，炫凤婕妤一直在静养，东西都是由下人接的，每位娘娘小主的东西都是如此，奴婢见也没什么事情了，久径自回来了。倒是在炫凤婕妤那里看到了几株芫花，看着很是鲜艳可爱，当年朱惠妃和长孙容华还因着这个有段趣事呢。”晓羽津津有味的说道。

　　“芫花？我可从来没有见过。朱惠妃？刚进宫不是拜见了许多娘娘了么？怎么没有听说过这号任务？而且还高居妃位，她到底和长孙容华又发生了什么呢？”我好奇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