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栗栗

31、秋雨半夜惊魂起

　　陛下急召，大家自是紧赶慢赶不敢怠慢半分。霏雯夫人和妩贵嫔皆是一宫主位，有各自的代步轿辇，而我只能打着伞出去。妩贵嫔见了便道：“媺妹妹和我同乘一辇吧，是挤了点，可陛下急召终归更是要紧。”

　　“嫔妾不敢……”我本能的谦卑推辞答道。

　　“和本宫一起吧，省的妩妹妹你还得在这么短的时间和德仪花心思呢。尔等无须多言，德仪妹妹快上来便是。”她确实很害怕我和妩贵嫔同轿而折腾出什么新的说辞来。

　　一路上，秋雨淋漓，稀疏的蛙鸣噪得大家各自心烦。我便也只顾着低头，并无多言语，依礼坐着罢了。

　　方至灵炫宫，忽想起自己才第一次踏足此处。此宫本名为“延喜宫”乃前朝所留，炫凤承宠之后，陛下特地命人大修了宫殿，极尽奢华收罗了金银古玩加以缀饰，陛下还特别以“炫”字为名，亲提了宫名为“灵炫宫”，取其“灵俐如莺，炫者如虹”之意。

　　当初大修宫殿时，婳徵德妃曾有些微词，毕竟国家百废待兴，不宜大兴土木，但只因为陛下喜欢，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奢靡了。

　　方才入殿，便汲了口浓烈的檀香，味道极重，室内宽敞的壁画映着通明的烛火。

　　炫灵阁本为灵炫宫主殿，因着炫凤婕妤的位分还未到主位，不便僭越，直接把殿名改成了阁名，依着陛下隆宠的意思，不几时炫凤婕妤就可以晋为主位，婳徵德妃因为在灵炫宫的事情上已经得罪了过陛下，不敢再有多言语，自然旁的人也不敢有多秽语。

　　然而宽敞的殿阁中早已来了数十位妃嫔，几位位分较高的娘娘左右赐坐，其余的小主从旁而立。陛下正中而坐，也不过多人在场，轻轻搂着炫凤。而炫凤却改往常的面目，一脸孱弱的神色，依偎着陛下，似乎在向所有人炫耀他们的恩爱。

　　“人都到齐了？”陛下以浑厚的男声，阴沉低语，更是显得外面天气的阴霾。

　　“回陛下，人都道了。”婳徵德妃张望了四周恭敬的答道。

　　“朕自问对后宫尽量做到雨露均沾，而妃嫔更要以繁衍龙嗣为荣。而今日，炫凤婕妤却因着受宠而某名招妒，竟于子时胎死腹中。虽说前三个月非易固胎，可据太一诊断却非正常落胎，那其中的曲折，主位可心知肚明？”

　　十分冷静的口气道明了今日招来众位妃嫔的缘由，而这口气，必是天烨早已痛定思痛了。

　　大周立朝，本应多有子嗣，才能使皇室兴旺，而至今，只有鸿睿、缙云两位皇子，如今，竟出现了毒害龙种之事，是非曲折又是一番文章。

　　“陛下切莫动气，炫凤妹妹还年轻，还会有机会的，此事不如交给臣妾来处理吧。”婳徵德妃柔声安慰道。

　　“还年轻？当初的蔷嫔不也年轻么？弄得一尸三命，不也说交由你查了么？查出了个什么？最后不了了之了，难道皇嗣的事情就容得尔等一次又一次的草菅了么？”天烨没有给德妃面子，怒视周围飞一切。

　　婳徵德妃被说得好没面子，只好端坐在一旁缄默着，炫灵阁内一片静寂。

　　“嫔妾有件事情不知道当说不当说，但是关系道龙嗣的事情，还是请陛下和德妃娘娘容禀。”忽而，是霏雯夫人打破了沉寂。

　　“你有什么便直说吧，别藏着掖着不自在。”天烨看了她一眼，知她平日多有些争风吃醋鸡毛蒜皮的事情拿来念叨，但也碍着她使护国神相长孙策的女儿，便凡是让着她几分。

　　“臣妾近日去了媺儿的矜曲轩，便闻到了股浓浓的药味，很使呛人，不知……”

　　“嫔妾只是熬了些汤药并没有……”我急切的申辩，虽然不知道她向说什么，但知道一定没有好事。

　　此时在霏雯夫人的眼色下，太医便疾步走到我身边，又翻开了我的手掌，轻轻的敲了下指尖，竟从指甲缝里掉下了些粉末。太医仔细地闻了闻，不禁紧皱眉头。

　　“有什么不对么？”天烨看了长孙太医的神情急切的问。

　　“禀陛下，是红花。”长孙太医摇了摇头低声道。

　　我还未太明白何谓红花，却听旁的墨小仪尖叫一声：“啊，是红花！”抬眼看去，那些资历老的妃嫔都在窃窃私语。心中不由得一紧。